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區十六街道,巷口。
從紫衣幫出來後,曹膽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那家食品店,忍痛斥巨資買了兩盒【補精膠囊】。
懷裏揣著藥盒,曹膽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裏盤算著接下來的生計。
就在快到自家巷口的時候,見到了一個熟悉身影。
一個身材強壯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沾滿黑色機油漬的工裝褲,背上揹著一個巨大的工具包。
他手裏牽著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來歲孩子。
“霍克?”
看著他那副無論走到哪都像是在找茬的臭臉,曹膽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傢夥不在西區交易區賣軍刀步槍,怎麼跑這來了。
不過,這霍克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的左眼眶烏青一片,腫得老高,顯然是剛被人揍過。
他女兒此時正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後,手裏緊緊攥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
“看什麼看?沒見過搬家的啊?”
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霍克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過來。
不過,當他看到眼前這個穿著黑色風衣,易容後的曹膽,眼神中的凶光收斂了一些,但語氣依然很沖。
曹膽倒是沒在意他的態度。
這傢夥嘴臭脾氣差是出了名的,要不是有一手過硬的機械改造手藝傍身,估計早就被人打死在西區的臭水溝裡了。
“我是住在這條街的,叫我曹孟德就行。”
曹膽改變了聲線,用一種沉穩的中年大叔口音說道,“看兄弟這大包小包的,是從別的地方新搬來的?”
“曹孟德?”
霍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認出這曹膽的真實身份。
他吐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罵罵咧咧地說道:“是啊,剛從西區那個鬼地方逃出來,真他孃的晦氣。”
“西區?聽說那邊最近不太平?”曹膽故作不知地問道,順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根香煙遞了過去。
霍克接過煙,借個火點上,深深吸了一口,那緊皺的眉頭這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何止是不太平,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霍克噴出一口煙霧,一臉憤恨地說道,“自從那個叫段鵬的雜碎死了之後,整個西區就亂成了一鍋粥。”
“段鵬死了?”曹膽明知故問。
霍克幸災樂禍地冷笑道:“死了,被人打成篩子了,沒有趙頂尖的本事,非要學趙頂尖的霸道,活該。”
“說起來那飛熊幫的趙頂尖,倒是個人物,可惜了惹到了仇家,被人砍成兩半了。”
“聽說是一個叫曹膽的狠人乾的,那哥們也是個機械師,愣是單槍匹馬把飛熊幫給挑了,真他孃的帶勁,我要是認識那哥們,高低得請他喝頓酒。”
曹膽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不過這趙頂尖一死,飛熊幫就炸了。”
霍克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以前趙頂尖在的時候,雖然也不是什麼好鳥,但起碼還能維持個表麵秩序。現在好了,段鵬鎮不住,被人弄死了,原來的飛熊幫直接一分為三。”
“段鵬以前的心腹,那個叫‘瘋狗’的傢夥上位了,搞了個什麼恐爪幫。還有另外兩個頭目,分別拉起了黑熊幫和利爪幫。”
“這三個幫派現在天天為了搶地盤火拚,今天你燒我的場子,明天我殺你的人。我們這些做小買賣的算是倒了血黴了,三天兩頭被收保護費,交了一家還有下一家,稍微慢點就是一頓毒打。”
霍克指了指自己烏青的眼眶,“看到沒?這就前天被恐爪幫那群畜生打的,老子實在受不了了,這才帶著閨女跑路來北區。”
“原來如此。”
曹膽點了點頭,心中暗道西區的局勢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混亂。
“那你怎麼選了這條街?”
曹膽指了指周圍,“你不知道北區這邊最近鬧輻射邪祟鬧得很兇嗎?”
“知道啊,怎麼不知道。”
霍克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身後怯生生的女兒,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但我聽人說,別的街道都在死人,這北區十六街道,尤其是這南側巷子,比較安全,屁事沒有。”
“為了搬進這條街,那個負責登記的紫衣幫孫子,還特麼多收了老子5個G的介紹費,真是一群吸血鬼,以後生兒子沒屁眼!”
“噓!!!”
