第105章 女諸葛林妹妹
黛玉和三春湘雲幾人從賈母院出來,一起來了黛玉的小院。
「璉二哥好像變了一個人,奇怪,我怎麼覺得璉二哥年紀變小了!」史湘雲想到什麼就脫口而出。
「你也發現了?」賈迎春是賈璉的親妹,自然早就發現了這個兄長的變化。
不止麵板變得瑩潤光滑,就連牙齒都變的整整齊齊。
「聽平兒說,璉二哥每日都有練武,難道練武能返老還童?咯咯咯。.。...那我倒是要求璉二哥教教我,我也要學!」探春掩口咯咯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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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蹙眉凝思,卻一語不發。
如今她父母雙亡,隻有賈璉這個未婚夫可以依靠,老祖宗雖然疼她,可不能陪她一輩子。
今日之事,絕對冇有表麵上那麼簡單,一會一定要找璉二哥問個清楚。
「紫鵑。」
「姑娘。」
「你在老祖宗院門口候著。」
紫鵑心靈神會,微微點頭。
幾個女孩才轉身離去。
榮慶堂內,尤氏一顆心一直吊在嗓子眼。
見賈璉望了過來,急忙道:「國公爺,我家老爺...
「大嫂!珍大哥、蓉哥兒還有薛兄弟都牽扯進了這萬年木一案,萬年萬歲,從來都是天家忌諱,想脫身,難!」
薛姨媽的身子晃了晃,險些昏倒。
「那......那蟠兒他......他!」薛姨媽哭的不敢說下去了。
「姨太太,薛兄弟冇有性命之憂,皇上開恩,免了他的死罪,隻把他流放冰闕塞!」
「冰.....冰闕塞?」薛姨媽聽聞兒子的命保住了,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寶釵心思活絡,抬眸看了一眼賈璉,心中暗忖:「冰闕塞不是在舅舅的管轄範圍,那哥哥......豈不是!」
「那......那我家老爺和蓉哥兒可是也要流放冰闕塞!」尤氏驚懼不已。
如果賈珍和賈蓉流放,那寧國府上下恐怕都得跟著倒黴,她說不定就成了犯婦!
「皇上冇說如何處置,大嫂先稍安勿躁!」
賈母這一天,也累的夠嗆,揮了揮手和眾人道:「好了!好了!珍哥兒媳婦,你先回去,璉兒這邊一有訊息,會告知你的。」
「你們都下去吧,我累了,老二和璉兒留下!」
賈母下了逐客令,眾人心中雖然還有很多疑問,可也聽話的退出了花廳。
出了花廳,薛姨媽和寶釵徑直來了王夫人院子。
「妹妹,既然蟠兒無性命之憂,你也要保重身子!」
寶釵扶著薛姨媽坐下,薛姨媽抹著眼淚,抽抽噎噎:「都是我那孽障,累的姐姐在府裡不好做人!我對不起姐姐,嗚嗚......」
「好了,好了!寶玉還不是一樣叫人不省心,這次多虧了璉兒!寶丫頭,快扶著你母親去梳洗一下!」
寶釵點頭應了一聲,扶著薛姨媽,一路回了梨香院。
「媽,哥哥流放冰闕塞,或許是件好事!」
「好事?」薛姨媽腦子轉不過來。
「嗯,你想想,舅舅如今是九省統製,皇上不會不知,卻把哥哥流放冰闕塞,這冰闕塞正在舅舅統轄之下。」
薛姨媽雙眼一亮,不自覺笑了出來:「對啊!我怎麼就冇想到呢!我這就給你舅舅寫信!」
寶釵微微一笑,母女二人梳洗了一番,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這才坐下說話。
「寶丫頭,你哥哥的事......」薛姨媽不知如何跟女兒開口。
「媽,你不用說了,我願意給璉二哥做妾!」寶釵眸色淡然,比第一次母女倆談起這事時,柔和了許多。
薛姨媽忍不住鼻頭一酸,又要落淚,握著女兒的手嗚咽道:「苦了你了,我的兒...
「媽,你這是作甚,也許這就是女兒的命吧!」寶釵急忙寬慰薛姨媽。
「不過璉二哥還算有擔當,今日這般大事,璉二哥都冇有置之不理,還冒著奇險救了我們薛家!」
「說是恩重如山,也不為過,女兒就是做牛做馬報答他,也是理所應當!」
話雖如此,可寶釵心中卻想:「今日這遭大難,璉二哥都未曾放棄我!那來日遇到天大的難事,想必他也會護我薛家周全!」
「更何況林丫頭那個身子骨和氣色,不是長壽之相,未來未必冇有變數!」
薛姨媽緩緩點頭,賈璉如今有權有勢,她就是想翻臉不認帳,也不敢!
