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聲音？！”
“怎麼回事？！”
“敵襲？！”
城牆上下的士兵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厲嘯驚動，紛紛抬頭張望，麵露驚疑，有些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器。
李靖臉色驟變，霍然轉身，看向箭樓方向，失聲驚呼：“乾坤弓？！震天箭？！”
隨即轉頭看向身旁，卻不見哪吒身影。
說罷，他也顧不得一旁的江流，轉身急匆匆離開。
而站在一旁的江流，在聽到“乾坤弓”、“震天箭”這幾個字的瞬間，心頭便是猛地一沉！
壞了！
隻顧著防備東海，忘了這骷髏山一劫！
原著中，這一箭是哪吒頑皮，偷偷溜上城牆玩耍時偶然發現乾坤弓，孩童心性加上天生神力，才闖下大禍。
如今因為自己的介入，哪吒並未長成那般無法無天的性子，卻也因今日自己帶他上城牆，陰差陽錯，提前觸動了這段因果！
思緒如電光石火，說來也就一兩個呼吸。
江流目光一掃，看到旁邊一名守城士兵腰間挎著的製式長劍，身形一晃，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那柄長劍已然出鞘，落入江流手中。
那士兵隻覺得腰間一輕，還沒來得及驚呼，更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江流手握凡鐵長劍，口中低喝一聲，周身驟然泛起一層青紫色流光，隱隱有細微的風雷之音纏繞！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不是向前，而是直接踏在了城牆垛口之上，隨即，整個人便如一道離弦之箭，不，比箭更快！
裹挾著那青紫色流光，化作一道模糊的虛影，朝著震天箭消失的天際，激射而去！
“啊？！”
“仙……仙人？！”
“江先生……飛……飛走了？！”
“禦劍飛行！是禦劍飛行！真正的仙人手段！”
城牆上下一片嘩然！
無論是李靖、眾將領，還是普通士兵，全都目瞪口呆，望著江流消失的方向！
雖然早知道這位“江先生”是位有道行的仙長，但親眼目睹這般“禦劍飛天”、“瞬息千裡”的景象，帶來的衝擊力依舊無與倫比！
哪吒也瞪大了烏溜溜的眼睛，小手緊緊扒著牆磚，小嘴張成了圓形，望著江流消失的天邊，那裏麵充滿了嚮往：“先生……飛得好快！好厲害！”
……
且說江流。
他強行催動“九霄風雷遁”，將速度提升到目前所能駕馭的極致，甚至不惜輕微透支金丹靈力，周身風雷之力鼓盪，將那柄凡鐵長劍的遁光催發到生平未有之快！
即便如此，他也隻能勉強跟上遠處那道震天箭的尾跡！
這上古神箭的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若非他當機立斷，立刻動用損耗極大的遁法追趕，恐怕連這尾跡都看不到！
“快！再快一點！”江流心中焦急。
他知道震天箭的目標方向是骷髏山，但具體落點原著未曾詳述，若是去晚了，碧雲童子已然中箭身亡，那一切就都晚了！
原著中，這一箭射中會石磯娘孃的弟子碧雲童子。
石磯娘娘發現是陳塘關李靖的震天箭後，他沒有大開殺戒，而是先去陳塘關質問李靖。
確定是哪吒射出的後，想要哪吒償命。
而哪吒逃到了太乙真人的洞府尋求庇護，石磯娘娘追來動手，被太乙真人九龍神火罩煉化成一塊頑石。
如今的哪吒還沒有拜入太乙門下，石磯娘娘殺上門，以自己如今的修為想要保住他幾乎不可能。
“嗡！”
凡鐵長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遁速在原本的極致上，竟真的又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代價是劍身開始發紅、發燙，發出“滋滋”的聲響，顯然已到了崩毀的邊緣。
就在他堪堪抵達骷髏山範圍，神識竭力掃向前方時，正好“看”到，下方一處山穀中，一個做童子打扮、手提葯籃的身影。
而在那童子上方不遠處，一點耀眼熾白的流光，正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童子的天靈蓋，轟然射落！
“避開！！！！”
江流用盡全身力氣，鼓盪靈力，發出一聲暴喝！
聲音如同炸雷，在山穀中滾滾回蕩！
那採藥童子，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吼震得心神俱顫。
