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膽走出職業者協會的大樓,將刻著他化名“曹阿瞞”的白銀級獵人徽章隨手揣進口袋。
他沒有在內城過多停留,壓低了帽簷,順著人流穿過檢查站,重新回到了魚龍混雜的外城。
他首先去了一趟陳嘉樹的店鋪。
半個月不見,門口已經掛著幾串被風乾的變異海獸頭骨,充當風鈴,隨風碰撞出聲響。
推開門,曹膽將聽海螺拿了出來,倒出了不少海獸材料。
這些都是他從維度空間裏挑出的中低階海獸材料。
幾大張鯊鯨外層附甲、十幾根帶著劇毒的變異海蛇毒牙,以及一堆零碎的材料。
“大人,您這大半個月是去抄了哪個海獸老巢了?”陳嘉樹看到曹膽堂而皇之地拿出聽海螺,眼睛一縮,又看了看櫃枱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材料,驚喜道。
“拿去賣了吧。”曹膽大馬金刀地坐在金屬摺疊椅上,叼著煙道。
陳嘉樹手腳麻利,連忙安排人將東西收起來。
“大人,這些材料成色品質都很高,能賣大價錢,這是這半個多月的收益。”陳嘉樹打發一幫子小弟,順便從櫃枱底下的暗格裡取出了厚厚一疊海幣,隨後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
“另外,按照您的吩咐,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收集內城和各大勢力的動靜。最近海上不太平,總督府的近海巡邏艦隊調動頻繁,據說是在西線那邊折了不少人手。”
曹膽捏著海幣的手微微一頓,將錢收好,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知道了,繼續盯著。”
離開陳嘉樹的鋪子後,曹膽又到了陳英的軍火店鋪。
曹膽如法炮製,從聽海螺裡倒出一堆軍火,高爆手雷、大口徑動能步槍,以及幾箱密封良好的穿甲彈。
“好傢夥……”陳英是個識貨的,隨手拿起一把步槍,拉動槍栓,聽著那清脆的金屬咬合聲,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
“大人,正愁沒有軍火了,您這一批貨不出十日,我就能賣完。”
陳英收起槍械,拿出十幾萬海幣的現鈔。
交割完畢後,陳英同樣提供了一些情報,內容與陳嘉樹大同小異,但多了一條關於伏波港警備隊換防的路線圖。
做完這一切,曹膽抬手看了看天色,已經到了下午。
曹膽沒有選擇去碼頭乘坐客運輪船,秦夜在協會裏那番話,他並沒有當作耳旁風。
他殺了白龍楚雲澈的半個兒子,又買走了總督府的核心傳承,常人也會覺得這是近乎貼臉嘲諷的行為。
如果楚雲澈真的是個護短的主,那伏波港的每一個官方碼頭,此刻都可能已經佈滿了眼線和天羅地網。
曹膽獨自一人,避開了所有的監控和巡邏隊,順著外城最偏僻的海岸線,來到了一處人跡罕至的隱蔽海灘。
這裏佈滿了黑色的礁石,海浪拍打在上麵,碎成白色的泡沫。
曹膽站在一塊凸起的礁石上,打了響指。
“嘩啦!!!”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破水聲,漆黑的海麵上突然湧起巨大的水包。
一頭通體赤紅、冰冷猙獰的機械巨獸從海水中緩緩升起,正是那台蟹型移動堡壘。
主艙門無聲滑開,曹膽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入駕駛艙內。
“啟動潛航模式,深度:三百米。”
隨著曹膽下達指令,厚重的防彈玻璃艙罩合攏。
蟹型移動堡壘周身噴吐出強烈的渦輪氣流,帶著巨大的重量,迅速沉入幽暗無光的深海之中。
……
數百米深的海底,是一個與廢土表麵截然不同的世界。
蟹型移動堡壘內部卻溫暖如春,紅色的戰術柔光照亮了操作檯。
曹膽靠在人體工學的駕駛座上,眼前是一麵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
螢幕上,無數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正在閃爍。
這大半個月在外海搏殺,曹膽可不僅僅是在殺怪。
維度工廠生產出了數以萬計的海洋偵查機械單元,他走到哪裏,就把這些機械造物撒到哪裏。
由於無線電通訊在深海和磁場的乾擾下極度受限,這些機械單元收集到的水文、海底地形、海獸巢穴分佈等資料,隻能儲存在本地的微型硬碟中。
此刻,隨著蟹型移動堡壘的深入,堡壘本身強大的資料鏈開始與周遭海域的機械單元建立連線,海量的資料如同瀑布般傾瀉進曹膽的主控電腦,東海近海海域圖正在逐漸完善。
“航向調整,目標:彷徨島。”曹膽下達了新的指令。
他要去看看之前佈置在彷徨島上的機械蚯蚓,對那條原力礦石礦脈的勘測結果到底如何。
在深海潛行的途中,旅程並不枯燥。
依靠著那些機械單元傳回來的資料,曹膽精準地定位到了幾艘沉沒在海底的舊時代戰艦和巨型遠洋商船。
