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林子,視野一下子開闊了。
遠處就是伏波港,鋪在入海口的位置,把整個入海口佔滿了。
規模之大,從這個距離看過去,城市的輪廓綿延了相當長的一段海岸線,邊界模糊在海霧裏,看不到盡頭。
這入海口的位置選得極好,兩側各有一道岬角延伸出去,把港灣攬在中間,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避風弧麵。
港灣裡的海水比外海平靜得多,風浪被岬角擋在外麵,水色是深藍帶綠的,細碎的漣漪在水麵上漾動,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光彩。
曹膽站在山麓邊緣的一塊高地上,順著伏波港朝向大海遠眺。
海的顏色是一種很深的藍,帶著一點綠的底色。
近海停著眾多海船,大的小的,新的舊的,層層疊疊地停在碼頭附近,桅杆林立。
碼頭泊位上停著船,各種尺寸都有,小的是兩三人撐的平底漁船,船身用鐵皮打了補丁,漆色斑駁,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中型的是十幾米到二三十米長的漁船,桅杆上掛著各色的風幡,幡布在海風裏嘩嘩作響。
還有大型船隻,鋼鐵製造,銹跡從船身側麵往下淌,銹水染紅了船體下半部分,吃水線深,煙囪粗大,此刻正冒著黑煙,黑煙在海風裏被吹散,拉成一道細長的灰色痕跡,往東飄散。
最大的那幾艘巨輪停在港灣深處,體型大得不像話,船身的高度比港口區最高的建築還要高出一截。
甲板上有人在走動,身影小得像螞蟻,眾多起重機的臂架伸出來,懸在空中,纜繩繃緊,正在吊裝貨物,鏈條傳來的鏗鏘聲隔著老遠都聽得清楚。
船頭有徽記,各不相同,有的是鐵錨圖案,有的是某種海獸的剪影,有的隻是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字型不一,像是不同時期刷上去的。
順著這些船隻往後看,這碼頭的規模確實讓人咋舌。
密密麻麻的泊位排列開來,木質的、混凝土的、還有用不知道什麼材料澆築的黑色結構體,高低錯落,延伸進海裡,把近海的水麵切割成一道道狹長的通道。
碼頭上摞著各種物資,捆紮好的,用防水布蓋著的,還有一些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木箱,被搬運工用拖車推來推去,輪子在石板路上軋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沿著碼頭往內陸延伸,是港口的外城。
建築密集,但都不高,最高的也不過三層,磚石結構,牆麵斑駁。
有的用船板做了外牆,有的直接用整塊的甲殼類怪物的外殼做建材,形狀不規則,顏色深沉,帶著一種粗糲的美感。
要是說伏波港什麼東西最顯眼,那自然是風幡了。
幾乎每一棟建築上都掛著,紅的、黃的、藍的、黑白相間的,顏色各異,形狀不一,有的是布條,有的是魚皮,有的是某種變異獸的皮革裁成的,在海風裏嘩嘩地飄。
遠遠看去,整個外城像是被風幡淹沒了,旗幟的招展聲和海浪聲混在一起,熱鬧非凡。
“大人,咱們的打扮是不是得弄一下。”
陳嘉樹站在曹膽旁邊,用下巴朝港口方向努了努,“伏波港這邊的獵人衣著跟咱們不太一樣,進城容易被盯上。”
“什麼打扮?”
