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國駐我伏波港的外使官邸,自從那件事後,已經荒廢多年,但總督府為了彰顯東海的胸懷,年年遣派僕從清掃打理,未曾有一絲怠慢。”楚雲澈語氣平緩,彷彿在拉家常。
“本督想請秦委員走一趟南海,替我將這番善意的話,帶給須臾國。”
秦夜聞言,麵上強裝鎮定地接受,心裏卻已經是掀起了驚濤駭浪,甚至有一股破口大罵的衝動。
碧海公子當年強暴並殺害的那個外使,正是南海須臾國的外交官,而且還是須臾國王室的直係血脈。
須臾國乃是南海數十個島國之首,島內環境複雜,異族與人族混居,民風極其彪悍。
伏波港這些自詡正統的人類勢力,向來將他們視作未開化的異族蠻夷。
如果不是因為須臾島上坐鎮著一位貨真價實的黃金級獵人,恐怕伏波港的艦隊早就將那裏夷為平地了。
那位黃金級獵人,就是“空鳥拳聖”,一位將空間異能與古武道完美融合的頂尖強者。
秦夜當年卡在中級異能者瓶頸時,確實有幸在這位拳聖門下聽過幾天課。
但是,這點香火情分,是能在這種時候用的嗎?
碧海公子辱殺人家的王室,現在楚雲澈卻要派他這個當年的“記名弟子”去送外交辭令,這跟把他洗乾淨了送上門去讓人家砍頭祭旗有什麼區別?
以他的分量,過去當這個說客,難度無異於徒手拆卸一顆即將爆炸的核彈。
“怎麼?秦委員似乎有何難處?”楚雲澈的聲音冷了下來。
秦夜雙腿發軟:“大人,並非在下推脫。隻是在下離開拳聖大人門下已久,人微言輕,此去南海危機重重,恐怕不僅辦不成大人的差事,還會墮了總督府的威名……”
“哼!”
一聲夾雜著黃金級獵人恐怖威壓的冷哼,如同重鎚般在會客室內炸響。
水霧劇烈翻滾,秦夜隻覺胸口如遭雷擊,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翻騰,“撲通”一聲,雙膝直接砸在地上,膝蓋骨發出清脆的開裂聲。
“大人息怒!在下這就去!這就去操辦此事!”秦夜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再也不敢有半句廢話。
他很清楚,去南海可能是九死一生,但現在敢拒絕,楚雲澈一個念頭就能讓他形神俱滅。
“本督向來不強人所難。”楚雲澈看著跪在地上如爛泥般的秦夜,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淡漠,“你若能辦成此事,讓須臾國重開上供海道,我許你一支虛空基因藥劑。”
秦夜猛地抬起頭,瞳孔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熱。
虛空基因藥劑,那是能夠大幅度提升空間異能者解開基因鎖的珍稀藥劑,黎明時代之後就幾乎絕跡。
這是打一棒子給個天大的甜棗。
“是!多謝大人恩典,在下必定肝腦塗地,這便啟程去辦!”秦夜強忍著膝蓋的劇痛,恭恭敬敬地退出門外。
待秦夜離開後,會客室的門轟然關閉。
大殿內,那些原本瀰漫在半空中的水汽突然像是活了過來,迅速在楚雲澈下方左右兩側的四把空椅子上匯聚。
短短幾秒鐘,四道凝實的水流化作了四個人影。
三男一女,皆是氣息深不可測的高階職業者,身上統一披著綉有白龍騰雲圖案的華麗服飾。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是個麵若中旬、下巴蓄著短須的男人。
他外披白色龍紋長袍,內襯厚重的黑色戰甲,氣度沉穩如山。
他拱了拱手,聲音渾厚:“師尊,您此番派秦夜前去,可是真的打算與南海諸島修好?”
“大師兄,你把那群茹毛飲血的雜碎看得太高了。”坐在對麵的是個身材高挑、麵容艷麗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開叉極高的赤紅龍紋旗袍,修長的雙腿交疊,紅唇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須臾諸國這群蠻夷,仗著地形複雜,自以為扼住了南下的海道,就想跟我東海伏波港平起平坐?簡直是癡心妄想。”
“二師姐此言差矣,我倒覺得師尊這一步棋走得極妙。”第三張椅子上,是個看似隨和的青年。
他穿著一身貼身的藍色流線型戰甲,肩膀上纏著一條顯眼的白色龍紋布帶,手裏把玩著一把合金匕首,“南海異族林立,海獸潮更是頻發,讓他們這群蠻夷狗咬狗,我們在背後看戲,正是合適。派秦夜過去,代價不過是送給他們一頂花花轎子,給足麵子罷了,惠而不費。”
“嘿嘿,我也覺得三師兄說得在理,和氣生財嘛。”最後一張椅子上,坐著一個身材極其肥胖、猶如一座肉山般的青年。
他穿著特製的黑色超大號戰甲,滿臉憨笑,但眼底卻閃爍著凶光。
聽到兩人的附和,紅旗袍女子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刮過藍甲青年:“既然老三你覺得可行,那等秦夜那條狗搭上線後,師尊不如就派你代表伏波港,正式出訪南海諸島如何?”
藍甲青年臉色微變,但很快掩飾過去,擺了擺手笑道:“二師姐說笑了,此事乾係重大,最終還需師尊聖心獨運來裁定。我等做弟子的,不過是在堂下提些拙劣的建議而已,豈敢僭越。”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蓄著鬍鬚的大師兄再次拱手,看向水霧中那道身影:“師尊,不知您的意思是?”
“南海之事,等秦夜歸來再說。”楚雲澈的聲音從水霧中飄渺傳出,彷彿沒有一絲波瀾,“今天,我白龍門下又入了一位新弟子。此人殺了碧海,兌了我的拳法。”
聞言,四名弟子的臉色同時一變。
“此人現在已經通過黑渠道離開了港內,去了外海。”楚雲澈的聲音逐漸變淡,那尊坐在白玉椅上的身影也開始隨著水霧一起消散,“你們四個去外海轉轉,把人給我全須全尾地尋回來。”
“是死是活?”肥胖青年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水霧徹底消散無蹤,隻在空氣中留下一句冰冷的餘音:
“既然入了我門牆,自然要留在總督府。”
下首的四人神色各異,有冷笑,有淡漠,有興奮。
隨即,他們的身體也如同失去支撐的水流一般,“嘩啦”一聲潰散在椅子上,化作一灘灘水跡,消散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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