曹膽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左右看了看,“老兄,慎言。這裏是北區,紫衣幫的地盤。你這話要是被人聽去了,掃不了麻煩。”
霍克縮了縮脖子,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嘴快了。
他狠狠地抽了最後一口煙,將煙蒂扔在地上踩滅,對著曹膽拱了拱手:
“謝了,曹兄弟。還得趕緊收拾屋子,以後都是街坊了,多照應。”
“好說。”
……
回到家中。
曹膽將兩盒補精膠囊放在桌上,然後把剛才遇到霍克、以及從他口中得知的西區現狀,跟朱含弘說了一遍。
“西區現在徹底成了絞肉場。”
曹膽搖了搖頭,有些感慨,“恐爪、黑熊、利爪……這三個幫派互相廝殺,底層人根本沒法活。有點積蓄和手藝的都在往外跑,沒本事的隻能在裏麵等死,這都什麼破事。”
“這很正常。”
正在給槍械上槍油的朱含弘聞言,動作並沒有停頓,語氣平靜道。
“世道一直都是這樣。”
她放下槍,眼神變得有些悠遠,似乎陷入了回憶,“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以前生活在馬拉爾鎮附近的銹跡河據點嗎?”
曹膽點點頭。
“那裏曾經也很繁榮,甚至比現在的北區還要熱鬧。”
朱含弘淡淡地說道,“那時候,那裏有個大型電石礦,馬拉爾鎮的好幾家礦業公司都在那駐紮。大家都有飯吃,有錢賺。”
“可是後來,電石資源枯竭了。礦業公司的員工陸陸續續撤離,原本維持秩序的安保隊也走了。”
“然後呢?”曹膽問道。
“然後就是地獄。”
朱含弘低聲道,“沒有鎮子維持秩序,瞬間就亂了。今天這個勢力登頂,大家以為安穩了;結果轉天就被另一個勢力給滅了,或者是內部火拚把自己搞垮了。”
“那種日子,持續了整整兩年。”
“稍微有點能力、有點路子的人,早就跑光了。跑不掉的,就成了廢墟裡的枯骨。我就是那時候,趁著一次混亂,帶著那一身傷跑到棚戶區來的。”
聽著妻子的講述,曹膽沉默了。
兩人坐在昏黃的燈光下,一時無言。
這就是廢土底層人的宿命。
無論是在西區、北區,還是那個已經消失在地圖上的銹跡河據點,本質上並沒有什麼不同。
他們就像是暴風雨中的浮萍,隻能隨波逐流,祈禱下一個浪頭不要把自己打翻。
“所以……”
曹膽吐一口煙,打破了沉默。
“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裏。”
他握住朱含弘的手,“棚戶區終究是個爛泥潭,哪怕我們現在有錢了,有實力了,也隨時可能被更大的漩渦卷進去,總是躲躲藏藏也不是個事。”
“我們得想辦法進入內城區。”
曹膽認真地分析道,“雖然鎮子裏也不是天堂,但至少那裏有基本的法律和秩序,有高牆和軍隊保護。隻有進了那裏,我們才能真正過上安穩日子。然後再以此為跳板,積蓄力量,圖謀去更遠的東濟城那樣的大型人類據點。”
“嗯,我聽你的。”
朱含弘反握住他的手,眼中閃著光芒。
“不過,想進內城區可不容易。”
曹膽皺起眉頭,回憶起之前在內城知道的政策。
成為正式職業者,這條看似最簡單,實則最難。
因為底層人根本接觸不到核心的職業知識和傳承,想要自行突破,無異於癡人說夢。
獲得管委會特批,這就更別想了。
尋常底層屁民,連內城區的門都進不去,更別說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管委會常務委員了。
曹膽深吸一口香煙,又緩緩吐出來。
真不行,去賺功勛,完成馬拉爾鎮釋出的特殊懸賞令。
轉念一想,那還不至於,懸賞令太危險了。
現在的馬拉爾鎮局勢微妙,雖然佩德拉貢家族有些頹勢,但那個新崛起的李氏家族卻表現得極其強勢,硬是頂住了外部的壓力,維持著鎮子的穩定。
還是再觀望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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