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李茂就興沖沖地拉著江流再次前往十三號營地。
他對陳勝吳廣口中那個需要發動機當“心臟”的“大傢夥”充滿了好奇,更對即將到來的“攻城”行動躍躍欲試。
迫不及待地想去參與謀劃。
江流對此興趣不大,他更關心的是尋找舊曆書籍。
到了十三號營地,陳勝吳廣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李茂立刻拉著兩人到裡屋去商量具體計劃,留下江流一人在外間。
陳勝顯然冇忘記江流昨天的請求。
他叫來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眼神靈動、身材瘦小的少年,對江流介紹道:“江兄弟,這是小六子,是營地裡土生土長的娃,對周圍各個營地的黑市、攤點熟得很,讓他帶你去轉轉,找找你要的舊書。”
那叫小六子的少年機靈地衝江流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咧嘴一笑:“江大哥,您放心,這外城幾十個營地,哪個旮旯有賣稀奇古怪玩意兒的,我都門清!包在我身上!”
江流點點頭:“有勞了。”
於是,江流便跟著小六子,離開了十三號營地,開始在民主城外城這片龐大雜亂的棚戶區中穿行。
小六子果然對這裡瞭如指掌,帶著江流在民主城外的各大營地間竄動。
他們首先來到一個位於營地邊緣、用破油布和木杆搭起來的簡陋攤位前。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正眯著眼睛打盹。
攤位上擺著些鏽蝕的零件、不知名的骨頭、風乾的草藥和一些破爛的日用品。
“老瘸子,醒醒!生意上門了!”小六子熟絡地拍了拍攤位的木板。
老瘸子睜開渾濁的眼睛,瞥了小六子和江流一眼,有氣無力地道:“要啥?自己看。”
江流掃了一眼攤位,冇發現書籍的蹤影,直接問道:“老闆,有舊曆時期的書嗎?紙張的,記載奇聞異事或者民間傳說的那種。”
老瘸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擺了擺手:“書?那玩意兒不當吃不當喝的,還占地方,早些年還有點傻子收,現在?狗都不要!冇有冇有!”
小六子撇撇嘴,對江流小聲道:“這老傢夥就知道收些破爛,咱去彆地兒看看。”
接連又走了幾個攤位和隱藏在窩棚裡的小黑店,江流得到的回答大同小異。
要麼直接說冇有,要麼翻箱倒櫃找出幾本破爛不堪、封麵都爛冇了的冊子。
一看內容,要麼是某種機器的操作手冊,要麼是殘缺的日曆,甚至還有不知哪個孩子畫的塗鴉本,根本冇有價值。
廢土之上,知識是奢侈品,也是無用的累贅,除了極少數有特殊癖好或需求的人,冇人會費力收集和儲存這些脆弱的紙張。
小六子有些沮喪,撓了撓頭:“江大哥,這舊書確實不好找。要不……我們去十八號營地看看?那邊有個叫‘老狐狸’的黑商,路子野,手裡稀奇古怪的東西多,說不定有存貨。”
“帶路。”江流神色不變。
他本就冇抱太大希望,能找到是運氣,找不到也無所謂。
十八號營地距離不遠,規模比二十二號和十三號營地小一些,但看起來更混亂。
小六子帶著江流來到營地角落一個用廢舊鐵皮和木板搭建的低矮窩棚前。
窩棚門口掛著一塊歪歪扭扭寫著“雜貨”的木牌。
“老狐狸!老狐狸!快出來,有大主顧!”小六子扯著嗓子喊道。
窩棚的布簾被掀開,一個尖嘴猴腮、留著兩撇小鬍子、眼睛滴溜溜亂轉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
正是外號“老狐狸”的黑商。
他打量了一下小六子和氣度不凡的江流,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喲!六子啊!這位老闆麵生啊,想淘換點啥好東西?”
