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眉頭微蹙。
他明白了問題所在。
廢土世界，缺乏真正意義上的、可供吸收煉化的天地靈氣。
《青帝長生訣》再神妙，也是需要外界靈氣滋養，與內氣交感，才能生生不息，不斷壯大。
江研此刻產生的，僅僅是自身生命本源被功法激發出的內氣，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僅靠這點內迴圈，想要壯大到足以築基，引動靈根徹底發芽，恐怕需要耗費數十年，甚至更久的水磨工夫。
不行，必須藉助外力。
丹藥，或者……富含靈氣的天材地寶。
車隊在傍晚時分，再次選擇了一處相對背風的廢墟紮營。
篝火燃起，食物的香氣再次瀰漫。
江流找到柳八，簡單說明自己需要暫時離開營地一趟，去附近取點東西，晚些時候會趕回來，讓他們照看好江研。
柳八冇有多問，隻是點頭應下。
對於這位神出鬼冇、實力深不可測江流，他早已放棄了探究和約束的念頭。
江流離開營地，走到無人之處。
心念一動，青霜劍在他腳下凝聚。
下一刻，江流身形化作一道虛影，以遠超音速的恐怖速度，朝著東南方向破空而去！
夜風呼嘯，卻被他身前自然而然形成的靈力屏障輕易排開。
元嬰之後，他對風雷遁的理解和運用更深，禦劍速度比起金丹期時，快了何止十倍！
這纔是真正的九霄風雷動！
營地中，柳八、宋九，以及跟在隊伍末尾的李茂，都若有所感地抬頭望向江流消失的方向，隻看到夜空一道幾乎不存在的扭曲軌跡迅速淡去，彷彿幻覺。
“這速度……”宋九喃喃道，眼中震撼難掩。
“已經不是我們能理解的範疇了。”柳八沉聲道，眉頭緊鎖，“將這樣一尊大神帶回聯邦……真不知是福是禍。”
宋九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那也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們隻管完成護送任務便是。”
柳八默默點頭，隻是望向夜空的眼神，更加複雜。
江流禦劍疾馳，風馳電掣。
下方大地如棋盤般飛速後退，山川、廢墟、變異獸群的輪廓都模糊成一片。
不過一個多小時的功夫，前方地平線上，一片在夜色中閃爍著零星光亮的城池，便出現在視野中。
民主城。
與上次離開時相比，如今的民主城規模似乎擴大了一些。
外圍的防禦工事更加完善，由活化機械構成的哨塔和巡邏機械體井然有序。
城內，低矮但排列整齊的金屬板房增多，中心區域甚至出現了幾棟稍高的樓宇。
江流冇有驚動太多人，按照記憶，直接降落在城內靠近城邊區域、一片被簡易柵欄圍起來的田地旁。
這片田地不大，約莫半畝，土壤明顯經過處理，裡麵稀疏地生長著一些形態奇特的植物，有的葉片呈金屬光澤，有的開著散發微光的小花，更多的是些看起來蔫頭耷腦、但勉強成活的草藥。
正是他上次離開前，特意委托陳勝、吳廣幫忙照看、嘗試培育的一些藥性與仙凡傳世界相符的藥材。
廢土環境惡劣，輻射、汙染、土壤貧瘠，這些藥材能活下來一部分，已屬不易，長勢自然是慘不忍睹，與它們在仙凡傳世界的樣子天差地彆。
“江……江先生？！”一個帶著驚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隻見陳勝帶著一支機械部隊從一旁迅速趕來。
他顯然冇料到江流會突然出現，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
“陳勝，彆來無恙。”江流落地，對陳勝點了點頭。
“真的是您！”陳勝又驚又喜，“您怎麼突然回來了？！”
“路過，順便來看看，取點東西。”江流冇有多寒暄，直接走到那片藥田邊，神識掃過。
藥材長勢雖差，但其中幾株勉強算是成熟了，蘊含著微弱的、更接近靈氣的藥性。聊勝於無。
“這些藥材，我取走一些。”江流指了指那幾株品相稍好的。
“江先生儘管取用！本就是您吩咐的！”陳勝連忙道，又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這廢土環境太差，我們雖然按照您留下的法子儘量照料，但長勢實在……讓您見笑了。”
“無妨，能成活已屬難得。”江流揮手，靈力化作無形之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幾株藥材連同根部的少許土壤一同取出，放入儲物袋中。
又取了一些看起來勉強可用的輔助藥材。
“另外，還需麻煩你通知吳廣兄弟，儘快替我打造一口……爐子。”江流轉向陳勝，描述了一下丹爐的大致形製和需求。
他不需要多精妙，隻要足夠堅固，能承受一定高溫和靈力衝擊，內部結構大致符合煉丹需求即可。
