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秦可卿何許人也
薛姨媽和薛寶釵怎麼也冇想到,這輩子會進龍禁尉的詔獄,更加想不到,會在龍禁尉的詔獄碰見薛蟠!
「媽......媽!」薛蟠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竟然看見了母妹兩人。
他剛剛在堂上看見身著龍禁尉官服的賈璉,第一反應就是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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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覺不是幻覺之後,又宛如遇見了救星,眼淚鼻涕一大把地喊著璉二哥救命」,可賈璉卻並不搭理他。
進了這龍禁尉的詔獄,薛蟠嚇得瑟瑟發抖縮在牢房一角,時不時傳來的慘叫聲簡直如鬼哭狼嚎,尿都快給他嚇出來了。
跟這些龍禁尉求情,說他和賈璉是親戚,也冇人搭理他。
現在猛然看到親媽和妹子,薛蟠簡直有種他鄉遇故知」的荒誕感。
一聲媽」,喚醒了目光呆滯的薛姨媽。
「蟠兒,你怎麼在這!」薛姨媽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掙脫了兩名尉卒。
「哥?」寶釵也反應了過來,一時間腦中一片空白。
「媽,媽!你怎麼......怎麼也進來了!到底怎麼回事,媽,你快帶我出去!我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薛蟠哭到淚眼橫流!
薛姨媽跪在牢房外,和兒子隔著堅固的牢門哭的悲天動地!
見兒子都瘦的冇了人樣,薛姨媽心都碎了。
「蟠兒!」
「別怕,別怕!」
「媽一定救你出去!」幾名尉卒不由分說拉起薛姨媽和薛寶釵兩人繼續往前走。
「媽!媽!你要救我啊!我好怕!」
薛蟠的聲音越來越遠,薛姨媽母女被尉卒架著往裡走了一段。
寶釵又看見了賈珍父子倆!
這下心中更疑惑了,如果賈璉隻為納了她,冇必要如此大動乾戈,連賈家人都拘來了詔獄!
那除非是別的事!
可越這麼想,寶釵心中越是害怕。
龍禁尉出動,還能有什麼好事。
母女倆被單獨關押,一進牢房,母女倆就蜷縮在一起。
「寶丫頭,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薛姨媽嚇得往寶釵懷裡縮。
實在是這詔獄裡時不時就有慘叫聲傳出,空氣中還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寶釵心中一樣怕的要死,進了詔獄,她這輩子算是徹底完了。
「我們不是都答應了賈璉,他......他為何如此啊?」
「我也不清楚,恐怕事情冇有那麼簡單,媽,我剛纔看見了東府的珍大哥和蓉哥兒父子倆!」
「什麼!」
尤氏此時也慌了神,賈珍父子被龍禁尉拘走,她立即就來了西府。
卻見賈政和賈寶玉也被龍禁尉拘走了!
這一下可把她嚇的不輕。
一路提心弔膽地來了榮慶堂,見了賈母、王夫人等女眷一個個弔喪著臉,心中更是害怕。
「老......老祖宗!這到底出了什麼事,蓉哥兒和大爺也被龍禁尉拘了去!」
「啊!珍兒和蓉哥兒也被拘走了!」賈母臉色更難看了。
「是啊,老祖宗,龍禁尉隻說是奉命拿人!到底是奉誰的命啊!」
平兒皺眉不語,鳳姐兒下意識地看了平兒一眼,平兒隻是微微搖頭,她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賈母身旁的黛玉卻是蹙眉凝思,一時間也猜不透到底出了何事。
隻是隱隱約約感覺,這事和薛家脫不開乾係。
否則為什麼抓了賈府的人還要抓薛姨媽和寶姐姐。
隻不過林黛玉雖然猜到了,此刻卻也不敢開口。
「林之孝那邊還冇有信!快著人去問!快去!」賈母拍著軟榻的把手急地不可開交。
賈璉此時卻好整以暇地看著宛如熱鍋上的螃蟹一樣的戴荃。
今天這突然襲擊,開始的確讓他措手不及。
可轉瞬間,他就想好了。
正好借這次機會立威,讓京城無人敢小看賈府。
不管這次是太上皇試探他,還是皇上試探他,亦或者是這父子倆唱的雙簧。
他都要以北靜王當投名狀,徹底和武勛劃清界限。
戴荃一看大事不妙,急忙和賈璉吼道:「國公爺!北靜王身份非比尋常,冇有太上皇和皇上聖旨,龍禁尉也不能擅自鎖拿!」
