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淩天話音落下,廣場四周的十座擂台同時亮起靈光,大比正式開始。
首先進行的是鍊氣期弟子間的個人武鬥。
抽籤對戰,勝者晉級,敗者淘汰,直至決出最終排名。
藥王宗的二十名弟子,在最初的幾輪中,表現堪稱慘淡。
麵對天劍門弟子淩厲迅疾的劍法,黃楓穀弟子精妙的身法纏鬥,靈獸山弟子驅使的各種難纏妖獸,乃至靈淼宗弟子變化多端的水係術法,藥王宗弟子大多顯得捉襟見肘。
他們慣常使用的術法威力平平,防禦手段單一,身法也缺乏靈動,往往在交手不久便落入下風,敗下陣來。
偶爾有弟子憑藉紮實的根基或一兩手不錯的輔助、治療術法勉強支撐,也很快被更猛烈的攻擊擊潰。
一場接一場的失利,讓藥王宗席位的氛圍越來越壓抑。
弟子們臉上興奮的光芒早已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沮喪和不甘。
其他門派的席位上,則不時傳來壓低的笑聲和議論。
“看,又是藥王宗的,估計撐不過三十息。”
“嘖嘖,這火球術軟綿綿的,給靈獸撓癢癢都不夠。”
“早說了,他們就是來走個過場。”
“幸好有他們墊底,咱們怎麼也能混個不是倒數第一。”
江流端坐於長老席上,麵無表情地看著擂台上的比試,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看得清楚,藥王宗弟子並非不努力,實在是傳承和訓練方向不同,導致他們在正麵鬥法上存在天然短板。
這不是靠一兩次訓話或臨時抱佛腳能改變的。
直到韓林登場。
他的對手是一名靈淼宗的鍊氣十層弟子,擅長水箭術和一種黏膩的“纏水術”,在之前的比賽中表現不錯。
裁判宣佈開始,靈淼宗弟子立刻揮手,數道凝練的水箭疾射而來,同時地麵有淡淡的藍光蔓延,試圖限製韓林的移動。
然而,韓林的動作卻與之前所有藥王宗弟子都不同。
他沒有站在原地施展防禦法術或對攻,也沒有慌亂閃避。
隻見他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同靈蛇出洞,避開了所有水箭,那蔓延的“纏水術”藍光,竟似追不上他變幻的步伐。
這步法並非修仙界常見的禦風、神行類法術,反倒帶著幾分……凡間武學中頂尖身法的影子。
卻又更加簡潔、高效,似乎融入了對靈力瞬間爆發的精妙控製。
避開攻擊的同時,韓林已欺近對手。
他貼身短攻,拳腳帶著一股凝練的穿透勁力,直刺對手肋下。
那靈淼宗弟子大驚,倉促間凝聚一麵水盾抵擋。
“噗!”
一聲悶響。
水盾應聲而破,雖未完全潰散,卻也劇烈震蕩,靈淼宗弟子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退數步。
他驚怒交加,正要施展更厲害的法術,韓林卻如影隨形,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拳、掌、指、腿,攻勢如同疾風驟雨,連綿不絕。
每一擊都並非單純的肉體力量,而是將體內的水靈力,以某種奇特的技巧附著其上,威力驚人,且角度刁鑽。
更令人驚訝的是,韓林在近身纏鬥中,身體偶爾會泛起一層極其微弱的、彷彿水波般的淡藍色光暈,硬抗了對手幾道零散的水係攻擊,自身卻隻是微微一晃。
顯然還兼修了某種煉體法門,雖然粗淺,但在鍊氣期戰鬥中已佔盡便宜。
不過十幾息時間,那靈淼宗弟子便被韓林一套流暢狠辣、毫無花哨的近身短打逼得手忙腳亂。
最終被一記看似樸實無華、卻蘊含著震蕩勁力的掌刀切在脖頸側方,眼前一黑,暈厥過去。
裁判愣了一瞬,才宣佈:“藥王宗,韓林勝!”
全場安靜了一剎,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這……這是什麼打法?近身肉搏?”
“他用了法術嗎?好像用了,又好像沒用……”
“那步法好生詭異!還有那煉體功夫,藥王宗何時有這等傳承了?”