“我大哥想找舊曆的書,紙的,講故事的的那種,你有貨冇?”小六子直接問道。
“舊曆書?”老狐狸眼珠一轉,露出為難的神色,“這玩意兒可金貴了!不好找啊……”
他嘴上說著不好找,身子卻讓開門口,“不過老闆您來巧了,我前兩天剛收上來幾本,您進來瞅瞅?就是這價錢……”
江流跟著老狐狸走進昏暗擁擠的窩棚。
裡麵堆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商品”,從生鏽的武器、破損的收音機到一些顏色可疑的瓶瓶罐罐,應有儘有。
老狐狸在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裡翻找了一會兒,拿出幾本用油布小心翼翼包裹著的冊子。
“您看,這可都是好東西!”老狐狸獻寶似的開啟油布,露出裡麵的書籍。
確實是舊曆的印刷品,儲存得還算完整。
但江流掃了一眼封麵和書名,心中剛升起的一絲期待便落空了。
一本是《時尚雜誌》合訂本,封麵是穿著怪異服裝的模特;
一本是《家庭實用小竅門100例》;
還有一本是《初中物理課本(下冊)》。
這些書或許有收藏價值,但與他尋找的、可能連線書卷世界的“奇書”毫無關係。
“就這些?”江流語氣平淡。
“啊?這些……這些可都是舊曆的瑰寶啊!”老狐狸見江流不滿意,連忙吹噓道。
江流搖了搖頭,轉身準備走人。
這些書對他毫無用處。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刹那,心中忽然微微一動!
一種極其微弱的感應,從他靈識深處傳來!
這感覺……並非來自那些書籍,而是來自窩棚最裡麵一個陰暗的角落!
那裡雜亂地堆放著許多徹底報廢、鏽蝕不堪的金屬零件,斷刀、破鍋、扭曲的鋼筋,如同一個垃圾堆。
但就在那堆“廢銅爛鐵”中,有什麼東西在隱隱呼喚著他!
這種呼喚,並非聲音,而是一種奇特的共鳴,彷彿是他修煉《劍一十三》後,對兵刃本身產生的一種超乎常理的敏銳感知!
江流腳步頓住,目光銳利地投向那個角落,伸手指了指那堆破爛:“那堆東西,是什麼?”
老狐狸順著江流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隨即眼珠飛快地轉動起來,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老闆好眼力!那可都是寶貝!是舊曆時期的古董!您看這花紋,這造型,都有年頭了!我收來可花了大價錢!”
江流冇理會他的吹噓,徑直走到那堆破爛前,不顧灰塵和油汙,伸手在裡麵翻找起來。
他的手指觸碰到那些冰冷鏽蝕的金屬,靈識中的感應越發清晰。
很快,他的手指握住了一截埋在深處的、冰涼堅硬的條狀物。他用力一抽!
“嘩啦!”一堆鏽片被帶落。
一柄劍,出現在他手中。
這劍長約三尺,通體被厚厚的、紅褐色的鏽跡完全包裹,劍身鏽死在了一起。
看起來就像一根剛從廢墟裡挖出來的燒火棍,毫不起眼。
但江流握住劍柄的瞬間,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鏽跡之下,那股內斂卻無比精純、淩厲的劍意!
彷彿一頭沉睡的凶獸!
“老闆,這把劍,多少錢?”江流平靜地問道,手指輕輕摩挲著鏽跡斑斑的劍柄。
老狐狸看到江流竟然從垃圾堆裡翻出這麼個玩意兒,還問價,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裝出一副肉疼的表情:“哎呀!老闆您可真是行家!這把劍……可是我這的鎮店之寶!據說是舊曆一位大將軍的佩劍!削鐵如泥!你看這鏽……這叫包漿!曆史的沉澱!一口價,兩枚金幣!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旁邊的小六子一聽就炸毛了,跳腳道:“老狐狸你搶錢啊?!兩枚金幣?就這破銅爛鐵?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一枚金幣都能買把好幾把新的精鋼砍刀了!”
老狐狸梗著脖子:“小屁孩懂什麼!這是古董!藝術!曆史價值!你懂嗎?我收來就花了一枚金幣呢!”
“騙鬼呢!一枚金幣收的你會扔垃圾堆裡?”
“愛買不買!就這個價!”
兩人吵得麵紅耳赤。
江流卻懶得廢話,直接開口道:“一枚金幣。賣,我現在付錢。不賣,我轉身就走。”
老狐狸原本還想再抬抬價,但看到江流那彷彿隨時會真的離開的眼神,心裡一急,生怕到手的肥羊跑了,連忙改口:“成!交!看老闆您是爽快人!一枚金幣就一枚金幣!虧本交個朋友!”
江流從懷中取出一枚亮閃閃的金幣,彈給老狐狸。
老狐狸手忙腳亂地接住,放在嘴裡咬了一下,確認是真金,頓時眉開眼笑。
錢貨兩清。
江流當著老狐狸的麵將鏽劍橫舉。
然後,他拇指抵住劍格,輕輕一推!
“鋥——!”
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驟然響起!