一截截佈滿藤壺的高強度合金裝甲板、廢棄的艦炮炮管、生鏽的合金龍骨,被一道道漆黑裂縫吞沒。
……
就在曹膽的蟹型移動堡壘像幽靈般穿梭在深海的同時。
伏波港內城,總督府。
一處極盡奢華的會客室,地麵鋪設著從深海巨魚皮革,散發著淡淡的水屬效能量。
牆壁上鑲嵌著能夠自動調節溫度和濕度的深海明珠,將整個房間照耀得猶如白晝。
房間上首的一張巨大白玉龍椅上,一團白色水汽籠罩,裏麵端坐著一個身影。
而在下首的一張珊瑚椅上,之前在職業者協會裏還風度翩翩、掌控全域性的執行委員秦夜,此刻卻如坐針氈。
“總……總督大人,不知召喚在下前來,有何要事?”秦夜戰戰兢兢地開口,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
麵對一位黃金級獵人,哪怕楚雲澈此刻已經將所有的威壓和殺氣收斂到了極致,但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高位壓製,依然讓秦夜感到一種靈魂深處的戰慄,連大口喘氣都不敢。
水霧之中,看不清楚雲澈的麵容,隻見其輪廓似乎在把玩著酒杯,聲音淡漠:“曹阿瞞,是什麼情況?”
秦夜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是為了這件事。
他不敢怠慢,連忙站起身,深深地拱手行禮:“回大人,此人是今日剛在協會登記的新晉白銀級獵人。自稱是中級武道家,但從其表現出的氣息和戰績來看,其實際戰力,絕對堪比高階職業者。”
秦夜說完,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楚雲澈。
見對方周身水氣氤氳,沒有說話的意思,他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彙報:“此人今日上午八點時許抵達協會大樓,提交了總價值三百多萬積分的駭人賞金任務。其中包括彷徨島附近礁石群的B級賞金首激流龍王蝦、稱霸西線的破船鎧鯊群、赤蟒王肖浪……以及,以及碧海公子的懸賞。”
提到“碧海公子”四個字時,秦夜的聲音細若遊絲,生怕觸怒了這位白龍。
大殿中央那些瀰漫的水汽中,楚雲澈的身影依舊穩如泰山。
他緩緩地將白玉酒杯放在桌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曹阿瞞……”楚雲澈淡淡地開口,聲音在大殿內回蕩,“廢土歷225年3月27日抵達伏波港。攜初、中級職業者共計十九人,疑似橫穿了內陸黑山山脈而來。”
秦夜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這等情報,職業者協會都沒有完全掌握,總督府的暗網竟然在短短半天之內,就將曹膽的底褲都扒得一清二楚。
聽到楚雲澈調查得比自己還透徹,秦夜額頭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連忙補充道:“大人明鑒,此人今日結算完任務獎勵後,用那一百萬積分,全款兌換了大人的核心傳承《白龍拳》。協會方麵不敢有絲毫怠慢,全程按規矩辦事。但其人警惕性極高,兌換完畢後便獨自離開了協會大樓。我們的人不敢靠得太近,現在……現在已經不知其所蹤,疑似已經通過非官方渠道離開了伏波港。”
“秦委員,此來不必緊張。”水霧之中,楚雲澈的聲音難得帶上了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本督召你來,不過是例行詢問一下,我這位‘新入門徒’的基本情況而已。既然他學了我的拳,那自然就是我白龍的傳人。”
“是、是大人。在下定是知無不報。”聽到楚雲澈竟然用“新入門徒”來稱呼那個殺了自己半個兒子的仇人,秦夜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順著竿子往上爬。
“我觀此人內氣雄渾如海,行事果決狠辣,絕非池中之物。恭喜大人再收一位天資卓絕的傳人,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嗬嗬。”楚雲澈輕笑了一聲,話題突然毫無徵兆地一轉,一雙金色豎瞳隔著水霧落在秦夜身上,“本督聽說,秦委員早年尚未發跡時,曾遠赴南海,跟隨那位‘空鳥拳聖’修行過一段時間。與那須臾國的王室,關係頗為匪淺?”
秦夜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懸到了嗓子眼。
他臉上的肌肉僵硬了一下:“大人驅使,在下安敢不從,隻是不知大人提及此事……還請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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