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毫不猶豫,點頭:“想。”
“嗬……”塗塵忽然輕笑出聲,“可本座……不想說。”
江流:“……”
他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心底那點對古神的敬畏,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惡趣味給衝散。
這老傢夥,性格怎麼有點……
看到江流那副無語又略帶憋悶的表情,塗塵似乎更愉悅了些,但他很快收斂了那絲玩笑之意,恢復平和。
江流也迅速調整心態,懶得計較對方賣關子:“那,我的獎勵呢?”
“自然是有。”塗塵頷首,袖袍微動,“既已通過吾之考驗,窺見本心,自當有所饋贈。放心,定會讓你滿意。”
話音未落,也不見他有任何掐訣唸咒的動作,這片純白的空間忽然起了變化。
以塗塵為中心,無數細密的符文憑空湧現,如同擁有生命般流淌交織。
它們並非靜止,而是不斷演化,有的化作山川河嶽虛影,有的演變為日月星辰軌跡,有的則呈現出生靈繁衍、四季輪轉的奧妙。
一股古老、直指本源的意蘊瀰漫開來。
“此乃本座自創功法《歸塵造化經》。”塗塵的聲音在這玄奧景象中響起,“奪天地之機,演造化之變,熔煉萬法,歸於一塵。自引氣入體始,至渡劫飛升終,道途明晰,步步為營。其間所載,不僅有行氣煉神、突破關隘之法,更有本座對天地法則、萬物生滅的諸多感悟心得,融入其中。”
他看向江流:“得此經傳承,隻要道心不崩,途中不夭,按部就班修鍊下去,縱是下品雜靈根,亦有極大希望叩開仙門,飛升上界。此經,可鑄就無上道基,可直通長生大道。”
隨著他的話語,那流淌的符文與虛影開始向內收縮,最終化作一枚約莫巴掌大小的符印。
符印靜靜懸浮在塗塵掌心上方。
“此符印,承載《歸塵造化經》全部傳承,亦蘊含本座一絲神念烙印,可為你護道三次,亦可指點你修行迷津。”塗塵手掌輕輕一托,那符印便緩緩飄向江流,“如何?此等傳承,可還入得你眼?”
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一部直通飛升的完整頂級功法,加上一位古神的感悟與三次護道機會,放到外界,足以引發任何勢力、任何修士的瘋狂搶奪,掀起腥風血雨。
這簡直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逆天機緣。
塗塵看著江流,等待著他應有的激動、震撼,乃至狂喜。
江流看著飄到眼前的玄奧符印,臉上的表情卻沒什麼波瀾,既不激動,也不熱切,隻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就這?”
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嫌棄?
“還有別的嗎?”
不怪江流嫌棄,他這功法最高也就修鍊到飛升境,對外人來說或許是無上傳承。
而江流身負大品天仙決,且不是功法質量。
就說修鍊到第九層後,成就的金仙境就不是普通功法能碰瓷的。
塗塵臉上那智珠在握的淡然表情,也隨著江流的話語僵硬了那麼一瞬。
就這?
這小子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難道是自己沉睡太久,外界已經發展到連這種傳承都看不上眼的地步了?
還是這小子根本就是個不識貨的愣頭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點古怪的波瀾,耐著性子道:“看來你對功法傳承興趣不大。也罷,功法乃根基,需水磨工夫。本座再予你一門護道神通,可讓你在修為尚淺時,亦有克敵製勝、化險為夷之能。”
說著,他屈指一彈。
前方約十丈處的白色空間,忽然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不是錯覺,那裏的光線、空間本身的流淌感,甚至某種概念上的運動,都被強行鎖定。
並非陣法禁錮,亦非靈力壓製,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涉及規則層麵的定。
“此神通,名定身。”塗塵的聲音帶著一絲傲然,“並非尋常定身法術。此術所定,非僅肉身氣血,亦非法力流轉,而是直指目標所在方寸之地的時空流轉之基。一旦被此術鎖定,除非修為境界遠超於你,否則絕難掙脫。即便是修為高你一層者,亦可定住其瞬息,為你創造絕殺或遁走之機,足以讓你在同階之中立於不敗之地,甚至越階挑戰。”
這門定身術的演示,比剛才的功法更加直觀,也更具衝擊力。
塗塵演示完畢,再次看向江流。
這下,總該滿意了吧?
江流看著那片被定住的空間緩緩恢復正常,臉上的表情……從失望,慢慢變成了一種……無奈。
沒錯,就是無奈。
塗塵:“……”
他感覺自己古井無波了無數歲月的心境,有點綳不住了。
功法看不上,神通也看不上?
這小子到底想要什麼?
