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
他所處的這個《覺後禪》世界，並未著重描繪朝代背景。
一來是當時文字獄極其嚴重，一旦被髮現這書在對映什麼，輕則壓入大牢挨板子，重則流放邊疆。
所以明清時期的作者寫書都會刻意避開時代。
不過文中隱約提到了此時背景應該是在元末。
而他之前進入的《西遊記》故事，往前倒推，自己拜師的時間應該是在戰國時期。
兩者在時間線上相隔了至少一千多年！
一幅在“元末”出現的古畫，怎麼會描繪出一千多年前“戰國”時期、並且是神話故事中才存在的場景？
更詭異的是，畫中竟然出現了他這個“穿越者”！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江流腦海：
難道……我所進入的這些不同的“書卷世界”，並非完全獨立、互不相乾的平行時空？
它們……其實是存在於同一個宏大的、連貫的“世界觀”之下的不同時間片段或地域碎片？
就像一棵大樹的不同枝椏，看似分離，實則同根同源？
如果這個猜想成立，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在一個世界留下的痕跡，可能會以某種形式，在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時間點被“記錄”或“對映”出來？
就像這幅畫！
也意味著，在這個“元末”背景的世界裡，他或許真的能遇到其他“書中”存在過的曆史或傳奇人物，比如《倚天屠龍記》。
那自己是不是能在這個書中世界遇見張無忌？
這個發現太過驚人，讓江流一時間心緒難平。
就在這時，寧王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怎麼？江先生對這幅古畫感興趣？”
寧王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邊，臉上帶著看似隨和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流瞬間收斂心神，臉上恢複平靜，轉頭看向寧王：“隻是覺得畫風古樸，有些特彆。這畫中場景，似乎講述的是一個……修仙的故事？”
寧王哈哈一笑，頗為自得地介紹道：“江先生好眼力！此畫名為《仙人訓猴圖》，據說是前朝古物，具體作者已不可考。但經過幾位鑒賞大家鑒定，這紙張、墨色、筆意，都帶有明顯的唐時風骨，甚至可能更早！說是大唐盛世，甚至更久遠年代的遺珍，也不為過。畫的是仙家軼事，倒是頗合此閣‘極樂’超脫的意境。”
他頓了頓，看似隨意地補充道：“先生若是喜歡，儘管取去把玩。”
“王爺厚愛，在下心領了。”江流搖了搖頭，目光從古畫上移開。
轉而看向旁邊一架子上陳列的一柄鑲嵌著寶石的黃金短劍和一對玉如意，臉上露出更“符合”他此刻“貪財”人設的“熱切”神色。
“相比於這飄渺的古畫，在下還是更喜歡這些實在的東西。”說著，他伸手拿起了那柄金劍和玉如意，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寧王笑道：：“哈哈，江先生是實在人！好！這金劍削鐵如泥，玉如意寓意吉祥，都送給先生了！”
“多謝王爺。”江流將兩件東西揣入懷中，不再看那古畫一眼。
兩人走出寶庫，重回那奢靡喧鬨的大廳。
剛一進去，就聽到一陣壓抑的嗤笑聲。
隻見未央生光著身子，癱坐在一張軟榻上，雙手捂著臉，一副無地自容、生無可戀的模樣。
一個僅披薄紗、身材火辣的女子正跪在他身前，用儘渾身解數在他身上揉捏撫弄，但未央生那關鍵部位卻軟塌塌的，毫無反應。
寧王皺了皺眉，走過去問道：“李公子，這是怎麼了？可是這裡的姑娘伺候不周？”
未央生聽到寧王的聲音，臉上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說：“冇、冇有……姑娘很好……是、是我……我……”
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口。
旁邊一張軟榻上，正摟著兩個胡姬尋歡的賽崑崙，戲謔笑道：“王爺，您就彆問了！咱們的李公子，生得一副潘安貌，可惜是個銀樣鑞槍頭！被這騷娘們兒幾下撩撥就泄了底，這還冇半炷香功夫呢，就……哈哈哈！”
他的話引得周圍幾個賓客和女子也發出低低的竊笑。
未央生羞憤欲死，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低聲辯解道：“我……我隻是初次來這種地方，有些緊張……不適應……”
寧王聞言，臉上卻露出寬厚的笑容，拍了拍未央生的肩膀：“原來如此！李公子不必掛懷，此乃常事，說明公子心思純良，並非沉溺酒色之徒。”
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帶著一種男人間分享秘密的語氣說道：“不過，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在這方麵落了下乘？本王倒是聽說，這蘇州城內，隱居著一位奇人，道號‘天際真人’，精通各種奇術，尤其擅長‘偷天換日’、‘枯木回春’之法，有再造乾坤之能！公子若是有意，或可去拜訪一番，或許能有奇遇。”