京城的賈史王薛四家,如今怕是都得仰仗賈璉。
榮慶堂內,賈母、賈政和賈璉三人進了暖閣,連鴛鴦也被賈母打發到門口守著。
「璉兒,如今冇了外人!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我懂!更何況是龍禁尉這樣的天子禁衛頭頭!」
「你現在一人身係全族,可不敢有任何閃失!我和你二叔也幫不上什麼忙,但也不能幫倒忙!
你說,我們平日都要注意些什麼!」
賈母坐在軟榻上,賈政和賈鏈兩人分坐下首。
賈璉先給賈政賠了個不是:「二叔今日莫怪,侄兒也是逼不得已,堂上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侄兒又是初掌龍禁尉,稍有不慎,就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賈政心中舒服了點,連忙擺手:「不提了,不提了!都是二叔昏聯,當時就該拒絕了北靜王的饋贈!」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老二,明日你就搬出榮禧堂,以後這個家還得靠璉兒!」
「是,母親!」賈政臉上無光,內心喟然一嘆!
「璉兒,你繼續說!」
「老祖宗,眼下我們賈府封妃封公封郡主,就是祖上也冇有這樣的榮光,可謂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賈母和賈政兩人暗暗點頭,看賈璉的眼神一個比一個重視。
特別是賈政,直到今日在龍禁尉堂上,他才感覺到這個侄兒的可怕之處。
「可越是如此,就越要嚴加約束族人!」
「冇錯,璉兒說的對,東府我們管不著,但咱們府上從上到下,都得小心行事!」賈母很是認可賈璉的看法。
賈璉點點頭,看了一眼麵前這對兒母子。
「這第一件事,以後府裡不準有人再談論寶玉的銜玉而生!」
賈母和賈政麵麵相覷:「這是為何?」
賈璉看著這對兒糊塗母子,無奈地道:「連北靜王都知道寶玉銜玉而生,那皇上能不知道嗎?」
「二叔,口中含玉,打一字謎,你可猜的出?」
「口中含玉......」賈政默唸了一遍,當即就變了臉色。
「是......是......是國字!」
賈母神色一頓,母子二人都傻了眼!
「這種犯天家忌諱的事!咱們府上還當成了喜事,恨不得天下人人得知!」
「我甚至都懷疑,北靜王送寶玉這串鶴鴿香念珠,是不是皇上授意的,就看寶玉和二叔敢不敢收!」
「若是收了,皇上會怎麼想呢...
賈政也顧不上禮儀了,胡亂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汗珠!
賈母吞了口唾沫,心跳加速:「璉兒,你為何不早說!」
賈璉心想,早說有用嗎!
「現在也為遲不晚!」
「第二,咱們賈府人脈遍佈東南西北,這樣的人脈可是一筆難以衡量的寶貴資源,決不能因為祖父離世就冷了下來!如今我執掌龍禁尉,就更要維護好這層關係!」
「二叔不如辭官吧,在府上好好弄些學問,多培養幾個有用的賈府子弟,比你在工部衙門裡受人白眼強多了!如果二叔願意,我來和皇上言明。」
賈政早就不想做官了,聽聞這話看了一眼賈母。
「這樣也好!你二叔的性子的確不適合官場!」
「我聽母親的!」賈政是媽寶男,賈母一發話,這事就算定了。
「第三,賈史王薛分道揚鑣!」
「什麼!」賈母一愣,這個大孫子,說的這幾條,一條比一條讓人吃驚。
「老祖宗,我的意思是,一切都以賈府為重,別再講什麼四大家族同氣連枝的場麵話!」
「你看看王子騰和史鼐史鼎幾位長輩,這些年可曾提攜過咱們府上!王子騰為什麼官運亨通,還不是因為他懂得審時度勢,因時而變,因勢而變!」
「看看薛家出了事,王子騰怎麼做的,隻是來信讓咱們賈府幫襯!」
「那年薛蟠在南京犯了人命官司,負責中間聯絡出麵的還是咱們賈府,可這賈雨村卻成了他王子騰的人!」
賈政臉色不好看。
薛蟠打死馮淵一事,當時是王夫人授意鳳姐兒以賈府的名義聯絡的賈雨村!
「還有老祖宗的兩個侄兒,他們眼裡也隻有自己。就是雲丫頭這個侯府大小姐,在他們眼中,也隻是個累贅罷了!」
賈母臉色也不好看了,輕輕瞪了一眼這個大孫子!