賈璉點點頭道:「公公所言即是!下官這就去和皇上請旨!」
「若北靜王真敢把禦賜之物轉贈他人,那這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就是鎖拿了來,皇上也不會怪罪於我,下官這就進宮請旨!」
賈璉說罷,一甩袖袍,就起身離開了正堂。
戴荃一跺腳,也緊跟了上去,不過兩人進了宮,一個朝養心殿的方向,一個朝大明宮的方向而去。
養心殿內,次輔張景明也在。
賈璉和皇帝行完禮後,張景明麵帶微笑朝賈璉一拱手道:「見過榮國公。」
賈璉微微側身讓過,拱手還禮道:「張閣老。」
張景明微微一笑。
上首坐著的皇帝問道:「榮國公今日初掌龍禁尉,可還順遂。」
「回陛下,微臣有事稟告,還請陛下聖斷!」
皇帝看了一眼張景明,笑道:「卿有何事?」
賈璉當即把剛剛發生之事和盤托出。
張景明臉上古井無波,隻是抬了抬眼皮,皇帝則凝眉問道:「那鶴鴒香念珠你可曾見過。」
「回陛下,臣未曾見過,這事牽扯到賈府中人,臣請迴避!」
皇帝笑道:「卿不用迴避,這事朕早有耳聞!」
「朕既然把龍禁尉交予你,便信得過你!更何況,事發之時,卿也不在京中。」
「隻是如今北邊不寧,朕不願此時節外生枝!冇想到今日鬨將了開來,也罷,朕也想看看北靜王作何解釋!卿隻管放手辦案,不用顧忌其它!一切自有朕為你做主!」
「不過這薛家卻是膽大包天!輕饒不得!」
賈璉一聽這話,也不再多說,和皇帝行了一禮,轉身便出了養心殿。
另一邊,大明宮的太上皇聽了賈璉竟然有膽魄鎖拿北靜王,也略顯意外。
實在是賈璉的表現太過於出人意料。
他本意就是想看看賈璉得知這兩件事的反應。
賈璉的大義滅親他猜到了,可卻小看了賈璉的果決和膽魄!
「你去龍禁尉盯著,有什麼情況,隨時和朕匯報!」
「遵旨。」戴荃冒著腰,退出了大明宮!
且說高武帶著一隊龍禁尉到了北靜王府,見了北靜王,也冇其他廢話,隻是讓他交出皇上禦賜的鶴鴒香念珠!
北靜王當時就心慌了!
隨即找了個藉口,讓高武稍待,又吩咐人從王府後門出去,飛馬奔去榮國府找寶玉要那串珠子。
北靜王府的人到了榮國府,聽聞賈政和賈寶玉都被龍禁尉鎖拿,便找到了賈母。
這下賈母等人才清楚到底發生了何事。
隨即命襲人趕緊去找,襲人嚇得兩腿發軟,那串珠子,寶玉送給了她,所以根本不用找。
北靜王府的人拿到了珠子,又馬不停蹄的回了王府。
賈母麵如土色,心中想起了那日賈鏈和他說的話。
當時賈璉就提過這事是大不敬,冇想到最後還是出事了。
「老太太,這可如何是好!寶玉哪裡知道這些啊!您可一定要救救老爺和寶玉啊!」王夫人一邊垂淚,一邊跪在賈母膝前跟賈母哭求。
賈母唉聲嘆氣:「唉......你先起來!怎麼著也得等璉兒回來,弄清楚了情況再想辦法搭救!」
且說賈璉回了龍禁尉總衙,戴荃也回來了。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高武竟然帶著鶴鴒香念珠回來了!
賈璉細細一問,卻是一笑:「這麼說,你在北靜王府等了大概半個時辰?」
「是!」
「去把賈政和賈寶玉帶上來!」
戴荃坐在一旁如坐鍼氈,太上皇其實今日隻吩咐了他把這兩個案子交給賈璉,暗中觀察賈璉如何處理。
可冇讓他說那麼多話去激將賈鏈。
誰也冇料到,賈璉卻是個較真的性子。
「國公爺,既然珠子還在北靜王府,那或許就是個誤會!你又何必揪住不放呢!」
賈璉冇理會這個太監。
冇過片刻,賈政父子就被帶上了堂。
「璉兒..
「6
「我再說一遍,公堂之上,冇有叔侄!」
「大人......」賈政嘴裡苦澀,本來連降三級,成了工部最低階的書吏,就讓他鬱結於胸,本想辭官不做,又怕惹怒天顏。
冇想到今日進了龍禁尉的詔獄。
「賈寶玉,你可識得此物!」
寶玉渾身畏畏縮縮,不敢抬頭看人,聽見賈璉叫自己,才小心翼翼抬起了頭。
隻見賈璉手中那物件,正是自己送給襲人的鶴鴿香念珠。
便茫然地點點頭,賈政卻是變了臉。
「這鶺鴒香念珠是你的,還是他人所贈?」
賈政慌地低下了頭,寶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賈政。
賈政狠狠瞪了一眼寶玉。
寶玉嚇的一慌:「是.....是北靜王贈與小.....小人的!」
戴荃坐在一旁,臉色難看。
賈璉又道:「你可知這是禦賜之物!」
寶玉一聽這話,嚇得上嘴唇磕下嘴唇,一句話說不出來!
「賈政,你可知此事!」賈璉又問。
賈政心中又慌又怕,急忙抬頭結結巴巴道:「大人,犯官確知此......此事,隻是,王......王命難違...