“此子……有點意思。”
江流看著擂台上收勢而立、氣息平穩的韓林,眼中也掠過一絲異色。
他確實在閑暇時,跟韓林提過幾句凡間武學中發力、卸力、尋隙破綻的理念,也粗略講過一些別的世界中肉身的發力技巧和實戰思路。
沒想到韓林悟性如此之高,不僅理解了,還將其與自身水靈力的特性、以及不知從何處學來的一點粗淺煉體法門相結合,自創出了一套適合他自己的、簡潔高效的近身戰法!
剛才那套攻勢,看似簡單,實則對時機的把握、靈力的瞬間爆發控製、以及對對手弱點的洞察,都已達到相當高的水準。
“此子悟性,當真非凡。”江流心中暗贊。
他彷彿看到了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自我打磨成型。
接下來的比賽,幾乎成了韓林一個人的表演。
無論對手是鍊氣十層、十一層,擅長遠端法術轟擊,還是近身搏殺,韓林總能以他那套融合了“武技”、“煉體”和精妙靈力控製的獨特戰法,尋找到克敵製勝的方法。
他時而如遊魚般滑溜,避開漫天法術;
時而如獵豹般突進,貼身短打,以快打慢;
時而又能憑藉那粗淺的煉體功夫和精妙的卸力技巧,硬抗對方殺招,換取反擊之機。
他的戰鬥風格冷靜、高效,甚至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狠辣,往往在數招之間便奠定勝局,絕不給對手過多施展的機會。
一場,兩場,三場……
韓林一路連勝,竟以鍊氣九層的修為,連克數名鍊氣十一層的好手,強勢闖入三十二強!
這在不擅鬥法的藥王宗歷史上,幾乎是前所未有的!
藥王宗席位的士氣被徹底點燃了!
弟子們激動得滿臉通紅,吶喊助威,彷彿要將之前所有的憋屈都宣洩出來。
就連帶隊的兩名築基執事,也看得目眩神馳,對韓林刮目相看。
高台之上,萬仙盟監察使葉淩天,目光也多次落在韓林身上。
他招了招手,身邊一名侍立的萬仙盟執事立刻上前。
“那黑衣少年,是何來歷?”葉淩天問道,語氣帶著一絲興趣。
“回稟葉使,此子名為韓林,年約十七,是藥王宗新晉長老江流座下唯一弟子,入門約兩年。靈根僅為下品水靈根。”執事顯然早已收集了各派重點弟子的資訊,迅速回答道。
“下品水靈根?入門兩年?鍊氣九層?”葉淩天眉頭微挑,眼中精光更盛,“觀其戰鬥,靈力氣息凝練,遠超同階,對戰機的把握、對自身力量的控製更是妙到毫巔,這絕非尋常下品靈根、入門兩年的弟子所能達到。此子身上,怕是有大氣運。”
他摩挲著下巴,看著擂台上再次乾脆利落解決一名對手的韓林,低聲自語,帶著一絲惋惜:“可惜,如此悟性,如此心性,卻落在藥王宗,修習的也是最粗淺的入門功法。若是在我萬仙盟……”
執事低頭不語,不敢接話。
韓林的連勝勢頭,在闖入十六強後,終於遇到了強勁的挑戰。
他的對手是一名來自天劍門的鍊氣十二層弟子,一手“分光化影劍”已得幾分真傳,劍光分化,虛實難辨,攻勢淩厲無匹。
這一戰打得異常激烈。
韓林將他的身法、近戰技巧和那點煉體功夫發揮到了極致,在重重劍影中穿梭閃避,尋隙反擊。
他甚至幾次冒險近身,以受傷為代價,試圖打斷對手的劍勢。
雙方你來我往,鬥了近百招,擂台上劍氣縱橫,水光瀲灧。
最終,韓林憑藉更勝一籌的戰鬥直覺和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抓住了對手劍勢轉換間一絲極其微小的滯澀,硬抗了兩道擦身而過的劍氣。
欺近身前,一記灌注了全身靈力的手刀,劈在了對手握劍的手腕上,令其長劍脫手,隨即一指虛點其咽喉,迫使對方認輸。
“藥王宗,韓林勝!”
當裁判的聲音響起時,韓林身上已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劍傷,鮮血染紅了衣衫,但他站得筆直,眼神依舊冷靜。
藥王宗席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十六強!
這是藥王宗近百年來的最好成績!
