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揉著生疼的肩膀，喘著粗氣，看著依舊穩穩站立的石人，苦笑道：“老大，你這石頭人也太猛了！力氣大，不怕打，要不是我用您教的法門卸力，身法也靈活些，恐怕早就被它捶趴下了。這要是多來幾個，誰能頂得住？”
江流心中評估著。
這石人的單體戰力，大概相當於一個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一級巔峰或剛入二級的力量型覺醒者，防禦力可能還略強。
缺點也很明顯，速度慢，反應遲鈍，攻擊方式單一，容易被針對。
但在某些場合，比如守衛、攻堅、吸引火力、或者對付數量眾多但個體不強的敵人時，卻能發揮不錯的作用。
而且，這隻是他初步掌握、點化的結果。
隨著他對神通領悟加深，修為提升，能找到更好的“石材”，點化出的石人威力、數量、靈巧度，必然會有顯著提升。
若是將來修為足夠，能像石磯娘娘那般，賦予石人更複雜的結構和簡單靈智，甚至組合成軍陣……
那威力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還行，湊合用。”江流淡淡道，心念一動，散去了神通。
那石人身上的淡黃光暈徹底消散，構成四肢的石塊“嘩啦”一聲脫落，滾落在地，重新變成了一堆毫無生機的普通石頭。
李茂看得嘖嘖稱奇。
“今夜你好好休息，就讓它守夜。”江流指著那堆石頭道，“等我重新點化一個。”
“好！有這石頭大哥守夜，可比什麼警報都管用！”李茂咧嘴笑道，能安心睡覺自然是好事。
兩人收拾了一下，在背風處生起篝火，加熱食物。
江流取出那張一直用來感應妹妹江研下落的“尋蹤符”。
符紙懸浮在他掌心，依舊散發著微弱的靈光，指向北方。
但仔細觀察，江流發現，符紙靈光指向的“偏移”幅度，比起前段時間，明顯小了許多！
這意味著，他與符咒感應目標之間的相對位置變化在減小。
換句話說，他們之間的距離正在縮短。
這個發現讓江流精神一振。
越來越近了。
夜色漸深。
李茂吃飽喝足，又活動了一番，早已疲憊，鑽進車廂前部的休息區，很快響起了鼾聲。
江流沒有睡。
他在那堆石頭旁重新盤膝坐下，調息片刻，然後再次施展“拘石遣將”，點化了其中一塊較大的石頭，化作一個與之前差不多大小的簡陋石人。
他給石人下達了“警戒周圍，攻擊靠近的一切非人活物”的指令，便也回到車廂居住艙，閉目打坐。
同時分出一縷心神，維繫著與石人那微弱的聯絡。
這一夜，廢土荒野並不平靜。
遠處偶爾傳來變異獸的嘶吼，夜風吹過灌木的沙沙聲，以及一些細微的、不知名的響動。
但江流點化的石人，忠實地執行著命令。
它那簡陋的石頭“感官”似乎能察覺到生命氣息的靠近。
有幾隻被篝火餘燼或人類氣息吸引而來的、形如鬣狗的低階變異獸，悄無聲息地摸近。
還未等它們發動襲擊，那沉默的石人便已邁著沉重的步伐，揮動石拳，以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將它們砸翻、錘碎。
沉悶的撞擊聲和變異獸臨死的短促哀鳴，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江流在車廂內“看”著石人的戰鬥，心中對其效能有了更直觀的瞭解。
對付這種低階變異獸，效果顯著。
第二天清晨，李茂鑽出車廂，一眼就看到石人腳下那幾隻被砸得血肉模糊、骨骼碎裂的變異獸屍體，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對江流豎起大拇指：“老大，牛！這守衛，比獵犬還好使！咱以後是不是走到哪，都能先點化幾個石頭人開道、站崗？那豈不是有自己的移動護衛軍了？”
“想得美。”江流瞥了他一眼，走出車廂。
維持石人存在需要持續消耗心神和靈力，點化過程也需要時間，以江流如今的修為，不可能無限製製造。
而且石人行動緩慢，帶著它們長途跋涉並不現實，更適合定點防禦或短途伴隨。
“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他散去了石人，那些石頭重新散落一地。
兩人快速清理了營地，吃完簡單的早餐，重新上路。
車子在顛簸的土路上繼續向北行駛。
李茂一邊開車，一邊翻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地圖。
“老大，按地圖和咱們的油量表，再往前開大概三十公裡，就能到一座叫‘法治城’的大型據點了。”李茂指著地圖上一個用紅圈標註的城鎮符號，“聽說這城是北方‘自由聯合城邦’勢力範圍最南端的重要門戶，也是通往‘自由城’的最後一座大型補給點。咱們的燃料不多了，食物和水也需要補充，要不要進城休整一下，補足給養？進了法治城，再往北，就是自由聯合城邦的腹地，據說秩序相對好很多，但盤查也會嚴格。”
