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剛矇矇亮,江流便準備動身。
張角派人將他請到市政廳後的一個小院子,那裏停著一輛半舊的深綠色皮卡。
“江流小友,此去前路未知,路途艱險。這輛車和一點物資,算是我等的一點心意,代步也好,遮風擋雨也罷,總好過你徒步跋涉。”張角指著皮卡說道。
張寶和張梁也站在一旁。
江流心裏有些觸動。
張角他們剛剛掌權,百廢待興,還能想到為他準備這些,這份人情他記下了。“多謝天師。”
他沒有推辭,這份饋贈確實能極大提高他趕路的效率。
鄭勝利正在車裏檢查著什麼,見江流過來,跳下車,拍了拍車頂:“檢查過了,機器沒啥大毛病,就是外觀舊了點。後麵箱子裏放了幾桶柴油,還有一些罐頭和清水,省著點用,夠撐一陣子。”
他接著拉開車門,指著裏麵的操作裝置:“來,我教你咋開。這是鑰匙,擰一下通電,再擰到底啟動。這是方向盤,控製方向。腳下左邊是離合,中間是剎車,右邊是油門。掛擋是這個桿,一檔起步,然後往上推換二檔、三檔……”
江流安靜地聽著,目光掃過駕駛艙內的各個部件。
這些機械構造的原理,與書中世界的車輛有相似之處,隻是更簡陋、更機械感。
鄭勝利講解得很仔細,甚至親自示範了一下如何啟動和緩慢前進。
“我試試。”江流坐進駕駛座,手感著方向盤和檔桿的觸感。
他記憶力驚人,身體協調性更是遠超常人。
按照鄭勝利的指導,他擰動鑰匙,發動機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
他輕輕鬆開離合,踩下油門,皮卡有些頓挫地向前挪動。
在院子裏緩慢地轉了兩圈,熟悉了基本的操作後,江流已經能平穩地控製車輛了。
他將車停回原處,下車對張角三人道:“已經會了。”
鄭勝利有些驚訝地咂咂嘴:“學得真快。”
江流轉向張角三人,拱手道:“三位天師,鄭城主,就此別過。”
張角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小友,保重。望你早日尋得親人。”
“後會有期。”張寶和張梁也拱手道別。
沒有更多寒暄,江流再次上車,操控著皮卡,緩緩駛出了市政廳的院子。
穿過剛剛經歷劇變、街道上仍帶著些許混亂痕跡的希望城,從之前被撞破、如今隻是簡單清理出通道的城門駛了出去,重新投入那片無邊無際的廢土。
離開希望城的範圍後,江流將車速控製在能應對崎嶇路況的平穩狀態。
他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從貼身口袋裏取出了那張“千裡尋蹤符”。
淡黃色的符紙靜靜地躺在他掌心,但仔細看去,能發現它正在極其緩慢地自行調整著角度,像是一個擁有微弱生命的指南針,指標堅定地指向偏北的方向。
“北方……”江流心中默唸。
車窗外,是千篇一律卻又百看不厭的廢土景象。
龜裂的黑色大地延伸至視野盡頭,零星點綴著枯死的、形態扭曲的樹木殘骸,像是大地絕望伸向天空的手臂。
遠處是連綿的、色彩詭異的山巒,那是舊時代工業汙染和未知輻射共同作用下的產物。
狂風捲起沙塵,拍打在車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偶爾能看到舊時代文明的遺跡:坍塌的高架橋,半埋於沙土中的車輛殘骸,以及遠處影影綽綽、如同巨獸骨架般的城市廢墟。
死寂是主旋律,隻有風聲和發動機的轟鳴打破這片荒蕪。
皮卡車的存在,讓他省去了大量跋涉的體力,也提供了基本的防護。
他不需要時刻警惕腳下可能存在的危險,可以將更多注意力放在觀察四周環境和手中符紙的變化上。
他一邊開車,一邊運轉著體內的靈能。
自從封門村事件後,他感覺自己的力量似乎進入了一個瓶頸。
若當時沒有去封門村,而是去殺其他的詭,或許自己已經突破大品天仙決第一層了。
不過也有訊息,那就是江流確定了在書中死去,並不會真的死。
這為他以後進入其他書中增加了許多容錯率。
還有二十幾天,自己就能再次進入那本書中。
他需要不斷變強,不僅是為了應對路途的危險,更是為了在找到江研時,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廢土的晝夜溫差開始顯現,風中帶上了刺骨的寒意。
江流沒有選擇在夜間趕路。