“這簡單。”陳嘉樹嘿嘿一笑,眼神往近海的方向瞟了一眼,“我們打劫一批出海的獵人不就行了,把衣服扒下來換上,進城誰都認不出。”
“俺也去。”陳英在旁邊接了一句,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曹膽看了這兩個人一眼,“沒那個必要吧。”
他有點無語,這兩位把打家劫舍當成解決問題的第一選項,吃飯要打劫,換衣服也要打劫,廢土上這種人不少,但集中在一起還是有點突兀。
“大人放心,”陳嘉樹擺擺手,一臉坦然。
“我們目標明確,不劫財,不劫色,不傷人,就是搞點衣服,快去快回。”說完這話,他已經在動步子了,根本沒等曹膽表態。
“很快的。”他朝曹膽比了個手勢,帶著幾個小弟朝海邊走去,步伐輕快。
陳英也帶著幾個人悄悄摸了過去。
曹膽叼著煙,沒有阻止,就站在高地上等著。
沒過多久,兩人大包小包地回來了,手裏提著一堆疊好的衣物。
有漁民的粗麻短褂,有獵人慣常穿的多口袋夾克,有皮質的護肩和臂甲,還有幾雙靴子,尺碼不一,但款式都是港口這邊常見的樣式。
“大人,委屈一下。”陳嘉樹把最好的一件挑出來,雙手捧著往曹膽麵前送。
陳英也跟著湊過來幫忙,“這伏波港是職業者協會的地盤,規矩有點多,等我們站住腳,就沒事了。”
“不用。”
曹膽抬手阻止,兩人動作停下來。
隻見他兜帽大衣的內側閃過一道銀色的金屬光澤,液態金屬在麵板下流動,轉瞬之間,身上的裝束就變了。
兜帽大衣收緊,領口、袖口、胸前全部重塑,變成了港口獵人慣用的那種多層防護夾克的款式,顏色從深灰變成了偏褐的深色,腰間多了一條皮質束帶,整個人從外表看,跟一個在港口混了幾年的獵人沒有任何區別。
全程不到三秒,周圍的人全都愣住了。
陳嘉樹捧著衣服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陳英盯著曹膽看了好幾秒,才擠出一句,“我靠,這是記憶金屬裝備。”
剩下的人也都憋著同樣的感慨,在喉嚨裡轉了一圈,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隻是沉默著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往那條越來越長的“大人深不見底“的心理賬本上又添了一筆。
“你們換上。”曹膽掃了眾人一眼,沉聲道。
眾人連忙各自翻找衣物,手腳很快。
很快眾人就跟著其他來往行人,來到了伏波港外的哨卡。
這哨卡設在進城的主幹道上,是兩座厚重的石墩夾住一道粗鐵欄門,石墩頂上各站了兩個守衛,俯瞰進出的人流。
守衛的裝束很有伏波港的特色,護甲不是金屬鍛造的,應該是某種巨型蝦蟹的背甲拚接而成,顏色深褐帶紅,表麵有天然的紋路。
經過裁切和處理之後,貼合在肩膀、胸口、小臂的位置,關節處用粗皮革連線,活動起來有輕微的摩擦聲。
頭盔是蝦類變異獸的頭節改造的,前緣翹起,兩側各留了一個視野缺口,戴上之後整張臉隻露出眼睛和嘴巴。
手裏端著的槍是定製款,槍托寬厚,槍管粗短,一看就是為近距離的港口衝突專門設計的,彈鼓掛在腰側,隨時可以接上。
站在哨卡前的人流不算少,有本地漁民出入的,有外來獵人進城的,守衛對本地人大多擺擺手就放過去了,對外來的則是挨個盤問,動作嫻熟,問完收錢,效率很高。
輪到陳嘉樹這一行人的時候,守衛抬起下巴,“哪來的,幹什麼的?“
陳嘉樹往前邁一步,“兄弟,我們是從北邊山南市過來的自由獵人,聽說東海這邊的海怪材料價格好,過來跑跑行情,順便接幾個單子。”
守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多少人?“
“十來個。”陳嘉樹側身比了個手勢,示意身後的人,“初級的多,我是中級,對了還有他……”
他朝陳英努了努嘴,“也是中級的。”
守衛把賬本翻開,提起筆,“見習五海幣一個,初級三海幣,中級一海幣,有段位賞金獵人免費,自己報來。”
陳嘉樹轉身,把人頭數了一遍,算了算,回頭道,“一共79海幣。”
他伸手進口袋,摸出來的是一把東勝幣,放在手心裏掂了掂,往守衛麵前一遞,“東勝幣行不行?兄弟,我身上海幣帶得少,這個方便。”
守衛眼睛往那把錢上掃了一眼,手速明顯加快了。
東勝幣在廢土上流通範圍廣,成色穩,比海幣堅挺,大概一個東勝幣能抵一點二到一點三個海幣,換算下來是賺的。
“行,你們過吧。”
欄門被推開,守衛往旁邊退了一步,順手把那把東勝幣收進衣甲裡側的口袋。
曹膽跟著眾人,混在人群裡走過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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