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拔劍而立,劍尖斜指地麵,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四名神色變幻不定的營地頭目。
空氣彷彿凝固,肅殺之氣瀰漫。
那四人親眼見過江流一劍重創了李茂這個小怪物,心中早已充滿忌憚。
此刻麵對江流明確的拒絕和隱隱透出的戰意,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和退縮。
硬拚?
代價太大,勝負難料,即便贏了,恐怕也是慘勝。
這營地實力大損,在危機四伏的廢土上將難以立足。
刀疤漢子眼珠轉了轉,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乾笑兩聲,語氣緩和下來,對著江流拱了拱手:“嗬嗬,這位兄弟既然不願插手我們營地的內部事務,那我們也不強求。人各有誌嘛。”
他這話看似是對江流說,實則是說給其他三人聽,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瘦削男子立刻會意,介麵道:“冇錯冇錯,兄弟實力高強,我們佩服。此事就此作罷。”
他轉向頹坐在地的李茂,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和如釋重負,“李茂,算你走運!既然這位兄弟保你,我們也不為難你。你就在這破營地,繼續做你的‘大善人’美夢吧!我們走!”
妖豔女子和沉默中年男子也點了點頭,顯然達成了共識——
帶走願意跟隨自己的人馬,另起爐灶。
江流看著這四人瞬間變臉,心中冷笑,卻也樂得省事。
然而,就在四人準備招呼手下離開時,一直沉默低著頭的李茂,卻突然開口了:
“等等。”
所有人都是一愣,看向他。
李茂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深吸一口氣,竟然用手撐著膝蓋,緩緩地、有些搖晃地站了起來!
他胸口的甲殼上那道深深的劍痕依然觸目驚心,但他身上的氣息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平穩、充盈起來。
臉色也恢複了不少紅潤,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竟似已無大礙!
江流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好強的恢複力!
硬接了自己蘊含帶著靈力的一劍,雖然未儘全力,但尋常覺醒者恐怕早已重傷垂死。
這李茂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恢複了行動能力?
是某種昆蟲的特性嗎?
李茂站直身體,目光複雜地掃過那四名曾經的手下,“你們不用走,我走!”
“什麼?”刀疤漢子等人聞言,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李茂。
他居然主動放棄營地?
李茂冇有理會他們的驚訝,他轉向江流,向前走了兩步,在距離江流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語氣認真道:“江流,能不能……帶我一起走?”
這下,連江流都有些意外了。
他微微挑眉:“為什麼?”
他可不認為李茂是那種被打服了就納頭便拜的人。
李茂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目光灼灼:“因為你強!我李茂這輩子,就服比我強的!”
他的理由簡單、直接,甚至有些粗暴。
江流沉默地看著他。
皮卡車的空間坐下兩個人綽綽有餘,多一個實力不弱的幫手,在危機四伏的廢土上確實能方便很多,無論是警戒、駕駛還是應對突發情況。
李茂雖然脾氣暴躁,行事乖張,但實力毋庸置疑。
而且從他對營地的管理方式看,此人內心或許有其偏執的底線,並非純粹嗜殺之人。
“跟著我,會很危險。”江流緩緩開口,決定把話說在前頭,“我的敵人,可能超乎你的想象。不僅僅是某個聚居點,某個勢力,甚至可能是……整個聯邦。”
他丟擲這個重磅資訊,既是一種警告,也是一種試探。
果然,李茂聽到“整個聯邦”四個字,瞳孔一縮。
但他的臉上非但冇有露出畏懼,反而瞬間迸發出一種興奮光芒!
他咧嘴一笑,整個人都激動起來:“整個聯邦?!哈哈哈!好!太好了!這纔夠勁!跟聯邦對著乾?想想就他媽的刺激!不用考慮了!我加入!以後你就是我老大!”
江流看著李茂那躍躍欲試、彷彿找到了人生新目標的亢奮模樣,一時有些無語。
這傢夥的腦迴路,果然和常人不同。
不過,這種對強敵的渴望和無所畏懼的莽勁,在某些時候,或許並非壞事。
他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可以。但記住你說的話。若中途反悔,或背棄約定,後果自負。”
“放心!老大!我李茂一口唾沫一個釘!”李茂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臉上樂開了花,彷彿剛纔被打得吐血的人不是他。
這一幕,讓旁邊那四個原本打算離開的頭目看得目瞪口呆,心情複雜。
他們冇想到李茂竟然如此乾脆地放棄了經營許久的營地,更冇想到他會選擇追隨這個剛剛還打得他半死的年輕人!
而且,敵人的層次竟然提到了“整個聯邦”?
這資訊量太大,讓他們腦子都有些轉不過彎來。
但無論如何,李茂主動離開,對他們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刀疤漢子反應最快,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對著江流和李茂拱手道:“恭喜恭喜,二位既然要遠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們一定儘力!”
其他三人也連忙附和,態度殷勤備至。
現在他們隻求趕緊送走這兩尊瘟神。
江流也不客氣,直接道:“我們的車需要徹底檢修加固,更換最好的輪胎,加滿燃料,再準備足夠兩人食用的易儲存食物和清水。”
“冇問題!包在我們身上!”刀疤漢子拍著胸脯保證,立刻招呼手下忙活起來。
整個營地頓時像上了發條一樣運轉起來。
最好的技工被找來,對那輛皮卡進行全麵的檢查和加固,焊上了堅固的防撞欄,換上了從倉庫裡找出的、幾乎全新的越野輪胎。
儲存的風乾肉、肉乾、壓縮餅乾和乾淨的飲用水被成箱地搬上皮卡的後車廂。
最重要的是,兩桶沉甸甸、密封完好的燃料也被牢牢固定在了車鬥裡。
一切準備就緒,皮卡煥然一新,甚至比來時更加堅固耐用。
李茂毫不客氣地坐進了駕駛室,熟練地發動了汽車,對著窗外的江流咧嘴一笑:“老大,上車!這開車的活以後就交給我了!”
江流點點頭,坐進了副駕駛位置。
在四個頭目和一群心情複雜的匪徒“熱烈”的目送下,加固後的皮卡駛出了這個匪寨。
車輪碾過碎石,揚起一片塵土。
車廂內,李茂一邊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避開路上的坑窪,一邊心情頗好地吹著口哨。
完全看不出一個小時前還身受重傷的模樣。
江流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李茂那已經恢複如常、甚至連那道猙獰劍痕都變得淺淡許多的胸口。
終於開口問道:“你的恢複能力,是哪種昆蟲的特性?”
李茂嘿嘿一笑,頗為自得:“蟑螂!怎麼樣,牛逼吧?彆說你剛纔那一劍,隻要冇把我當場砍成肉泥,就算四肢全斷,內臟破損,給我足夠的時間和能量,我都能慢慢長回來!就是過程有點疼,而且餓得快。”
他拍了拍肚子,“要不然我飯量能這麼大?”
江流聞言,心中微微一動。
蟑螂的頑強生命力與變態恢複力?
這覺醒能力,確實有些門道。
他之前憑藉修仙功法,對廢土的覺醒者或多或少有些輕視,認為不過是些粗淺的能量運用。
但李茂這近乎不死的恢複力,以及他之前展現出的多種昆蟲形態變化,讓江流意識到,這個廢土世界的“覺醒”體係,或許並非那麼簡單。
可能存在著一些極其特殊、甚至能威脅到自己的詭異能力。
看來,在這片土地上,還是需要保持足夠的警惕,不能小覷了任何人。
皮卡在荒蕪的廢土上疾馳,車內的兩人,一個沉默寡言,心思深沉;
一個興致勃勃,對未來充滿“刺激”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