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滴在書捲上。
【入卷躍遷:哪吒鬨海……】
短暫的失重與眩暈後,腳下一實,江流已然腳踏實地。
帶著濕潤水汽的空氣湧入肺葉,耳邊傳來清晰的海浪拍岸聲,嘩啦嘩啦,連綿不絕。
江流睜開眼,迅速打量四周。
他正站在一條寬敞的官道旁。
官道向著內陸方向延伸,儘頭隱約可見一座巍峨雄渾的城池輪廓,城牆高聳,旌旗招展,隱隱有兵戈肅殺之氣。
城池麵向的這一側,則是開闊的海灣,碧波萬頃,水天一色,與遠處那座雄偉城池形成鮮明對比。
此時正值清晨,朝陽從海平麵躍出,將海水和天空都染成了金紅色,壯麗非凡。
空氣中所蘊含的靈氣濃度,讓江流新生激盪。
從未感覺如此順暢,甚至比之西遊世界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且更加純淨、活躍,帶著一股勃勃生機。
怪不得這方世界,彆說山精野怪,就連草木都能修煉。
這裡,便是《哪吒鬨海》的世界,陳塘關外。
江流低頭看了看自身。
依舊是那身進入書卷世界時的普通衣物,在廢土算是整齊,但放在這古意盎然的世界,就顯得有些怪異了。
他心念微動,體內金丹運轉,一絲靈力悄然流轉體表,整個人看上去清爽了許多,氣質也多了幾分出塵之意。
“第一步,進城,找到李靖府邸。”江流心中念頭電轉,迅速明確了目標。
他之前製定的計劃,便是以“散仙”或“有道之士”的身份,嘗試接觸李靖,進而介入哪吒出生前後的“劇情”。
直接去找太乙真人那種金仙,無異於癡人說夢。
但李靖不同。他是陳塘關總兵,是封神大戰的關鍵人物之一,更是哪吒的生父。
他既在凡間擁有權勢,又對“仙道”之事深信不疑,且因妻子懷孕三年未生,心中必然充滿焦慮、疑慮,甚至可能已經接觸過一些“高人”。
此時出現一個看起來有些道行、能“預言”或“感知”到“靈珠子”出世的“散仙”,李靖有很大可能會重視,至少會願意接觸、試探。
這就是江流的機會。
他要利用自己對“劇情”的粗淺瞭解,來包裝自己,獲取李靖的信任,從而獲得在陳塘關暫時立足、觀察,並伺機接觸更高層次機緣的機會。
哪怕最後隻是得到李靖的些許禮遇,或者從太乙真人偶爾的隻言片語、賜予哪吒的邊角料中,窺得一絲這個神話世界的修煉神通、或者對天地規則的理解,對目前金丹期的他而言,都是巨大的收穫。
不再猶豫,江流邁開步子,朝著陳塘關城門走去。
官道上行人漸多,有挑擔的農夫,有推車的貨郎,也有騎馬或乘坐簡陋馬車的商旅、行人。
見到江流這身打扮,不少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但見他氣度沉靜,步履從容,倒也不敢輕易上前打擾。
偶有頑童指著他竊竊私語,也被身旁大人連忙拉走,低聲告誡“莫要衝撞了外鄉貴人”。
城門口有士兵把守,檢查往來行人,但並不算嚴苛。
江流隨著人流走近,守門士卒見他穿著古怪,氣質不凡,不似尋常百姓,便多看了幾眼,但見他兩手空空,不似歹人,也就揮揮手放行了,並未盤問。
順利進入陳塘關。
城內遠比城外熱鬨繁華,街道縱橫,店鋪林立,酒旗招展。
行人摩肩接踵,穿著多是粗布麻衣,也有少數衣著光鮮者。
江流不疾不徐地走在街上,看似隨意漫步,實則豎起耳朵,留意著周圍行人的交談。
同時,神識也以自身為中心擴散開去,捕捉著空氣中流動的資訊。
以他金丹期的神識,在這凡人居多的城池中,隻要不刻意去窺探那些有明顯能量波動的所在,倒也難以被人察覺。
很快,一些零碎的資訊被他拚湊起來。
“……李總兵夫人真是奇了,懷胎三年還不生,該不會是……”
“噓!慎言!李總兵也是你能議論的?小心抓你去打板子!”
“聽說前幾日有個遊方道人,說夫人懷的是妖孽,被李總兵轟出去了……”
“唉,李總兵也是憂心啊,聽說最近都睡不安穩,人都憔悴了……”
“可不是嗎,邊關軍務本就繁重,家裡還出這等怪事……”
果然,殷夫人懷孕三年未生,在陳塘關已是人儘皆知的“奇聞”,也引來了不少閒言碎語甚至“高人”指點。
李靖的壓力,看來比想象中還要大。
又走了一段,江流攔住一個看起來像是本地老住戶、正在街邊曬太陽的老者,客氣地拱手問道:“老人家,請問總兵李靖李大人的府邸,該往哪邊走?”
