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江流，她巧笑嫣然，對著江流盈盈一福，聲音軟糯悅耳：“江長老，奴家有禮了。”
帶隊的執事很有眼力，見狀連忙招呼其他弟子：“都散了，都去休息！”
眾弟子連忙低頭，快步離開。
韓林看了看那百花穀女修，又看了看江流，撓了撓頭，也隨著執事走了。
現場隻剩下江流與那百花穀女修。
江流腳步一頓，看著對方，語氣平淡：“我們認識？”
那女修掩嘴輕笑，眼波如水般在江流身上流轉：“江長老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前些時日，在吃人林外，您不是讓奴家那位不懂事的師侄傳話，來藥王宗尋您嗎？怎麼，這麼快就把奴家忘了？”
江流目光微凝，立刻想到了那個在吃人林外被他威壓所懾的趙乾，以及他口中的“何歡喜何長老”。
“你是何歡喜？”江流問。
“正是奴家。”何歡喜嫣然一笑，上前一步，身上那股混合了花香與檀香的奇異氣息更加濃鬱，“江長老可以叫我歡喜。”
“何長老尋我，是為了赤練蟒蛇膽？”江流不動聲色。
“蛇膽？”何歡喜眨了眨眼，笑容更加嫵媚，“那隻是小事，區區蛇膽，怎及得上江長老萬一？奴家對江長老，可是仰慕已久呢。今日一見，更是心折。江長老年紀輕輕，便有此等修為氣度，一指驚退靈淼宗劉長老，當真是……英姿勃發，令人心嚮往之。”
她話語直白，目光灼灼，毫不掩飾其中的傾慕與挑逗之意。
百花穀雖是雙修宗門，卻被萬仙盟視為正道。
原因無他，隻因其並非合歡宗那等損人利己的魔道。
其傳承源自佛門一支旁係，信奉“長耳歡喜佛”，講究陰陽調和，互利互惠。
門中弟子尋找道侶雙修，往往看中對方修為、心性、潛力，雙修之法亦能反哺雙方，共參大道。
因此，百花穀在越國修仙界名聲雖有些曖昧，卻也未被歸入邪道。
江流迎上何歡喜那彷彿能勾魂攝魄的眼眸，神色依舊平靜。
甚至沒有運轉什麼清心法訣，隻是直接問道：“你想與我雙修？”
何歡喜聞言，明顯一愣。
她似乎沒料到江流會如此直接、如此……不解風情地問出來。
按照常理，這種話題難道不該先含蓄試探，風花雪月一番嗎？
她準備好的說辭頓時卡在喉嚨裡，臉上那嫵媚的笑容也僵了僵，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見她這般反應，江流心中瞭然。
他並非清心寡慾之輩，之前在《覺後禪》世界，與鐵玉香雙修助他突破了《大品天仙決》第一層瓶頸。
對於雙修之道，他並無偏見，甚至有些興趣。
“江長老……倒是快人快語。”何歡喜很快恢復了神態，笑容重新變得自然，甚至帶上了一絲挑釁，“不錯，奴家確實有意。江長老骨齡不過百，正值鼎盛，皮囊也生得俊俏，修為深不可測，想與江長老共參歡喜大道，豈不是合乎情理，於雙方都有益的美事？”
她說著，又向前靠近了小半步，吐氣如蘭：“不知江長老……意下如何？”
江流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嬌顏，聞著那撩人的香氣，語氣卻依舊沒什麼起伏：“今晚沒空，下次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何歡喜瞬間再次僵住的表情，轉身便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何歡喜站在原地，舔了舔豐潤的紅唇，低低笑了聲，對著江流的背影，用一種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既如此……那奴家的床笫，可就恭候江長老大駕了。隨時……恭候。”
江流腳步未停，彷彿沒聽見，徑直回到小院，關上了門。
是夜，月明星稀。
江流並未修鍊，而是在靜室中靜坐沉思。
似乎在思考什麼。
良久，他睜開眼，對外麵傳音道：“韓林，過來。”
不多時，韓林來到靜室外，恭敬行禮：“師父。”
“進來。”
韓林推門而入，身上傷勢在丹藥作用下已好了大半，但氣息依舊有些虛浮。
“坐。”江流指了指對麵的蒲團。
韓林依言坐下，垂首等待。
“今日之戰，你感覺如何？”江流問。
韓林沉默片刻，老實道：“弟子已竭盡全力。但最後……靈力不濟，功法運轉亦覺滯澀，難以支撐更久。是弟子修為不精。”
“非你之過。”江流搖頭，直視韓林，“是你所修功法，太過粗淺，限製了你。”
韓林身體微微一震，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何嘗不知？
隻是功法乃宗門傳承，他一個弟子，豈敢奢求更多？
“功法乃道基，根基不牢，縱有通天悟性，亦是空中樓閣。”江流緩緩道，“你悟性絕佳，心性堅韌，假以時日，築基不難。但若繼續以此粗淺功法築基，日後道途，恐將坎坷。”
韓林嘴唇動了動，最終低下頭：“弟子明白。但……”
“我欲傳你一門功法。”
江流打斷他，語氣平淡，卻讓韓林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光芒。
