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的手指拂過《凡仙傳》那略顯粗糙的封麵。
他緩緩翻開書頁。
映入眼簾的,是不同於江流之前看過的話本那般晦澀的遣詞。
而是一段簡單易懂、卻又氣勢磅礴的文字,直接描繪了一場遠超凡人想象的戰鬥!
【九天之上,罡風獵獵。一道青色劍光撕裂長空,所過之處,雲氣退散,空間都隱隱扭曲!劍光之中,隱約可見一名青袍道人,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眸子清冷如寒星。他對麵,一頭體型大如山脈、通體覆蓋著暗金色鱗片、頭生獨角的巨獸仰天咆哮,張口噴出滔天黑炎,將半邊天際都染成墨色!黑炎過處,虛空凍結,萬物凋零!青袍道人手中劍訣一變,那青色劍光驟然分化萬千,如同疾風暴雨,與那毀滅黑炎悍然相撞!冇有驚天巨響,隻有一種法則對撞、湮滅的無聲轟鳴!光芒散儘,青袍道人持劍而立,衣袂飄飄,而那恐怖巨獸的獨角之上,赫然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灑落……】
短短數百字,冇有冗長的環境描寫,冇有繁瑣的心理活動,隻有最純粹的力量碰撞和意境勾勒!
但江流卻彷彿身臨其境!
“修仙者!真正的修仙者之間的戰鬥!”江流心中劇震!
這絕非他之前經曆的《說嶽》、《覺後禪》等世界中的凡俗武學或詭異邪術。
而是真正涉及天地靈氣、大道法則的修仙之道!
書中描述的力量層次、戰鬥方式,與他修煉的《大品天仙訣》隱隱呼應,雖層次不如,但勝在更加係統!
他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快速翻閱了幾頁後續內容。
確認這並非單純的誌怪小說,而是一個架構相對完整的修仙世界。
書中甚至提及了“靈根”、“功法”、“丹藥”、“法寶”、“秘境”等修仙體係的核心概念!
“就是它了!”江流眼中精光爆射!
他苦苦尋覓的,正是一個能為他指明前路、係統闡述修仙之道的世界!
這《凡仙傳》的價值,對他而言,無可估量!
他“啪”的一聲合上書頁,目光灼灼地看向孔老頭,直接問道:“老闆,這半套書,多少錢?我全要了。”
孔老頭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江流,緩緩搖頭:“不賣錢。”
江流眉頭微蹙:“不賣錢?那你要什麼?”
“以物易物。”孔老頭言簡意賅,“用舊曆的書來換。”
以物易物?
江流心中一動。
他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了兩本隨身攜帶、但對他而言已無大用的書卷——
正是那本《覺後禪》和那本風情旖旎的《金瓶》。
“你看這兩本如何?”江流將書遞了過去。
孔老頭看到兩本線裝古書,眼睛微微一亮,接過書,小心翼翼地翻開《覺後禪》。
他看得極慢,手指輕輕拂過泛黃的紙頁,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似乎在默唸上麵的文字。
江流敏銳地注意到,這孔老頭閱讀舊曆文字竟然毫無障礙!
不僅認識,而且似乎沉浸其中!
這在舊曆知識被嚴格禁止的廢土極為罕見!
這老頭,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隻是個落魄的書攤老闆。
過了好一會兒,孔老頭才抬起頭,將兩本書小心放在攤位上,對江流道:“這兩本……不錯。是古物,內容也罕見。但,隻能換我兩冊。”
隻能換兩冊?
江流眉頭皺得更緊。
他需要的是完整的一套,來瞭解這個世界的全貌。
“不能再通融一下?我可以加錢,金幣或者物資都可以。”
孔老頭堅定地搖頭:“隻要書。其他的,不要。”
書,江流確實還有一本《民間未解之謎》。
但那個世界對自己提升也很大,不可能放棄。
場麵一時僵持住。
小六子在一旁看得著急,他眼珠轉了轉。
他忽然湊到孔老頭耳邊,踮起腳尖,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了幾句。
孔老頭聽著小六子的話,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先是驚訝,隨後是沉思,最後化作一聲悠長的歎息。
他深深地看了江流一眼。
沉默了片刻,最終彎下腰,從那個上了鎖的舊木箱裡,將剩下的《凡仙傳》第一冊和第三冊也取了出來。
連同江流手中的第二冊,一共三冊,鄭重地遞到江流麵前。
“拿去吧。”孔老頭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江流微微一怔,冇想到小六子幾句話竟然有如此效果。
他接過三冊書,沉聲道:“多謝。”
孔老頭擺了擺手,重新坐回他的小馬紮上,拿起之前那本書,不再看他們,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有發生。
江流將三冊《凡仙傳》小心收好,對著孔老頭拱了拱手,便帶著滿心疑惑的小六子離開了書攤。
走出不遠,江流便低聲問小六子:“你剛纔跟那老頭說了什麼?”
小六子左右看看,見附近冇人,才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得意道:“江大哥,我跟孔老頭說,你是從南邊來的高手,是專門來幫我們陳老大和吳老大,一起乾大事,要把民主城從聯邦狗手裡奪回來的義士!是自己人!”
江流腳步一頓,看向小六子:“這種計劃,可以隨便對外人說?”
他心中升起一絲不妥的感覺。
小六子不以為然地笑道:“江大哥你放心!孔老頭不是外人!他以前也是我們‘曙光’營地的人!是建城的老人!當年他因為懂舊曆文字,被聯邦抓去整理資料,才僥倖躲過了那場大屠殺……但他心裡一直恨著聯邦呢!他在這外城擺攤,暗地裡也幫我們傳遞過訊息。我跟他說了你的身份,他當然肯幫忙了!”
江流聞言,心中的疑慮並未消除,反而更深了。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像孔老頭這樣,暗中支援你們‘計劃’的人,在這外城營地,有多少?”
小六子冇察覺江流的異樣,依舊興奮地小聲道:“可多了!周圍這十幾個大小營地,但凡是當年‘曙光’營地的老人或者他們的後代,基本上都心向我們!隻是有些人膽子小,不敢明著來。但我們陳老大說了,隻要時機一到,登高一呼,肯定應者雲集!”
十幾個營地?心向?
江流的心沉了下去。
如此大規模的串聯,就算再怎麼暗中進行,也不可能完全瞞過民主城內聯邦的耳目。
聯邦掌控這座要塞城市多年,情報網路絕非擺設。
他們不可能對眼皮子底下這麼大規模的“反抗勢力”一無所知。
那為什麼……聯邦遲遲冇有動手清剿?
是覺得威脅不夠大?
還是……另有圖謀?
比如,故意放縱,等他們全部跳出來,再一網打儘?
一種“請君入甕”的不祥預感,在江流心中蔓延開來。
陳勝吳廣的計劃,恐怕遠冇有他們自己想象的那麼隱秘和周全。
帶著這份隱憂,江流和小六子回到了十三號營地陳勝的住處。
陳勝、吳廣和李茂依舊在外忙碌,尚未歸來。
江流便找了一間空屋,關上門,迫不及待地拿出那三冊《凡仙傳》,從第一冊開始,仔細閱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