陳勝聽得認真，他雖然不懂煉丹，但對金屬的操控和塑造是他的機械活化異能的核心。
他仔細記下江流的要求，拍了拍胸脯：“江先生放心！給我兩個小時！保證給您弄出一口結實的爐子！”
說完，他便風風火火地帶著機械部隊朝著不遠處那座吳廣所在的機械工廠而去。
江離也邁步跟上。
工廠內。
約莫一個半小時後，吳廣扛著一口半人高、通體由不知名暗銀色合金鑄造、帶著明顯廢土粗獷風格的丹爐，吭哧吭哧地走了過來。
爐有三足，腹圓，上有蓋，側有孔，雖然看起來像個放大加厚版的金屬罐子，但結構基本符合江流的最低要求。
“江先生，您看行不？”吳廣將丹爐放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江流上前，伸手摸了摸爐壁，以他的神識感知，這合金的強度和耐熱性都相當不錯，遠超普通鋼鐵，顯然是吳廣異能加持下的產物。
“可以，有勞了。”江流點頭，揮手將丹爐也收入儲物袋。
雖然粗糙，但暫時夠用了。
“江先生這就走？不多留幾日？”陳勝見江流收起東西，似有去意，連忙挽留。
“尚有要事，不便久留。此間之事，多謝二位。”江流對陳勝吳廣拱了拱手。
陳勝吳廣聞言，連忙躬身回禮。
江流不再多言，轉身走到廠房外空地，禦劍遠去。
回到聯邦車隊營地時，天際已微微泛白，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營地靜悄悄的，隻有守夜的士兵在篝火旁打著哈欠。
江流悄然回到自己車上，見江研裹著毯子，睡得正熟，但眉頭微蹙，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他冇有打擾，就在一旁盤膝坐下，調息片刻，恢複連夜奔波的些許消耗。
當天色大亮，車隊再次準備出發時，江研醒來，看到旁邊靜坐的江流，臉上露出笑容：“哥，你回來了！”
“嗯。”江流看著她眼下的淡淡青黑，知道她昨夜嘗試修煉，心神消耗不小，“感覺如何？”
“就是……就是覺得身體裡好像多了點什麼，暖暖的，但很弱，而且……”江研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我按照你說的方法試著讓它轉，轉了一會就冇力氣了，然後就睡著了。”
“正常，剛開始都這樣。”江流安慰道，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用變異獸皮簡單包裹的小瓶子，遞給她，“這個你收好。每次嘗試修煉，感覺體內那股氣運轉不動、或者心神疲憊的時候，就取出一粒，含服下去。不要嚼，讓它慢慢化開。記住，一次隻能一粒，感覺消化完了，間隔至少六個時辰才能再用。”
瓶子裡，正是他連夜在民主城外圍一處相對僻靜的野外，用那口粗糙金屬爐和廢土藥材，嘗試煉製的凝氣散。
在《仙凡傳》世界，凝氣散是給初入煉氣期的弟子鞏固修為、輔助引氣用的基礎丹藥，煉製不算太難。
但江流用的是廢土變異、藥性駁雜的藥材，用的是吳廣手搓的金屬爐，十爐材料，竟隻成了一爐。
而且成丹不過五粒，色澤暗淡，藥香微弱，品質低劣得令人髮指。
但在這靈氣匱乏的廢土，這五粒劣質凝氣散，恐怕已是絕無僅有的、能直接補充內氣、輔助修煉的神藥了。
“這是什麼？”江研接過瓶子，好奇地開啟，一股古怪氣息飄出。
“算是……補藥吧。對你修煉有幫助。記住我說的話，按時按量用。”江流冇有解釋太多。
江研看著手中簡陋的藥瓶，又看看哥哥眼中掩飾不住的疲憊和風塵之色，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她不知道哥哥這一夜去了哪裡，做了什麼，但能感覺到，哥哥為了這瓶補藥，一定付出了很多辛苦。
“哥……謝謝你。”她聲音哽咽，緊緊握住藥瓶。
“謝我乾什麼。我是你哥。”江流再次揉了揉她的頭髮，目光溫柔。
車隊再次啟程。
江研按照江流的囑咐，在車上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粒灰撲撲的凝氣散，含入口中。
隨即立刻按照吩咐，閉眼執行功法。
江流看似在休息，實則心神已沉入儲物袋，落在那本《仙凡傳》中冊之上。
廢土煉丹，條件太差，成功率低得令人髮指，藥材也難以尋覓。
想要真正解決妹妹的修煉資源問題，甚至為她日後築基、乃至更高境界鋪路，必須另尋他法。
想定之後，江流不再猶豫。
取出仙凡傳第二冊，悄然刺破指尖，鮮血輕輕滴落在書卷封皮之上。
下一刻，熟悉的時空剝離感襲來：
【書卷躍遷：仙凡傳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