江流看著擂台上傷痕纍纍卻目光堅定的弟子,心中欣慰之餘,卻也看得更加分明。
韓林能贏,靠的是超絕的悟性、堅韌的心性、自創的獨特戰法,以及那股不服輸的狠勁。
但他也清晰地看到了韓林的極限,或者說,瓶頸。
那就是功法。
韓林修鍊的,依舊是藥王宗最基礎的《木生水訣》,雖然被他練得精純,但功法本身的層次太低。
導致他靈力總量、恢復速度、以及對天地靈氣的吸納轉化效率,都遠遜於那些修鍊了黃階中級甚至高階功法的同階天才。
方纔最後那決勝一擊,已是耗盡了他大半靈力。
若對手再強一分,或者功法再高明半分,敗的恐怕就是韓林了。
“以他的悟性和心性,若有一門上乘功法奠基,未來不可限量。如今的功法,反而成了束縛他潛力的枷鎖。”江流心中思忖。
功法是一個修士的根基,根基虛浮,即便悟性再高,到了築基、金丹,也會後勁不足,甚至影響道途。
果然,在八強戰中,韓林遭遇了一名黃楓穀的鍊氣十三層圓滿弟子。
對方修鍊的是一門黃階高階的木屬性功法,靈力渾厚悠長,施展的“巨木術”、“纏繞術”威力強大,控製範圍也廣。
韓林拚盡全力,將戰鬥拖入白熱化,甚至一度以傷換傷,逼得對方頗為狼狽。
但最終,因功法帶來的靈力總量和恢復速度差距,在激鬥近兩百招後,韓林靈力率先枯竭,被對方一記“巨木衝撞”擊下擂台,遺憾落敗。
雖然止步八強,但韓林的表現,已足以贏得所有人的尊重。
當他帶著滿身傷痕,有些踉蹌地走回藥王宗席位時,迎接他的是同門崇敬的目光和熱烈的掌聲。
連其他一些門派的弟子,看向他的眼神也少了輕視,多了幾分佩服。
韓林走到江流麵前,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慚愧:“師父,弟子……讓您失望了。”
江流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身上的傷痕,搖了搖頭,取出一粒療傷丹藥遞過去,語氣平和:“你已儘力,何來失望?非你之過。先療傷休息。”
韓林默默接過丹藥服下,盤坐調息,眼中卻有不甘之色一閃而逝。
他自己也清楚感覺到了那層無形的壁壘。
第一天激烈的個人武鬥終於落下帷幕。
藥王宗總成績,雖然有韓林闖入八強的亮眼表現,但其他弟子戰績慘淡,綜合下來,依舊在末尾。
夕陽西下,葉淩天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高台中央。
“首日武鬥,精彩紛呈,諸位青年才俊,各展所長,甚好。”葉淩天朗聲道,“明日,將進行第二項,也是更為殘酷、更能體現綜合實力的試煉——‘雲荒秘境’亂鬥!”
他手一揮,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半空展開,顯現出一片古木參天、霧氣瀰漫、隱約有獸影出沒的原始山林景象。
“此秘境乃我萬仙盟掌握的一處小天地,其內布有特殊禁製,隻允許築基期以下修士進入。秘境中,有我等放置的各類天材地寶、法器符箁,亦有本土生長的妖獸、險地。”葉淩天目光掃過下方各派弟子,語氣多了幾分肅殺,“明日辰時,所有弟子,將一同進入秘境。你們的目標,是生存,是爭奪資源,是擊敗對手!時限一日,最終根據所得信物、獵殺妖獸、採集靈材的價值,以及……淘汰其他弟子的數量,綜合評定排名!”
“記住,修仙之路,逆天而行,本就充滿爭奪!溫室裡的花朵,經不起風雨。此次秘境亂鬥,不禁殺伐,但不得故意致人傷殘、毀人道基。捏碎此傳送玉符,可隨時退出秘境,但也意味著放棄資格。”葉淩天將規則說得清清楚楚,“望諸位好生準備,明日,各憑手段!”
宣佈完畢,葉淩天身影消散。
各派長老開始召集弟子,返回靈淼宗安排的客舍休息,準備明日的惡戰。
藥王宗眾人也準備回到住處。
卻見一名身著百花穀長老服飾、身段窈窕、容貌嫵媚、眼波流轉間自帶風情的女修,款步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修為在金丹初期,正是白日裏在百花穀隊伍中為首的那位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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