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江流隻覺得眼前一花,對方就近在咫尺。
如今,他不僅能看清對方移動的軌跡,甚至能在那瞬間,捕捉到一絲與這棟公寓整體詭異氛圍同源的空間波動。
就在懶惰的鼻子快要碰到江流衣領的剎那——
江流抬手,食指伸出,點在了懶惰的額頭上。
“我不喜歡和男人靠這麼近。”江流開口,聲音平淡。
懶惰的身體瞬間僵住,不是被力量壓製,而是被一種源自生命層次和絕對力量差距帶來的、本能的驚悸定住了。
他能感覺到,點在額頭的那根手指,看似隨意,卻彷彿蘊含著能輕易洞穿他頭顱的恐怖力量!
“你……”懶惰驚疑不定地看著江流,腦袋下意識地向後揚了揚,拉開了些許距離,“你……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這也能聞出來?”江流略感詫異,收回了手指。
他並沒有感應到對方有類似塗塵那種高深洞察力。
“不是聞出來的。”懶惰揉了揉被點得有些發涼的額頭,心有餘悸。
但更多是好奇,他歪著頭,掰著手指頭,像是在計算什麼,“是你的存在感變了。之前你雖然也挺特別,但還在我能理解的範疇內。現在的你……像是一團行走的、濃縮的……規則?還是別的什麼?反正,很不對勁,很外麵。”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你變厲害了。厲害得多。上次見麵,我估摸著,真要動手,我大概有七成把握能把你留在這兒。現在嘛……”他咂咂嘴,搖頭晃腦,“我感覺隻要我一出手,死的那個肯定是我。都不用你認真。”
江流不置可否。
化神與金丹的差距,確實是天壤之別。
懶惰的能力雖然詭異,但層次上並未超越此界規則太多,麵對真正開始觸及並掌握部分法則之力的化神修士,劣勢明顯。
見江流沒說話,懶惰眼珠子轉了轉,臉上忽然堆起一個帶著討好的笑容,湊近一點,搓著手道:“那個……大佬,商量個事兒唄?你看,你這麼厲害……能不能,行行好,發發善心,帶我一起離開這鬼公寓啊?”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花板,表情誇張:“我給你當狗!真的!我懶惰說話算話!你別看我這樣,我很厲害的……”
江流看著他那副樣子,心中並無波瀾。
懶惰的提議,他並不心動。
此人的存在本身就和公寓繫結太深,帶出去是福是禍難料。
而且,他此行的首要目標,並非救人。
“你先告訴我,”江流沒有回答他的請求,而是指向通往樓上的昏暗樓梯,“以我現在的狀態,現在上樓,還會死嗎?”
懶惰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撓了撓他那頭亂髮,顯得有點煩躁。
他再次仔細地、上下下地打量了江流一番,甚至又抽了抽鼻子,眉頭越皺越緊。
“看不透,聞不出。”最終,他有些懊惱地嘟囔道,“你現在給我的感覺……很怪。好像既在這公寓的規則裡,又有一部分在規則外麵。樓上的排斥和惡意對你肯定還有,但能不能像以前那樣直接弄死你……我說不準。”
這答案等於沒說。
但江流並未失望。
懶惰看不透,本身就說明瞭一些問題。
化神期的他,已經有了一定程度上對抗、或者說豁免此界部分底層詭異規則的能力。
他不再理會還在糾結的懶惰,轉身,朝著那通往五樓的木質樓梯走去。
腳步平穩,踏在老舊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這一次,或許是修為變高的緣故,他沒有像上次那樣感受到強烈的、來自整棟公寓的排斥和惡意凝聚。
但那無形的壓力依然存在,從四麵八方包裹而來,試圖拖慢他的腳步,侵蝕他的意誌,扭曲他的感知。
空氣中開始浮現若有若無的低語、哭泣、獰笑,光線也變得更加昏暗不定。
江流心念微動,體內雄渾的化神法力緩緩運轉,一股金色的光暈自他體表微微泛起。
光暈所及,那些無形壓力退開少許,空氣中混亂的低語也被壓製、驅散。
他步伐不變,繼續向上。
懶惰站在原地,看著江流沉穩上樓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彷彿擇人而噬的樓梯深處,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猶豫、掙紮、恐懼、以及一絲被壓抑了不知多久的、對離開的渴望,交織在一起。
最終,他一咬牙,一跺腳,嘴裏罵罵咧咧:“媽的!死就死!拚了!”