老者睜開惺忪睡眼,打量了一下江流,見他雖然穿著奇特,但言談有禮,便指了指城內一個方向:“沿著這條街一直走,到第三個路口右轉,再直走,看到最大、最氣派、門口有石獅子還有兵丁把守的那座府邸,就是李總兵府了。年輕人,你找李總兵何事?最近想見他可不容易,府上不太平。”
“多謝老人家指點,隻是慕名前來拜訪。”江流道了聲謝,便轉身朝著老者指的方向走去。
按照老者指點,江流很快找到了李靖的府邸。
果然氣派非凡,朱漆大門,高牆深院,門口一對猙獰的石獅子,更有四名身材魁梧、挎著腰刀、眼神精悍的兵丁肅立守衛。
江流整了整衣衫,走上前去。
“站住!何人?可有拜帖?”一名守衛上前一步,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著江流這身不倫不類的打扮,語氣生硬。
“在下江流,一介散修。路過陳塘關,聽聞李總兵夫人有孕三年,此乃異象,或與天機有關,特來拜會李總兵,或有片言可解其惑。”江流不卑不亢,語氣平和,帶著一種淡淡的、彷彿世外之人的疏離感。
“散修?”守衛眉頭皺得更緊,眼中懷疑之色更濃。
最近打著“高人”、“道人”旗號來府上招搖撞騙的可不少,都被總兵大人轟走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穿著如此古怪,看著也不像有道行的樣子。
“總兵大人公務繁忙,無暇見客。閣下請回吧。”
“煩請通稟一聲,就說……”江流略一沉吟,決定稍微展露一點手段,否則連門都進不去。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動,一絲精純的火靈力在他掌心迅速彙聚、壓縮、摩擦——
“噗”的一聲輕響。
一團拳頭大小的火焰,憑空在他掌心上方尺許處跳躍、升騰而起!
“這……!”四名守衛同時臉色大變,驚撥出聲,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已握緊了刀柄,眼中充滿了驚駭!
憑空生火!這絕不是戲法!
這是……仙家手段?!
“仙……仙人?!”最先開口的那名守衛聲音發顫,再無半分之前的倨傲,隻剩下敬畏。
這個時代仙人隨並不罕見,闡教和截教的鬥爭從未停止,各種神仙妖怪顯聖的傳說也經常發生。
隻因即將到來的截闡兩教封神大戰。
闡教正統,隻接收修煉有成的人族修士。
而截教主張有教無類,無論是山貓野獸化形還是樹木花草成精都收入麾下。
這就是封神大戰從一開始就是截教壓著闡教打的原因。
若非最後闡教拉攏西方教,輸贏還兩說。
但這都是後話。
江流這一手簡單的“掌心焰”,在這些普通兵丁眼中,已是了不得的神通。
“還請通稟李總兵,就說方外散人江流,特為‘靈珠’之事而來。”江流散去掌心火焰,語氣依舊平淡。
“是是是!仙長稍候!小的這就去通稟!快,快去!”那守衛如夢初醒,連忙躬身,對著另一名守衛急聲吩咐,自己則留下,小心翼翼地陪著笑,不敢再有絲毫怠慢。
另一名守衛不敢耽擱,轉身推開側門,一溜小跑進了府內。
不多時,府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隻見一名身穿常服、腰繫玉帶、年約四旬、麵容威嚴、留著三縷長髯、但眉宇間難掩疲憊與焦慮之色的中年男子,在一名管家模樣的人和幾名親隨的簇擁下,快步走了出來。
正是陳塘關總兵,李靖。
李靖走出府門,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站在門口的江流身上。
看到江流那身奇裝異服和年輕得過分的麵容,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當他與江流平靜的目光對上時,心中卻莫名地一凜。
那目光清澈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卻又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疏離,絕非尋常年輕人能有。
再加上守衛稟報時的驚駭描述,李靖不敢怠慢。
他上前一步,對著江流抱拳拱手,態度不卑不亢,卻也帶著足夠的客氣:“在下陳塘關總兵李靖。不知仙長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守衛無知,衝撞了仙長,請仙長海涵。”
“李總兵客氣了,是在下冒昧來訪。”江流也還了一禮,目光在李靖臉上略作停留,已然看出對方精氣神雖有虧虛,但根基紮實,隱隱有微弱靈力在經脈中流轉,顯然並非純粹凡人武夫,確實修煉過一些粗淺的道家煉氣法門。
隻是礙於資質、機緣或俗務纏身,修為淺薄,未能真正踏入仙道。
“聽守衛言,仙長是為……李某妻子肚中未出世的胎兒而來?”李靖試探著問道,目光緊緊盯著江流。
妻子懷孕三年,胎兒被指為“妖孽”,他心中壓力巨大,既盼真有高人能解其惑,又怕再遇騙子,平添煩惱。
“正是。”江流點頭,緩緩道,“老夫雲遊至此,忽感東方有靈光沖霄,隱現珠形,掐指一算,方知是有天命臨凡,轉世投胎於此。此子非同小可,身係大因果,大機緣。老夫心生感應,知與這段因果有緣,特來一觀,或可稍作點撥,結個善緣。”
…………
PS:封神世界位格太高,所以哪吒鬨海世界會埋下一些伏筆與一些大人物有交集,等到後續修為高了再進入。
目前寫到了聊齋世界,略做了一些改編,我自己還挺滿意的,希望到時發出來兄弟們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