“小友,”塗塵的語氣雖然依舊平和,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一絲淡淡的不悅,“你修為尚淺,見識或許有限,不知這功法神通之神妙玄奧,本座不怪你。但此二者,無論哪一樣流傳出去,都足以……”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對麵的江流,似乎已經懶得再聽他推銷了。
隻見江流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對著側前方空無一物的白色空間,輕輕一點,口中吐出一個音節:
“定。”
沒有符印,沒有掐訣,隨口一念。
然而——
嗡!
以江流指尖所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蕩漾開來。
漣漪所過之處,那片空間本身的性質被短暫地改變了。
從堅實的存在,暫時化為了可以任意揉捏的流體。
這淡金色的漣漪隻維持了不到一息,便悄然消散。
但就是這短短一瞬,展現出的定之真意,其層次之高,其變化之妙……遠超塗塵剛才演示的那門定身術!
塗塵後麵的話,徹底卡在了喉嚨裡。
他滿臉錯愕,死死盯著江流。
半晌,他纔有些艱難地開口:
“這……這是……你從何處學得?!”
他看得分明!
那絕非簡單的模仿!
一個下界的元嬰小修士,怎麼可能掌握這種層次的神通?
江流緩緩收回手指,對塗塵的震驚視若無睹。
他沒有回答塗塵的問題,反問道:
“所以,還有別的嗎?”
塗塵沉默了。
白色空間裏一片寂靜。
這位古神殘念,似乎第一次在眼前這個修為低微的後輩麵前,感到了挫敗和茫然。
功法?
人家疑似有更牛的傳承,看不上你的《歸塵造化經》。
神通?
人家隨手一指,用的“定”字訣比你苦悟的“定身術”層次還高。
還能給什麼?法寶?神器?道韻結晶?天材地寶?
塗塵自己都感覺有點荒誕。
他堂堂古神,再此界飛升前也算一方巨擘,留下的傳承考驗,竟然被一個通關者嫌棄到這種地步?
他沉吟良久,目光複雜地看著江流,直接問道:“那你……想要什麼?”
江流也不客氣,直接報菜名:“法寶,最好是先天靈寶級別以上的。神器,有特殊妙用的。蘊含大道法則的道韻結晶。能逆天改命、脫胎換骨的無上仙藥,或者能開闢小世界的天地奇物也行。”
塗塵:“……”
他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臉上的表情從複雜,慢慢變成了尷尬。
“咳,”他輕咳一聲,移開了些許視線,“小友,你所說的這些……本座,沒有。”
“沒有?”江流眉頭微皺,眼中的失望這次是貨真價實了,“前輩,您可是古神,飛升大能,留下的傳承秘境,就……隻有功法和一門神通?”
這寒酸得有點超乎想像了吧?
說好的古神遺產呢?
塗塵似乎被江流嫌棄的眼神給刺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解釋道:
“本座留於此處的,僅僅是一縷即將消散的殘魂神念。真正的洞府、珍藏、法寶丹藥,早在飛升之前,或留贈有緣,或散於各界,或隨本座真身而去。此地秘境,連同這輪迴夢境考驗,乃是本座為此界修士搭的一座通往上界的橋,並非藏寶庫。傳承大道真意,比之外物,價值何止萬倍?”
他頓了頓,語氣也淡了下來:“況且,即便本座留有外物,歷經漫長歲月,恐怕也早已靈性流失,化為凡鐵朽木了。”
江流聽完,徹底失望了。
搞了半天,闖過這麼詭異的夢境考驗,就得了兩部自己不太看得上的功法神通?
他意興闌珊地擺擺手:“既如此,那便請前輩放我離開吧。功法神通……晚輩心領了,或許與晚輩道途不合,不敢強求。”
這就是明晃晃的拒絕了。
連傳承都不想要,隻想趕緊走人。
塗塵的臉色,這次是真的有點難看了。
他盯著江流,江流也平靜地回視。
一大一小,一神一人,在這白色空間裏大眼瞪小眼,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半晌,塗塵纔有些咬牙切齒道:
“本座,做不到。”
“嗯?”江流一愣,“做不到?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塗塵維持了許久的出塵仙意蕩然無存,倒更像是個被憊懶後輩氣到的普通老者,“這秘境自有其規則!通過考驗者,必須接受饋贈,真心實意地接受,完成傳承交接,此地的空間禁製才會開啟,你才能離開!否則,你就得永遠留在這片白色空間裏,陪著老夫這縷殘魂,直到壽元耗盡,或者老夫這點神念徹底消散!”
他瞪著江流:“可你這後生這也不要,那也看不上,難不成還想讓老夫把這整個傳承秘境打包送給你不成?!”
江流聞言,眼睛驟然亮起:“可以嗎?”
“什麼可……”塗塵下意識接話,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後麵的話噎在喉嚨裡,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江流,彷彿在看一個瘋子,或者一個傻子。
“你……你說什麼?!”塗塵的聲音都拔高了些許。
“把這片空間秘境,贈與我。”江流重複了一遍,語氣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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