說完,他身形一閃,出現在了江流身後幾步遠的樓梯上,小心翼翼地跟著,既不敢靠太近,也不敢離太遠。
江流察覺到了,但沒有回頭,也沒有阻止。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在昏暗的樓梯上。
化神期的威壓與法力護體,如同礁石,穩穩抵禦著詭譎的侵蝕。
十幾級台階,走得異常漫長。
當江流終於踏上最後一級台階,站在了那扇隔絕四樓與五樓平台的門前時,身後的懶惰也幾乎是跟在江流身後,連滾爬爬地竄了上來。
癱坐在樓梯口,大口喘著氣,看向江流的眼中已全是敬佩。
自己跟在這個男人身後,隻承受了不到一成的排斥就已如此。
他不敢想,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強。
江流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越過虛掩的門縫,投向了五樓平台。
平台不大,空蕩蕩的,沒有窗戶,隻有頭頂一盞昏黃得幾乎不亮的燈泡在閃爍。
牆壁是更加深沉的暗色,彷彿能吸收光線。
地麵積著厚厚的灰塵,沒有任何雜物。
隻有一扇門。
在平台最深處,正對著樓梯口的牆壁上,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扇門。
那扇門……是半開著的。
門板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澤,佈滿扭曲的木紋,像是無數張痛苦哀嚎的人臉。
沒有門環,沒有鎖孔。
它就那樣靜靜地敞開著,如同一個通往未知深淵的黑色巨口。
門內,並非想像中的房間或走廊。
那裏隻有一片翻滾不休的粘稠黑暗。
更深處,隱約傳來難以名狀的詭異迴響,僅僅是聽到一點餘音,就讓人心頭髮毛,神魂不穩。
這裏的氣息,與樓下截然不同。
樓下的一切,彷彿是衍生出的枝葉。
而這裏,是根,是源,是孕育一切扭曲與恐怖的……洞。
江流站在平台邊緣,看著那扇敞開的門,眉頭微蹙。
這就是這個世界詭異的源頭?
一扇半開的門,門內彷彿連結著一個地獄。
柳程輝追尋的真相,公寓所有怪談的根源,這個世界不正常的本質……似乎,都與這扇半敞開的門有關。
關上它,切斷這個源頭,這個世界的詭異是否就會如無根之木,逐漸枯萎、消散?
這個世界的因果,是否就能了結?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站在原地,神識小心翼翼地掃向那扇門及其後的黑暗。
神識一觸及門框和那片黑暗,立刻感受到強烈的侵蝕與扭曲,彷彿有無數充滿惡意的意念試圖順著神識反向汙染他的神魂。
他立刻收回大部分神識,隻留一絲最凝練的感知在外。
“看夠了嗎?看出什麼名堂沒?”
懶惰不知何時已經挪到了平台入口邊緣,探著腦袋,既害怕又好奇地往那扇門張望。
“你知道這扇門嗎?”江流沒有回頭,問道。
懶惰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知道!我發誓我真不知道!我以前一直待在四樓。這鬼門……我也是第一次親眼看見。”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不安的神情,撓著亂髮道:“不過……看著這扇敞開的門,還有門後麵那鬼樣子……我腦子裏突然冒出個奇怪的感覺。”
“什麼感覺?”
“感覺……如果把這扇門關上,”懶惰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音,“這個世界……會發生某種……劇變。我說不清楚是好是壞,但肯定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江流瞥了他一眼:“說點我不知道的。”
懶惰舔了舔嘴唇,猶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往前蹭了半步:“那個……要不,我來?反正我在這鬼地方也待膩了,真要關門出什麼事,大不了……呃,好像也沒啥大不了的?”
他嘴上說著,腳下卻沒動,眼神瞟著江流,顯然心裏怕得要死。
江流終於轉過身,看了他一眼,緩緩搖頭。
“不必。”
終結這個世界的事情,是他要做的。
這是他的因果,他的承諾,也是他此行必須親自完成的了結。
江流重新麵向那扇敞開的門,邁步走去。
他抬起右手,緩緩伸向那扇暗紅色的門板。
指尖觸碰到門板的瞬間——
一股直透靈魂的觸感傳來!
江流眼神一凝,手掌上的金芒大盛。
沒有猶豫,手臂發力,配合著雄渾的法力,開始將這扇敞開了不知多久的門緩緩閉合。
吱——嘎——
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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