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零點零五分，寫字樓不遠處路邊。
「一旦有什麼問題，不要猶豫趕緊跑，我就在這裡等你。」
劉雅看著張塵，認真地叮囑道。
「上個班能有什麼問題？」張塵笑著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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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劉雅像個臨行密密縫的老媽，再次叮囑。
可能這就是好感度高的具體體現吧。
張塵明白劉雅的心意，他衝著劉雅做了一套「OK」、「yeah」、「點讚」，轉身朝著寫字樓走去。
有了昨日的經驗，這一次張塵依舊乘坐了那台冇亮燈的電梯。
來到第19層後，熟悉的「劈裡啪啦」敲鍵盤聲音再次響起。
張塵走進私鬼訂製，左右看了看，發現內勤部所有的鬼魂，已經開始認真工作了。
「嗨！」昨天見過的大好人陳小胖看到張塵，友善地打了個招呼。
那位疑似在玩扣扣炫舞的鬼魂也衝著張塵露出微笑。
張塵便也禮貌性地迴應了一下。
「看來你很適應公司的節奏嘛，這才入職第一天，就交到了朋友。」
忽然，周行知的聲音響起。
張塵回頭，發現周行知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就站在他的身邊。
神出鬼冇的，這位的能力難道是瞬間移動？
張塵看著周行知，默默地想。
「走吧，不浪費時間，帶你去簡單做個入職培訓。」周行知勾了勾手，帶著張塵走進了昨天的那間會議室。
會議室裡，一個渾身濕漉漉，不停滴水，身體腫脹的白臉男人，正靜靜等待著。
「這是王遠，你的培訓老師。」周行知為張塵介紹道，「很明顯，他是一個水鬼。據他說，他是喝酒喝多了開車，出車禍摔進河裡淹死的。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你跟著他學習咱們私鬼訂製的企業文化就可以了。」
企業文化？是「我願為公司奉上一切」嗎？
張塵很想問，但冇敢問。
「認真學習，我在外麵等你。」周行知笑著拍拍張塵的肩膀，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隨著房門關閉，會議室裡隻剩下了張塵和水鬼王遠。
「這個……」
「好，現在咱們開始上課！」
張塵剛要開口和王遠打個招呼，王遠忽然開口，嚇了張塵一跳。
「首先，我給你講講咱們私鬼訂製的企業文化！」王遠氣勢如虹，看都不看張塵，大聲地敘述著，「咱們的企業文化就是：愛崗敬業，公司為家！
「愛崗敬業很好理解，就是說，隻要還在公司工作一天，就必須要完成公司交代的任何工作。我們要眼裡有活，要主動幫助同事，要愛護公司的一切！
「公司為家，就是說作為公司員工，我們一定得有歸屬感，要把公司的榮譽放在第一位，誰要是破壞公司的形象，就算付出生命，我們也要維護公司！
「周總作為公司的老闆，就是我們的大家長。我們必須要敬他愛他守護他，把他的一切話語當成真理，聽從他的指揮，完成他交代的所有任務……」
王遠巴拉巴拉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像是個冇有感情的念稿機器。
而張塵越是聽這個所謂的「企業文化」，就越是覺得私鬼訂製這公司真特麼離譜。
前麵還算正常，口號喊得響亮，可後麵是啥啊？
要把老闆的話當成真理，這不還是奴隸嘛！
「好，企業文化大概就是這樣，你記住了嗎？」
張塵正在心裡瘋狂吐槽，王遠終於結束了他冗長而毫無營養的發言。
「記住了！」張塵立刻滿臉認真地點頭。
別管記冇記住，說記住準冇錯。
就像別管老闆說的對不對，是不是放屁，你就老闆英明就對了！
「很好。」王遠很滿意張塵的回答，他繼續說道：「接下來，咱們就開始學習公司的員工活力操——抓鬼操！」
張塵：「……還有操呢？」
「當然，一個優秀的公司，必須要有屬於自己的體操，以此來提升員工的工作積極性！」王遠理所當然地道。
尼瑪，又是企業文化，又是跳操的，你們這個私鬼訂製是真把所有的糟粕都學完了！
這還冇倒閉，也就是因為那該死的合同限製了！
張塵已經徹底無語了。
他看著王遠一邊認認真真跳操，一邊嘩啦啦啦淌水，隻能強繃著臉，跟著對方操練起來……
……
很慢，痛苦而折磨的一個小時終於過去了。
張塵精疲力儘地從會議室中走了出來。
「怎麼樣，咱們公司的企業文化很偉大吧？」等在外麵的周行知笑著問道。
「偉的太大了。」張塵深感認同地道，「把我都偉進去了。」
周行知顯然是南方鬼，冇怎麼看過春晚，他還以為張塵說的是好話：「看來你已經有了為公司奉獻一切的覺悟，這是你的員工證。」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卡片。那卡片紙牌大小，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張塵的姓名、等級和部門崗位。
張塵現在是野鬼等級，外勤部捉鬼專員。
「放心吧周總，我會好好表現的！」張塵接過員工證，不忘記表忠心。
「很有精神，保持住！」周行知勉勵了張塵一句，然後道，「走，帶你去接任務！」
……
「公司的內勤部呢，主要是負責日常維護業務，他們隻需要坐在電腦前麵，通過打字將自己的陰德輸送進電腦主機就可以了；
「外勤部需要出去捉拿那些隱藏在城市中的鬼魂。而既然要捉鬼，當然就得有個明確目標了。咱們要去的就是派發任務的地方，你接取任務後，就可以根據任務提示，外出捉鬼了。」
周行知帶著張塵左拐右拐，順便給他介紹著內勤部和外勤部的差別。
「內勤部為什麼要輸送陰德啊？」捉鬼張塵明白，但輸送陰德這事兒，他真不明白。
付錢上班這事兒還是過於逆天了。
「你可以把這個當成是員工為公司做奉獻的一種具體表現形式。」周行知模稜兩可地解釋道，「為公司奉獻，是每名員工的義務，也是員工對公司的愛。」
嗬嗬，為什麼這幫黑心老闆總是能把壓榨員工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啊？
張塵覺得周行知真會找詞兒給公司的剝削行為包裝。
「好了，就是這裡。」
周行知並不知道張塵已經在心裡罵過私鬼訂製老闆的祖宗十八代了，他帶著張塵來到一間寫有「業務處」字樣的房間，推門走了進去。
「我焯，貓臉老太太！」
一進入房間，張塵就嚇了一跳。
這房間很古怪，不算很大，空空蕩蕩，隻擺了一張桌子和一張椅子。
但天花板上卻堆滿了直徑巨大的血管，那些血管蜿蜒盤旋，最終全都匯聚到桌子前，看著好像隨時都可能噴出淋漓的鮮血一般。
而就在那唯一一張桌子的後麵，坐著一個老太太。
老太太身材瘦削，略微佝僂，滿臉皺紋，頭髮倒是烏黑瓦亮。
她的半張臉是人臉，而另半張臉，卻是毛茸茸的貓臉。
這分明就是民間傳說中，專門吃小孩的貓臉老太太！
「吔吔吔吔~小周你來啦！」
貓臉老太太看著走進來的張塵和周行知，嘴裡發出怪異的笑聲。
聽到這個聲音，張塵情不自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