緊接著,覆蓋在劍身上的厚重鏽跡,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衝擊,紛紛龜裂、剝落!
露出了裡麵寒光四射、如一泓秋水般的劍身!
劍身線條流暢完美,靠近劍格處刻著兩個古樸的小字“青霜”。
一股森然淩厲的劍氣自然散發開來,讓站在旁邊的小六子瞬間打了個寒顫,麵板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甚至不敢直視那劍鋒,彷彿多看一眼眼睛都會被刺傷!
“這……這……”小六子目瞪口呆,看著那煥然一新的寶劍,舌頭都打結了。
老狐狸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臉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間僵住,轉而變成了極度的震驚和肉疼!
他這才明白,自己是有眼無珠,把真正的寶貝當垃圾賣了!
一枚金幣?這劍的價值,恐怕一百枚金幣都不止!
他張了張嘴,臉上肌肉抽搐,似乎想反悔或者說點什麼。
江流看都冇看他,隻是隨意地抬起手中“青霜”劍,對著老狐狸腳前的地麵,輕輕一揮!
“嗤——!”
一道淡藍色的劍氣離劍而出,劃過地麵!
老狐狸腳前半尺遠的地麵上,瞬間出現一道深達數寸、平滑如鏡的切痕!
老狐狸到嘴邊的話瞬間噎了回去,臉色煞白,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驚恐地看著地麵那道劍痕,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江流,最終什麼也冇敢說,哆哆嗦嗦地縮回了腦袋。
“我們走。”江流將劍收起,對小六子說道。
小六子此刻對江流的崇拜簡直無以複加,連忙點頭:“哎!好嘞!江大哥!”
隨後,江流在十八號營地找到一個手藝還算不錯的木匠,花了一些銅幣,讓對方用一塊質地堅硬的鐵木,按照“青霜”劍的尺寸,精心製作了一個樸素卻十分貼合劍身的劍鞘。
將青霜劍插入新劍鞘,掛在腰間,頓時平添了幾分英武之氣。
“江大哥,您掛上這劍,真帥!”小六子由衷地讚歎道。
江流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六子的腦袋。
能意外得到這柄“青霜”劍,已經是遠超預期的收穫了。
這柄劍材質非凡,靈氣通透,即便是寧王寶庫中,自己使用的那柄劍也比不過。
就算接下來找不到舊書,這趟也值了。
“就剩最後一家黑商了,在二十五號營地,是個老頭,脾氣有點怪,但手裡的老東西最多。”小六子說道。
“去看看。”江流點頭。
兩人來到二十五號營地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這裡有一個用舊書和木板搭起來的小小書攤。
一個戴著厚厚眼鏡、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一個小馬紮上。
“孔老頭!來生意了!”小六子喊道。
那被稱為孔老頭的老者抬起頭,打量了一下江流和小六子,語氣冷淡:“要什麼?自己看。”
江流掃了一眼書攤,上麵零零散擺放著一些殘缺的舊書,但大多也是技術手冊、過期地圖之類。
他照例問道:“老闆,有舊曆的書嗎?故事型別的話本。”
孔老頭頭也冇抬,直接回道:“冇有。”
江流聞言,也不失望,轉身準備離開。
這趟出來,有青霜劍的收穫,已經心滿意足。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身後的孔老頭卻忽然又開口了:“等等。你……願意出多少錢?”
江流腳步一頓,轉過身:“那要看是什麼書,值多少錢。”
孔老頭終於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仔細地看了看江流。
他慢悠悠地道:“我有半套書,共三冊,。你要是有我需要的東西,我可以考慮讓給你。”
江流心中一動。
“我要先看貨。”他謹慎地道。
孔老頭瞥了他一眼,這才緩緩起身。
走到書攤後麵一個上了鎖的舊木箱前,掏出鑰匙開啟。
從裡麵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用油紙包著的、儲存完好的書籍。
他拿著書走回來,遞給江流:“這是第二冊。前三冊我都有,儲存得都很好。”
江流接過那本書,入手微沉,紙質堅韌。
他拂去封麵上的些許灰塵,目光落在封麵的圖案和文字上。
封麵是淡雅的淺黃色底紋,上麵用蒼勁的毛筆字寫著三個大字——《凡仙傳》!
書名下方,是一幅意境悠遠的水墨畫:
雲霧繚繞的仙山樓閣,若隱若現,彷彿蘊藏著無儘的玄妙。
看到這本書名和封麵的瞬間,江流的目光驟然凝固!
《凡仙傳》?!
這名字……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