他找到一處背風的、半塌的混凝土建築殘骸,將皮卡小心地開了進去,盡量隱藏起來。
他熄了火,車內瞬間被黑暗和寂靜籠罩。
他從後座拿過一個肉罐頭,用匕首撬開,默默地吃著。
夜晚的廢土並不寧靜。
遠處傳來了不知名異獸的嚎叫,淒厲悠長。
偶爾還能聽到某種東西快速跑過沙地的窸窣聲。
江流沒有深度睡眠,隻是保持著半冥想半警覺的狀態。
第二天黎明,天色微亮,江流便再次發動汽車,繼續沿著符紙指引的北方前進。
接下來的幾天,基本都是這樣的重複:
白天駕車趕路,避開那些看起來就危險的地形和明顯有強大生物活動痕跡的區域;
傍晚尋找相對安全的落腳點過夜。
路途並不平坦,很多時候需要繞開巨大的裂隙、崩塌的山體或者大片的輻射汙染區。
有兩次,他不得不下車,清理掉堵塞道路的碎石和廢棄物。
皮卡車在顛簸中前行,油箱裏的柴油在緩慢地減少。
手中的尋蹤符始終指向北方,隻是那移動的幅度極其微小,說明江研所在的位置距離他依然非常遙遠。
這種彷彿沒有盡頭的追尋,對人的耐心是一種考驗。
這天下午,他正駕車行駛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戈壁上,遠處突然傳來了隱約的喧嘩聲和野獸的嘶吼。
江流放緩車速,眯眼望去。
隻見大約幾百米外,塵土飛揚,五六個人影正手持各種簡陋的武器——
鏽蝕的長矛、砍刀,甚至還有一把改裝過的弩箭。
他們正在圍攻一隻體型龐大的生物。
那生物外形似狼,但體型堪比舊時代的水牛,皮毛呈現出一種灰褐色,脊背上長著一排尖銳的骨刺,獠牙外露,涎水橫流,顯得異常兇猛。
這是一隻典型的廢土異獸,看其力量和速度,絕非普通狩獵隊能輕易對付的。
江流對狩獵沒興趣,但他瞥了一眼皮卡的後視鏡,油表指標已經接近紅線。後麵的柴油桶也所剩不多。
他需要補給,而眼前這群狩獵者,很可能知道附近哪裏有聚集點或者燃料來源。
他決定等他們狩獵結束,再上前詢問。
於是他將皮卡停在一個小土坡後麵,熄了火,靜靜觀察。
場中的戰鬥顯然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那隻骨刺狼異獸身上已經添了幾道傷口,血流不止,但凶性更盛。
而狩獵隊那邊,也有人掛了彩,行動變得遲緩。
他們依靠著默契的配合,勉強支撐著一個包圍圈。
就在這時,江流的皮卡雖然隱藏了,但發動機熄火前的聲響或是車輛本身的存在,似乎還是被狩獵隊的人察覺了。
其中一個年輕隊員,下意識地朝著江流停車的方向瞥了一眼,似乎想確認是敵是友。
就是這瞬間的分神,要了他的命。
骨刺狼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的破綻,發出一聲暴戾的咆哮,猛地撞開側麵揮來的砍刀,血盆大口直接咬向那個分神的年輕隊員!
“小六!小心!”一個像是頭領的中年男人目眥欲裂地大吼,但救援已然不及。
那名叫小六的年輕人嚇得僵在原地,眼看就要被撕碎。
就在狼口即將合攏的剎那,一道身影瞬間出現在小六身前。
是江流。
他原本不想插手,但眼見要出人命,還是動了。
他的速度快到在場幾乎沒人能看清他是如何從百米外的皮卡旁衝到眼前的。
麵對撲來的巨狼,江流麵色平靜,甚至沒有動用腰間的匕首。
他隻是簡簡單單地側身,讓過狼吻的正麵撲擊,一層微弱的靈光覆蓋拳頭,直轟巨狼的頸側!
“嘭!”
一拳過去,那頭巨狼的脖頸連帶著腦袋直接被江流給一拳轟碎!
整個戈壁灘瞬間安靜下來。
塵土緩緩飄落,隻剩下狩獵隊員們粗重的喘息聲和難以置信的目光。
他們拚死拚活、付出受傷代價都難以拿下的兇悍異獸,竟然被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隨手一拳就打死了?
那個撿回一條命的年輕隊員小六,癱坐在地上,看著江流的背影,臉色煞白,半天說不出話。
江流甩了甩手,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狩獵隊員們,最後落在那個看起來是頭領的中年男人身上,開口道:
“問個路。附近,哪裏有能補充燃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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