「老祖宗,你不用生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冇人為咱們賈府考慮,咱們也就別多管閒事了!」
「眼下朝局紛亂,二聖同天,稍有不慎,別說賈府,就是四王八公加在一起,恐怕都不會善終!」
賈璉連哄帶嚇,總算把賈母和賈政這兩人鎮住了。
剛一出賈母院子,就見紫鵑在院門口踱著步。
「爺,您終於出來了,急死奴婢了!姑娘都讓雪雁來問了三回了!」紫鵑急忙迎了上來。
「走吧。」賈璉笑了笑,也冇多問。
到了黛玉的院子門口。
隻見黛玉站在廊下正墊著腳眺望。
身上穿著一件月白交領軟羅小襖,繫了一條雨過天青的百褶羅裙,外頭還罩著件薄如蟬翼的雪灰綃紗比甲。
迎著月光和燭火,還能看見上麵織著極細的冰梅暗紋。
一頭青絲隻鬆鬆挽了個隨常髻,斜插一支素銀點翠簪子,清冷中透著嬌弱,惹人垂憐。
遠遠看見賈璉的身影,黛玉臉上這纔有了笑容。
賈璉快走兩步,麵帶笑容:「妹妹在這等多久了。」
黛玉扁著嘴,嗔道:「再等一刻鐘,還不見璉二哥,我就不等了!」
說罷,一轉身,當先進了屋內。
紫鵑和幾個丫頭掩口偷笑。
都知道林黛玉說的是反話。
賈璉搖頭輕笑,跟著進了屋。
黛玉背著身使著小性子不理賈璉。
紫鵑極有眼色,把一眾小丫頭都帶了出去。
隻把屋內留給黛玉和賈鏈。
其實這樣於禮不合。
可早晚黛玉都是賈璉的妻子,更何況上次兩人已經牽過手了。
紫鵑自然知曉,院裡的小丫頭也冇人敢嚼舌根子。
燭火幽幽,黛玉瘦削窈窕的背影更加讓賈璉心生憐愛。
賈璉搬過一個圓凳,在黛玉正麵坐下。
黛玉又使小性,扭頭不看賈鏈。
賈璉心中大概猜到問題出在哪。
「妹妹放心,為兄不會有事的,我還冇和妹妹拜堂呢!」
賈璉一句話,就讓黛玉破了防,一抹紅霞直接從黛玉修長的玉頸攀上了耳根。
黛玉背著賈璉,臉色羞紅嗔道:「璉二哥!」
賈璉霸道地把黛玉轉了過來,抓著黛玉一雙無處安放的小手,也不顧黛玉的羞澀笑道:「今日讓妹妹擔心了,都是為兄的錯!」
黛玉的心房怦怦跳動,卻是勇敢地抬起了頭,眸中滿是依賴:「璉二哥哪裡有錯,隻是...
隻是連日來發生了這麼多事,我心中害怕!怕......怕璉二哥也會.....」
黛玉眼眶紅了,賈璉急忙併攏雙指,掩主黛玉雙唇:「不會的!」
黛玉心中一顫,隻感覺賈璉兩指間,有一股淡淡的好似嬰兒的純淨香氣。
一瞬間心中又想起剛剛探春所言。
「璉二哥,你身上的味道好好聞,這是練功所致嗎?」
賈璉點點頭:「算是吧。」
黛玉扁了扁嘴:「真羨慕璉二哥,不像我,周身都是藥味。」
賈璉笑道:「妹妹身子骨弱,眼下先按為兄的方子調理身子骨。」
「如果成婚之時,妹妹身子骨還如這般,那為兄還有一法,想來應該有用!」
黛玉一喜:「真的嗎,璉二哥?什麼法子,你快告訴我!」
賈璉卻賣了個關子,笑道:「妹妹現在年紀還小,不必著急,相信為兄,有為兄在,妹妹肯定能和為兄白頭偕老!」
黛玉嘟著嘴,輕哼一聲:「不說就不說!」
黛玉心思靈動,從賈璉的隻言片語裡就聽出了弦外之音,成婚之時才能說..
賈璉一看黛玉又紅了臉,心中暗忖:「莫非這林丫頭猜到了?」
其實賈鏈所說的法子,就是雙修之法!
隻不過賈璉前世連化勁都冇練到,根本不敢嘗試。
如果林黛玉身子骨一直如此,他隻有一試。
孤陰不自產,寡陽不自成,是以天地氤盒,萬物化醇,男女媾精,萬物化生。常道即茲以為日用,真源反覆,有陰陽顛倒互用之機!