“嗯，去。”江流點點頭，目光望向北方地平線，“補充物資，也打聽一下訊息。”
鋼鐵越野車加快速度，朝著“法治城”的方向駛去，在荒原上揚起一道長長的煙塵。
……
與此同時，距離江流所在位置約五十公裡外。
一支由五輛經過重度改裝、塗裝著統一深藍與銀白相間迷彩、車頂架著機槍或自動炮塔、車身上噴塗著醒目盾牌與橄欖枝徽記的車隊，正沿著一條相對平整的舊時代公路，向北勻速行駛。
車隊中央，是一輛體型格外龐大、裝甲厚重、宛如移動堡壘的輪式裝甲運兵車。
車廂經過了特殊改造，內部並非擁擠的兵員座位，而是分割成了幾個相對舒適的功能區域，甚至有一個小型的獨立休息艙。
此刻，車隊緩緩駛入公路旁一座規模頗大、城牆高厚、哨塔林立的城池警戒範圍。
城門處設有路障和檢查站，守衛的士兵穿著與廢土常見雜牌軍不同的製式作戰服，顯得訓練有素。
車隊在檢查站前停下。
頭車副駕駛跳下一名身穿聯邦校級軍官製服的中年男子。
他走到守衛麵前，並未多言，直接亮出一本鑲嵌著金屬徽章的證件。
守衛接過證件，看到上麵的資訊，臉色頓時一肅，立正敬禮：“長官！”
證件上清晰地印著：自由城（聯邦總部）直屬特別調查隊，隊長，宋九。
下方還有醒目的授權等級和防偽標識。
“車隊需要入城修整，補充燃料和給養。”宋九收回證件，聲音平淡，“通知你們城主，安排一下，清靜點的地方。我們執行公務，不希望受到打擾。”
“是！長官！請稍等，我立刻通報！”守衛不敢怠慢，連忙跑回哨所，拿起內部通訊器。
很快，法治城那厚重的合金閘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一隊穿著類似製服、但級別明顯較低的軍官小跑著迎了出來，為首的是一名上尉，對著宋九恭敬行禮：“宋隊長，歡迎蒞臨法治城！城主正在趕來，已為您和您的隊伍安排了內城最好的招待所和補給點，請隨我來！”
宋九點點頭，對身後的車隊打了個手勢。
五輛裝甲車輛重新啟動，轟鳴著駛入法治城內。
城門守衛和沿途的行人，都向這支氣勢不凡的自由聯邦隊伍，投來敬畏的目光。
車隊穿過外城雜亂喧囂的街道，駛入內城相對整潔有序的區域，最終在一座有獨立院落、守衛森嚴的建築前停下。
這裏原本是法治城用來接待重要人物或聯邦視察官的官方招待所。
宋九下了車，對迎上來的法治城官員簡單交代了幾句補給要求，便徑直走向車隊中間那輛裝甲運兵車。
他來到車尾，輸入密碼，厚重的裝甲車門“嗤”地一聲，向一側滑開。
車廂內光線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新劑味道。
一個穿著乾淨素雅連衣裙、年紀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女，正靠坐在一張固定在車廂壁的軟椅上，手裏捧著一本五顏六色的舊曆圖畫冊，安靜地看著。
陽光從車頂特意加裝的、帶有防彈功能的觀察窗透入，在她身上灑下柔和的光暈。
如果江流在此，定能一眼認出，這正是他苦苦尋找的妹妹江研。
隻是此時的江研，比起江流記憶中的模樣，變化判若兩人。
沒有那病殃殃的蒼白臉龐，也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少女的清麗，隻是眉眼間那抹熟的影子，依舊未變。
她身上穿著的不再是破舊骯髒的營地衣物，而是料子柔軟的新衣，頭髮也梳理得整整齊齊。
聽到車門開啟的聲音，江研抬起眼，看向門口的宋九，合上了手中的書。
“江小姐，”宋九站在車外，語氣比對外人時緩和了些許，“車隊需要在法治城停留片刻，進行必要的休整和補給。你可以下車，在招待所的房間內休息，活動範圍限於這座院落。我會安排人保護你的安全，也希望你……配合。”
江研點了點頭，聲音平靜：“辛苦了，宋隊長。我明白了。”
她的語氣很禮貌，卻帶著一種刻意的距離感。
宋九對此似乎早已習慣，不再多言，側身讓開道路。
兩名身穿便裝、但眼神精悍、氣息沉凝的女隊員上前，示意江研下車。
江研放下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在兩名女隊員的“陪同”下，走下了裝甲車。
她抬頭，看了一眼法治城內城那相對“整潔”卻依舊難掩廢土粗糲感的建築，又迅速低下頭，跟著女隊員，走向那座被指定為臨時居所的建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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