“但此功法非同小可，牽扯甚大。”江流目光深沉，盯著韓林，“你需立下心魔大誓，不得將功法外傳一字，不得透露功法來源，更不得以此功法行傷天害理之事。你可能做到？”
韓林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起身，跪倒在地。
以指劃破眉心，滲出一滴精血，懸於空中，肅然道：“弟子韓林，今日對心魔立誓，師尊所傳功法，絕不外泄一字，絕不透露來源，絕不行悖逆之事。若有違此誓，教我經脈盡斷，丹田破碎，神魂永墮幽冥，不得超生！”
精血發出微弱光芒，誓言成立，融入冥冥之中。
江流點了點頭，揮手示意他起身。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緩緩開口：
“我所傳你之功法，名為——《大品天仙決》。”
“大品天仙決？”
韓林喃喃重複，眼中充滿疑惑。
他博覽雜傳典籍，也聽過不少傳聞，卻從未聽過此等名號。
“此功法，不重靈根優劣，而重心性悟性，講究悟道自然，直指本源。”江流緩緩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鄭重，“我亦修習此功法。至於來歷……”
他頓了頓，看向西方，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到了無盡虛空。
“你隻需記住你的師承淵源。”江流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肅穆，“大覺金仙沒垢姿，西方妙相祖菩提。不墮輪迴，不染塵埃。”
韓林渾身劇震，眼睛瞪得滾圓，幾乎要驚撥出聲！
大覺金仙？西方祖菩提？
這……這聽起來，彷彿是神話傳說中的存在！
師父的師承，竟然如此恐怖？
難道是……金仙道統？！
他之前隻覺師父神秘強大，卻從未敢往這方麵想！
金仙！那是何等境界？
超越元嬰，超越化神，乃是傳說中的存在！
師父……竟是金仙門下？！
巨大的衝擊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呆立當場。
江流沒有理會他的震驚，從儲物袋中取出三炷特製的凝神靜心香，點燃，插在麵前一個小香爐中。青煙裊裊升起，帶著寧神的氣息。
“今日，我代師收徒，傳你大道法門。望祖師在上，莫怪弟子擅專。”
江流對著西方，躬身，深深一拜。
韓林回過神來，連忙跟著跪下，對著西方，以頭觸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九個響頭。
拜畢，江流讓韓林重新坐好。
“《大品天仙決》共分九層，三層一境。每一境都是天塹，突破艱難，但一旦突破，實力也將有質的變化。”江流開始傳授，“我如今，亦隻在第二層金丹期摸索。今日，我先傳你第一層，練氣築基篇。你需牢牢記住，勤加修習，細細體悟。”
接下來，江流以神識傳音，將《大品天仙決》第一層的功法口訣、靈力運轉路線、關竅要點、以及他自己修鍊時的一些心得體會，毫無保留地傳授給韓林。
功法玄奧精深，遠超韓林之前所修《木生水訣》萬倍，他聽得如癡如醉，又覺艱深晦澀，許多地方一時難以理解，隻能先強行記憶。
足足一個時辰，傳授才告一段落。
“貪多嚼不爛。這第一層，足夠你修鍊至築基圓滿。待你欲突破至第二層，可再來尋我，傳授後續。”江流看著臉色因接收大量資訊而有些蒼白的韓林，叮囑道，“此功法修鍊，重在悟，不在快。你靈根尋常，反是優勢，可沉下心來，細細體悟靈氣本質，天地韻律。莫要急於求成。”
“弟子……謹遵師父教誨！”韓林再次深深下拜，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他知道，從今夜起，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
這《大品天仙決》，是他夢寐以求的大道之基！
師父之恩，如同再造！
“去吧，好好消化。明日秘境，量力而行，安全第一。”江流揮了揮手。
韓林躬身退出靜室，輕輕帶上門。
站在院中，他抬頭望向星空，握緊了拳頭，眼中閃爍著前堅定光芒。
靜室內，江流獨自靜坐，看著裊裊將盡的凝神香。
傳授韓林《大品天仙決》，既是惜才，也是他的一次“實驗”。
韓林靈根雖差，但悟性心性皆是上上之選，正是修鍊《大品天仙決》的絕佳人選。
此功法不重靈根，專重心性與悟道。
而他江流自己，卡在金丹期，距離金丹破碎、孕育元嬰，看似隻差積累，但《大品天仙決》每一大境的突破都玄奧莫測，充滿了不確定性。
他需要參照，需要印證。
以韓林的悟性，或許能先他一步，為他趟出一些經驗，驗證一些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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