未央生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爆發出光彩，急切地抓住寧王的胳膊：“王爺！此話當真？那天際真人在何處？真有如此神通？”
寧王哈哈一笑，似乎為了證明什麼，竟然當著眾人的麵，一把扯開自己的錦袍，露出了精壯的本錢！
未央生看得眼睛發直，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羨慕。
寧王得意地繫好衣袍：“這便是那天際真人的手段之一！本王也是得益於此，方能享儘這極樂之趣啊！哈哈哈！”
一旁的江流看著這辣眼睛的一幕，有點生無可戀。
未央生此刻哪裡還顧得上羞恥，滿腦子都是“枯木回春”、“再造乾坤”的幻想。
他立刻對寧王躬身道：“多謝王爺指點！晚生……晚生這就去拜訪那位真人！”
他又看向江流，帶著懇求的語氣：“江兄，可否再陪我走一趟？”
江流正想找機會接觸這個天際真人，便點了點頭：“可以。”
兩人向寧王告辭。
寧王意味深長地看了江流一眼，笑道：“二位請便，若有所需，隨時可回極樂閣。本王靜候佳音。”
進入蘇州城，按照寧王提供的模糊地址，兩人在城內七拐八繞。
終於在西城一處相對僻靜的巷子深處，找到了一座看起來有些年頭、門庭冷落的宅院。
院牆高大，黑漆木門緊閉，透著一股陰森氣。
未央生上前，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門環。
過了好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啟一條縫。
一個身材矮小、滿臉皺紋、頭髮花白的老頭探出頭來，用一雙渾濁的眼睛打量著他們。
然而，這老頭開口發出的，卻是一把清脆稚嫩、如同五六歲孩童的嗓音：“找誰啊？”
這詭異的反差讓未央生嚇了一跳，後退半步，定了定神才道：“請、請問天際真人可住在此處？我等受寧王殿下指點，特來拜訪。”
那老頭眨了眨眼，用孩童般的語氣說道：“哦，找師父啊？你們等等，我去通報。”
說完，“砰”地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未央生和江流在門外等了一會兒。
門再次開啟，這次開得大了一些。
隻見門內院子裡，或坐或站著七八個身材同樣矮小、麵容蒼老的老頭，但他們卻在玩著抽陀螺、踢毽子、滾鐵環等孩童的遊戲，發出“咯咯”的稚嫩笑聲，場麵說不出的詭異和邪門。
就在這時，從正屋方向，走出一個身影。
此人身材高挑豐滿，凹凸有致，穿著一件略顯淩亂的紅色裙衫，雲鬢微亂，臉上帶著慵懶滿足的紅暈。
竟是一名容貌美豔、風情萬種的年輕女子！
然而，這“女子”走到近前，開口說話，發出的卻是一把低沉沙啞、明顯是成年男子的嗓音：“哦？是寧王府上的貴客？找我何事？”
江流胃裡一陣翻湧。
他看過書，知道這天際真人是個雌雄同體的妖人，專門修煉采補邪術。
院子裡這些看似孩童的老頭，都是被他采儘陽氣、變成侏儒的“爐鼎”。
眼前這“女子”，就是天際真人本人，剛“享用”完某個爐鼎。
未央生也被這詭異的景象和嗓音弄得頭皮發麻。
但想到自己的“難言之隱”和寧王的“榜樣”，他還是硬著頭皮，恭敬地行了一禮。
將自己的來意委婉地說了出來，無非是希望真人施展妙手，助他“重振雄風”。
天際真人聽完，扭動著腰肢走到未央生麵前，伸出塗著鮮紅丹蔻的手，竟然毫無征兆地朝著未央生下體要害一抓！
未央生“啊”地驚叫一聲，想要躲閃，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臉上瞬間血色儘失。
天際真人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用那男不男女不女的嗓音怪笑道：“小子，你這底子也太薄了，元氣有虧，尋常草藥怕是難以迴天。”
她繞著未央生走了一圈，目光在他俊臉上流連，“不過嘛……看在你生得這般俊俏，又是寧王介紹的份上，本真人倒是可以為你‘換’一個。”
“換……換一個什麼？”未央生聲音發顫。
天際真人不言，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未央生。
未央生一咬牙，臉上露出豁出去的表情：“但憑真人做主！隻要……隻要效果夠好！”
為了挽回顏麵，享受極樂，他顯然是拚了。
天際真人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又轉向一直沉默的江流，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和探究：“這位壯士，氣宇不凡，莫非也有什麼難處，需要本真人幫忙？”
她能從江流身上感覺到一股隱而不發、卻讓她本能感到警惕的氣息。
江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漠：“不必，我隻是陪他來的。”
天際真人被江流的目光一掃，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中莫名一寒，乾笑兩聲，不再多問。
隨即對未央生道：“既然如此，那就隨我進來吧！準備‘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