「」
「王命難違!那皇命呢!你熟讀大景律,你告訴我,失敬闕庭,該當何罪!知情而受,又該當何罪!」
賈政嚇的兩腿發軟,噗通一聲就跪在了賈璉麵前。
賈寶玉也嚇傻了,直接軟倒在了賈政身旁。
「大人,大人!犯官知罪!犯官知罪!」賈政不住地給賈璉磕頭。
「押下去!等候處置!」
寶玉抬頭見這位璉二哥臉上神情冰冷,嚇得像是發了瘋似地咆哮公堂:「鏈二哥!璉二哥!」
「我知錯了!我知道錯了!」
「你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我不要林妹妹了!不要了!」
侍立一旁的高武,心中暗暗搖頭:「此子看著金玉其外,卻冇想是個草包!真是枉他和主子一個姓!」
審完了賈寶玉,賈璉又讓人把薛蟠帶了上來。
薛蟠在堂上見了賈璉,四肢並用,爬的比壁虎都快,三兩下就爬到了賈璉腳下,邊爬邊和賈璉求情:「璉二哥,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不想再回去了!」
劈啪劈啪幾聲,薛蟠幾聲慘叫,兩張臉立時間就腫了。
不用賈璉開口,薛蟠就被高武拖遠了些距離。
「這是龍禁尉指揮同知,榮國公賈大人!再敢胡言亂語,打爛你的嘴!」
薛蟠嚥了口吐沫,臉上又是血漬又是汙漬,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是薛大頭。
「賈......賈大人?」
「薛蟠,寧國府賈蓉之妻秦氏的棺木可是你薛家提供的!」
薛蟠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是!」
「我再問你,此木之前是為誰所備!」
「是義..
薛蟠剛想說義忠親王四個字,就止住了聲。
這下他知道為什麼會來龍禁尉了。
那塊棺木原是他們薛家為了巴結義忠親王準備的。
結果義忠親王成了逆王。
這寶貝就成了冇人敢買之物。
他嘴巴一禿嚕,說給了賈珍。
一個敢給,一個敢用....
薛蟠一想到這,當即嚇得小便失禁,哭天喊地道:「璉二哥救我!璉二哥救我!都是賈珍逼我這麼乾的!都是他!」
「混帳!」賈璉一聲怒喝,厭惡地看了一眼薛蟠,立即就有尉卒上前打掃!
薛蟠一縮脖子,嚇得聲音立馬小了下去。
「我問你,這棺木是為誰準備的,我問你說什麼你說什麼!再敢不老實!哼!聽說龍禁尉有種刑法叫彈琵琶!」
「是將受刑者的四肢固定,用鋒利的匕首!劃開皮肉!並撥弄肋骨!」
薛蟠嚥了口吐沫,嚇得麵無人色。
賈璉心中暗笑,繼續發問:「這棺木原是為誰準備的?」
「是......是逆王!璉二哥,你饒了我吧,我真知道錯了!」
高武上前又是兩個嘴巴子。
「噗!」薛蟠被打的直接吐出了兩個帶血的槽牙,捂著臉再不敢求饒了。
「我問你!你母親和妹子可知此事!」
薛蟠一愣,渾身忍不住直哆嗦:「大人!大人!她們什麼都不知道!」
「帶下去!等候發落!」
「璉二哥!璉二哥!」
賈璉也不想繼續問了,薛家怕是難了。
就看皇帝的心情了,心情不好:株連!
反正薛蟠是死定了!
賈璉也不想問賈珍和賈蓉,交給典獄司的人去問,不過盞茶工夫,父子倆就全撂了。
派去榮國府的人也回來稟告,剛剛有北靜王府的人來,把那串珠子要走了。
賈鏈拿著口供和證詞,立即和皇帝稟報。
「這麼說,這鶺鴒香念珠確是水溶所贈!」
「回陛下,臣有罪,請陛下治罪!」
皇帝繞過禦案,扶起賈璉笑道:「卿有何罪!快起來!」
賈璉不敢起身:「臣家人屢犯大不敬之罪,若不是陛下皇恩浩蕩,臣一家早就該身首異處了!」
「陛下加恩於臣,臣無以為報,更萬分慚愧!願辭去龍禁尉之職,聽憑陛下處置!」
「賈璉,朕讓你起來,你要抗旨嗎!」皇帝臉色一沉!
賈璉頓了頓,這才起身,依舊不敢抬頭。
皇帝臉色這才緩和。
「你跟朕來!」皇帝負手前行,朝禦書房的方向而去。
「你們不用跟著!」皇帝又和跟著的太監和宮女命令道。
到了禦書房,皇帝給賈璉賜座。
賈璉推辭不了,便坦然坐下。
皇帝笑了笑:「卿可知這賈秦氏是何人!」
賈璉一臉茫然:「臣不知!隻是聽聞是養生堂一孤女,後被那營繕司郎中秦業收為養女!」
皇帝輕笑一聲:「此乃皇室秘辛,不過卿既然執掌龍禁尉,早晚也會知曉。」
「此女若論輩分,還是朕的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