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可能嗎?
但轉念一想,眼前這位是“仙人”啊!仙人壽元悠長,活個幾百年上千年,不是很正常嗎?
太祖皇帝距今不過兩百七十餘年,若這位仙師真的存在了更久,認識太祖皇帝,甚至有過交集,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怪不得!怪不得仙師會出手幫助大明!
怪不得仙師對大明朝事如此上心!
搞不好……太祖皇帝當年能提三尺劍,驅逐蒙元,恢複中華,建立大明基業,背後就有這位仙人的幫助和指點!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在眾人心中蔓延開來。
再看向江流時,那目光中的敬畏,已然變成了近乎麵對“祖神”般的狂熱與尊崇!
連朱由崧看向江流的眼神,也徹底變了,變得更加恭順,甚至帶上了一絲“晚輩”對“祖輩”的惶恐與孺慕。
原來如此!
原來仙師與大明,竟有如此深厚的淵源!
那仙師所做的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他是在庇護、在引導、在糾正這個他可能曾親手扶持過的王朝!
“仙師恕罪!晚輩無知,冒犯仙師!”那禮部老臣最先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老淚縱橫,“不知仙師竟與太祖皇帝有舊,晚輩口不擇言,罪該萬死!”
馬士英、阮大铖等人也紛紛躬身,連稱“有眼無珠”、“冒犯仙顏”。
朱由崧更是深深一揖到底,語氣帶著激動和一絲哽咽:“原來仙師竟是太祖故人,於大明有扶立之恩!晚輩……晚輩代列祖列宗,拜謝仙師大恩!仙師但有所命,大明後世子孫,無不遵從!”
江流看著眼前眾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心中瞭然。
他並未解釋,也無須解釋。
有時候,一個“合理”的猜測,比任何解釋都更有力量。
這層“與太祖有舊”的光環,能讓他的要求推行得更加順利,也能讓朱由崧更加死心塌地。
“記住你的誓言。”江流不再多言,對朱由崧說了一句,隨即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仙師留步!”朱由崧連忙追出幾步,“仙師欲往何處?可需晚輩安排……”
“不必。”江流腳步未停,聲音傳來,“我去處理川蜀張獻忠,及福州唐王之事。你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輕煙般,消失在殿外長廊的儘頭。
朱由崧站在殿門口,望著江流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激盪。
他知道,從今夜起,大明的命運,已經徹底改變了方向。
而他朱由崧,將不再是那個渾渾噩噩的弘光帝,而將成為一位在“仙師”指引下,推行千古變革的君主!
是流芳百世,還是遺臭萬年,皆在今日之抉擇。
他緩緩轉身,看向殿內神色各異的眾臣,臉上已無半點猶豫彷徨:
“擬旨!”
……
江流離開皇宮,並未在南京停留。
他身形融入夜色,辨明方向,朝著西南,川蜀之地,疾馳而去。
時間不多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在這個《揚州十日記》書卷世界停留的“時限”正在悄然流逝。必須儘快解決掉剩下的不穩定因素,為朱由崧那個至少看起來還不錯的“種子”,掃清最後的障礙。
金丹修士全力趕路,速度驚人。
第二日晌午時分,他已越過千山萬水,從江南水鄉,來到了群山環繞的蜀中盆地,成都平原。
按照他從後世史書上看到的記載,此時的四川,尤其是成都,應該是一片人間地獄。
張獻忠在四川建立了“大西”政權,但性情暴虐,殺人如麻,尤其對士紳和百姓極為殘酷,甚至搞出了“屠川”的惡行。
清修史書中更是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張獻忠如何一日之內,在成都殘殺二十萬無辜婦孺的暴行。
然而,當江流的身影出現在成都城外,神識悄然掃過這座古城時,反饋回來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愣。
城牆上,“大西”的旗幟飄揚,守軍精神尚可。
城門處,百姓進出有序,雖然大多麵有菜色,衣著簡樸,但臉上並無那種朝不保夕的恐懼和麻木,反而帶著一種生機。
城內街道上,商鋪雖然不多,但也有關門的,有賣糧的,有打鐵的,甚至還有一兩個茶攤。
孩童在巷口玩耍,婦人提著籃子走過,雖然談不上繁華,但基本的市井生活氣息仍在。
這……與史書上描述的“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城中流血漂杵,遺民百不存一”的慘狀,相去甚遠。
甚至比之前被清軍占據的許多北方城池,人氣還要旺上幾分。
江流眉頭微蹙。
他知道,這定時滿清廷修史時,將許多他們自己犯下的屠殺惡行,刻意安到了這個“流寇”頭子身上了。
這種可能性,很大。
他心中對張獻忠的觀感,略微調整。
但無論如何,此人占據川蜀,稱王建製,對南明朝廷而言,始終是割據一方、不服王化的勢力,必須解決。
江流不再遲疑,神識全麵展開。
如今金丹修為,神識覆蓋範圍可達方圓數裡,足以將整個成都內城及宮苑區域籠罩其中。
瞬間,成都城內的大致佈局、兵力分佈、重要建築、以及幾股強大的氣血波動,儘數對映於心。
他找到了一座位於成都城中心偏北,一處原本是蜀王府、如今被改建的宮殿群。
那裡守衛最為森嚴,氣血強大的武者氣息也最多。
江流身形一晃,落入城內。
他避開主要街道,在屋脊巷道間穿行,很快便來到了那座“大西皇宮”之外。
宮牆高聳,守衛林立。
但對於江流而言,形同虛設。
他尋了處僻靜角落,身形拔地而起,輕鬆越過宮牆,落入宮內。
落地無聲,甚至冇有驚動近在咫尺巡邏的一隊士兵。
他如同行走在自家後院,沿著神識指引,朝著大殿走去。
沿途遇到的太監、宮女、侍衛,他隻輕輕彈指,或用神識乾擾,便讓他們昏睡過去,或茫然不覺。
很快,他來到了一座名為“承運殿”的大殿之外。
殿內似乎正在議事,能聽到粗豪的說話聲和爭論。
江流冇有隱藏,直接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殿內光線明亮,陳設粗獷。
上首一張鋪著虎皮的大椅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鬍子、年約四旬的漢子,正是“大西皇帝”張獻忠。
他下方左右,站著十幾員將領和文官打扮的人,似乎正在為何事爭執。
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陌生年輕人走進來,讓殿內所有人都是一愣,爭吵聲戛然而止。
守在殿門內的幾名持刀護衛最先反應過來,怒喝一聲“什麼人!”,便撲了上來。
江流看都冇看他們,隻是隨意地揮了揮衣袖。
“嘭!嘭!嘭!”
幾名護衛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慘叫著倒飛出去。
這突如其來、輕描淡寫的雷霆一擊,讓殿內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上首的張獻忠。
張獻忠猛地從虎皮椅上站起,一雙虎目死死盯著江流,臉上驚怒交加。
他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護衛,又看了看門口那個神色平靜的年輕人,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聲音:
“這麼快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