幾乎是出於本能，在聽到喝聲的瞬間，向著旁邊猛地撲倒、翻滾！
“轟隆！！！”
就在碧雲童子方纔站立之處後方不到三尺的一塊巨大山石，被那道熾白流光狠狠擊中！
那塊足有房屋大小的堅硬山石，如同豆腐般被輕易洞穿，留下一個碗口大小的孔洞！
孔洞周圍的石頭呈現出高溫熔融後又瞬間冷卻的琉璃狀！
緊接著，以孔洞為中心，無數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開整塊巨石！
“哢啦啦……轟！”
巨石承受不住內部傳來的恐怖破壞力，轟然炸裂，碎成了無數齏粉和碎塊，煙塵瀰漫！
碧雲童子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出去好幾丈遠，摔得灰頭土臉，葯籃早就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他趴在地上，驚恐萬狀地回頭看著那已經化作一地碎石粉末的巨岩，又看了看遠處插在地上、仍在嗡鳴的震天箭，小臉煞白。
剛才……剛才隻要再慢一剎那，哪怕隻是慢上一個呼吸，此刻化作粉末的，就是他自己了！
“呼……呼……”
江流駕馭著遁光，踉蹌落地，腳下那柄凡鐵長劍在落地的瞬間，便“哢嚓”一聲，寸寸碎裂，化作一地通紅的鐵渣。
他臉色也有些蒼白，氣息微亂。
但看到碧雲童子雖然狼狽，卻顯然性命無礙，那顆一直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落回了肚子裏。
還好！趕上了！人救下來了！
他強提一口氣，走上前，對著兀自趴在地上、驚魂未定的碧雲童子拱了拱手：“這位童子，受驚了。在下江流，路經此地，見有流矢危及小兄弟性命，出言提醒，幸未釀成大禍。”
碧雲童子被江流的聲音驚醒，連滾爬爬地站起來，也顧不得拍打身上的塵土，連忙對著江流躬身還禮：“多……多謝……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方纔若非前輩那一聲提醒，碧雲……碧雲此刻恐怕已是一縷亡魂了！”
他心有餘悸地又瞥了一眼那堆碎石和遠處的箭矢，後怕不已。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江流擺擺手，目光也落在那支震天箭上。
箭桿非金非木，古樸沉重，箭鏃寒光凜冽，即便安靜地插在那裏，也自有一股殺伐之氣透出，不愧“震天”之名。
他走過去，伸手握住箭桿，入手冰涼沉重，嘗試拔起，竟頗費了些力氣。
他將箭矢拔出，拿在手中。
此物乃陳塘關鎮關之寶，也是惹禍的根源，必須帶回去。
見江流拔起箭矢，碧雲童子這才稍微定下神來，仔細打量眼前這位救命恩人。
隻見對方穿著普通的青布長衫，年紀看起來不大，但氣度沉凝，眼神清澈深邃，方纔禦劍飛來、聲若雷霆的手段更是了得。
他想起師尊平日教導，要知恩圖報，便又上前一步，恭聲道：“前輩救命大恩，碧雲沒齒難忘。還未請教前輩仙鄉何處，駕臨骷髏山有何貴幹？晚輩是這山中白骨洞石磯娘娘座下童子碧雲。方纔前輩施展神通，消耗必是不小，若不嫌棄，可否隨晚輩回洞府稍坐，容碧雲奉上清茶，略盡地主之誼，也讓碧雲稟明師尊，好好答謝前輩救命之恩？”
碧雲童子話說得誠懇。
他心思單純，隻覺得這位前輩不但救了自己，而且看起來修為高深，氣度也不凡，理應請回去好生招待感謝。
而且，將這樣一位“高人”引薦給師尊，或許也是好事。
江流握著冰冷的震天箭，心中念頭急轉。
石磯娘娘！
自己教導哪吒，不就是想和太乙真人攀上關係，獲得一些好處嗎？
太乙真人是闡教二代弟子，這石磯娘娘何嘗不是截教二代弟子？
風險與機遇並存。
江流隻猶豫了不到一息。
他從來不是畏首畏尾之人。
他看向一臉誠懇的碧雲童子，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點了點頭：“原來是石磯娘娘座下高徒，失敬。在下江流，一介雲遊散人。方纔之事，不過恰逢其會。既然童子盛情相邀，在下便叨擾了。
他將“震天箭”與“石磯娘娘”聯絡起來，既是為稍後的說辭鋪墊，也是試探。
碧雲童子聞言，連忙側身引路：“前輩請隨我來。洞府就在前方不遠。”
江流將震天箭收好，平復下氣息和心緒，跟著碧雲童子，朝著骷髏山深處的“白骨洞”行去。
他知道，接下來要麵對的，可能是他降臨此界後，第一位真正意義上的、背景深厚的“洪荒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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