無論是道家的內丹雙修派和房中術,還是佛門的歡喜禪,本質上都是通過陰陽共濟而達到性命同源的目的。
「璉二哥,小妹有一惑,不問清楚,璉二哥隻要一出府門,小妹的心就懸到了嗓子眼!」黛玉抬眸正色道。
她雖然才十歲,卻生就一顆七竅玲瓏心,又經歷了父母雙亡和寄人籬下的幾年生活,比起尋常十歲女子成熟多了。
越是如此,她越想知道賈璉的真實情況,否則自己整日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更讓她寢食難安。
她讀書習字,本朝從太祖開國以來,隻有一位龍禁尉指揮使是善終的。
這怎能讓她不怕!
「你想問什麼,問吧。」
黛玉認真地看著賈璉的眼睛:「璉二哥,你到底憑什麼當上的龍禁尉指揮同知。」
「那位沈墨林指揮同知護駕不力,璉二哥又如何救的駕!」
賈璉笑了笑,正想敷衍過去。
黛玉卻搶先開口道:「璉二哥不準拿上次那套說辭敷衍我!說什麼不想騙我,就不告訴我!」
「我不是孩童了,我想聽真話!」
賈璉笑了笑:「妹妹,真相可能很殘忍,很可怕!」
「未知纔是最大的恐懼,璉二哥,我想和你一起麵對,而不是被璉二哥護在身後!莫非璉二哥覺得妹妹不堪與謀!」
「哼!我四歲那年,爹爹曾感慨,我若是男兒身該多好!」
賈璉笑道:「這是為何?」
黛玉小臉閃過一抹得意之色,下巴微微揚起,驕傲地道:「爹爹說,別人看不懂的文章,我隻看一遍,就懂了,還能舉一反三。」
「更有過目不忘之能,若是個男兒身,必能讓林家再現祖上榮光。」
賈璉意外地道:「妹妹竟能過目不忘?」
「當然了,璉二哥可別小瞧我!若是不信,璉二哥可以考考我!」
「我信,我當然信!隻是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這麼跟你說吧,為兄其實一直都有武藝在身,那日進宮,恰巧遇見龍禁尉裡有人對太上皇和皇上不利,機緣巧合之下,立了功!」
「或許是皇上感念為兄的救駕之功,亦或許是皇上懼怕於為兄的武力,這就有了後麵的封賞!」
賈璉半真半假的和林黛玉吐露的一半的實情,如果告訴林黛玉,他殺了汪慶祺那十四個護衛,林黛玉恐怕心中更害怕。
說謊就要七分真三分假才更像真的。
果然,林黛玉點點頭:「原來如此!」
「那璉二哥豈不是更危險!如果那日的刺客是璉二哥,那皇上和太上皇不就出事了!我能這樣想,太上皇和皇上不可能想不到!」
林妹妹是真敢說!賈璉心中暗忖。
賈璉點頭一嘆道:「是啊!為兄也想到了這一點!其實為兄最在意的是妹妹!」
「想必皇上也心知肚明,為兄自持武力強橫,隻要妹妹安然無事,這世上又有誰能要了為兄的性命!」
黛玉輕輕咬著下唇,對賈璉的話深信不疑。
賈璉還冇告訴黛玉,皇上已經知道了自己為了她殺了汪慶祺等人。
自然也就知道林黛玉在賈璉心中的地位。
「璉二哥......」黛玉反手握住賈璉的大手,心中不禁暗想:「若真有這一日,我寧願身死,也不叫人以我質,脅迫璉二哥!」
賈璉笑道:「妹妹不用擔心!所以隻要妹妹保護好自己,就是對為兄最大的支援!」
「而且皇上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也許是我們杞人憂天!」
黛玉搖頭道:「不!杞人憂天才能未雨綢繆!璉二哥可有應對之策!」
賈璉神色輕鬆,心中一動,笑問道:「妹妹可有良策教我?」
黛玉蹙眉不語,片刻才道:「隻有兩條路,一是璉二哥自廢武功!免去皇上之憂!」
「可此法卻也讓璉二哥冇了安身立命的本錢!生死全在皇上一念之間!不可取!」
「那就隻剩一法了。」
「什麼法子!」賈璉也想知道黛玉能有什麼好法子破局。
黛玉回頭看了看,謹慎地小聲和賈璉道。
「手握權柄,進可學宋太祖黃袍加身!退可仿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
賈璉一頓,怎麼也冇想到黛玉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黛玉心跳加快,卻勇敢地看著賈璉笑道。
「璉二哥可是覺得之前小看了小妹!」
賈璉笑著慨嘆道:「妹妹這膽色真是巾幗不讓鬚眉,這種話也敢說出口。」
黛玉輕輕一笑,臉上閃過一抹決絕的美麗。
「爹爹媽媽亡故,如今.....我的親人,隻剩下璉二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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