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躺在地上,周圍是一片狼藉,碎石和金屬碎片散落一地。
遠處,營地的火勢漸漸熄滅,濃煙依然翻滾。
微風從刺骨林而來,裹著淡淡的鬆脂味。
劉毅站在機甲之上,收起通訊器,目光看向腳下,落在深深凹陷進機體內的駕駛艙門上。
那扇門已經完全變形,金屬表麵佈滿了裂紋和凹痕。
透過裂縫,可以看到裏麵隱約有血跡。
他伸出一隻手,一撮綠色的氣焰突然從手背出現,迅速蔓延,瞬間覆蓋了整個手掌,包括手腕。
綠色光芒搖曳,照亮了劉毅冷峻的麵容。
他一手抓住駕駛艙門的邊緣,用力一扯。
“嘎吱!!!”
艙門撕開,被扔到一邊,發出沉悶的“咚“聲,砸在地麵上,揚起一片塵土。
劉毅低頭看向駕駛艙內。
曹膽躺在駕駛座上,七竅流血。
鮮血從鼻孔、耳朵、眼角流出,在臉上形成一道道血痕。
他渾身都是切割傷,衣服已經被撕成碎片,露出滿是傷口的身體。
那些傷口深可見骨,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內臟。
不錯憑藉著強悍的體質,傷口的邊緣已經開始結痂,新的肉芽正在生長。
但傷口下麵散發著淡淡的白光,如同有什麼東西在阻止癒合。
每當傷口剛剛癒合,那白光就會閃爍一下,傷口就會再次破裂,鮮血再次湧出。
然後又是一簇簇肉芽長出,將傷口癒合。
如此反覆,迴圈不止。
俯視曹膽的身軀,就像是捂在被子下麵的燈泡,一明一暗,閃爍不停。
劉毅見此,眉頭微皺,低聲道:“凝罡化象,就是麻煩。”
這是白銀級獵人的力量殘留,那些白光是對方的罡氣形態的能量,能做到離體長存。
即使動手者已經離開,依然在破壞曹膽的身體。
如果不及時處理,曹膽會在這種反覆的傷害和癒閤中,慢慢耗盡生命力。
劉毅從腰後拿出一根針管,裏麵裝著青色的液體,體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遊動。
他握著針管,對著曹膽的脖頸紮去。
“嗯?”
針尖剛一接觸到麵板,劉毅就愣住了。
這手感不對。
針尖無法刺入麵板,就像是紮在了橡膠上,麵板隻是凹陷下去,但沒有破。
劉毅愕然道:“體魄這麼強?怪不得沒被打死。”
他手上加大力氣,“噗!”
針尖終於刺入麵板,青色的液體緩緩注入曹膽的體內。
幾乎是瞬間,曹膽全身的傷口開始發生變化。
那些白光快速消散,肉芽隨之快速生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傷口癒合。
不到片刻,曹膽身上的傷口就全部癒合,隻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疤痕。
劉毅點點頭,伸手一撈,將曹膽夾在肋下。
他剛準備躍出機甲艙室,耳邊突然傳來虛弱的聲音:“是……是劉毅長官嗎?”
“這麼快就恢復意識了?”
那針藥劑雖然能清除罡氣殘留,但副作用也很大,即便是中級武道家也要睡上三天三夜。
更何況曹膽還被白銀級獵人用化象的手段攻擊,精神上的創傷肯定不小。
但曹膽居然就這麼快恢復意識,這體質簡直強得離譜。
劉毅微微一愣,下頜低下,低聲道:“你身體有傷,我帶你回機關。”
“等下……”曹膽虛弱地說道,聲音中帶著焦急,“我老婆,還有兄弟們怎樣了?”
此刻的曹膽,全身都像是被打廢了一樣,難以動彈。
但他最關心的,依然是朱含弘和士兵們的安危。
“劉賀委員已經安排了。”劉毅平靜道,“你就跟我回去養傷就行了。”
說罷,他不再理會曹膽的追問,身上的綠色氣焰突然暴漲。
“嗖!”
劉毅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瞬間消失在夜空中,隻留下一道長長的青色尾跡。
……
木香樓。
夜色中,整棟建築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樓頂掛著巨大的燈籠,將周圍照得通明。
即使是深夜,木香樓依然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這裏是刺骨林開荒大後方,權貴們的聚集地,普通人根本進不來。
三樓,豪華的包廂外。
謝盼超守在門前,身姿筆直。
包廂內。
蔚然夫人笑臉盈盈,今天她穿著一襲黑色的長裙,裙擺上綉著金色牡丹圖案。
她端坐在茶幾下方,纖纖玉手擺弄著茶具,動作優雅。
茶幾表麵光滑如鏡,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包間的另外兩側,掛著青黛色的簾幕。
簾幕後各自坐著一人,看不清麵容。
正上首的簾幕後,青霧縈繞,一個枯瘦的身影端坐其中。
靠著東邊的簾幕後,火點明滅,一個魁梧的身軀坐在裏麵,吞雲吐霧。
雪茄的煙霧從簾幕的縫隙中飄出,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白色的煙圈。
三人都沒開口,室內安靜,隻有茶鍑裡水燒開的聲音。
茶鍑是用銅製成的,底部有一個小火爐,火焰在爐中跳動,將水慢慢燒開。
“汩汩汩……”
水汽漸漸升起,茶香味開始在室內縈繞。
蔚然夫人手指輕輕一抹,茶水自動化作兩道水流,如同兩條小龍,落到茶具之中。
“二位大人,茶煎好了。”她的聲音柔和悅耳。
上首的簾幕內,青色的霧氣緩緩溢位,如同活物一般,向外蔓延。
轉眼間,整個房間都被青氣籠罩,如同仙境一般。
一隻青色的手掌從霧氣中探出,那手掌如同枯木,麵板乾癟。
手掌輕輕一抓,茶具就自動飛入簾幕之中。
東邊的簾幕隨後也有動靜。
一隻佈滿黑色斑紋的虎爪探出,擠開青氣,一把抓住另一個茶具,收了回去。
簾幕後,傳來品茶的聲響。
“嘖……”
“嗯……”
兩位大人物似乎都很滿意這茶。
“上次喝到聞小姐親手煎煮的茗,還是五十年前。”正上方的簾幕後,傳來老者的聲音,“再喝此茶,依舊入口甘甜,隻是天上星河轉啊。”
“大人您說笑了。”蔚然夫人輕笑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嫵媚,“您若想喝茶,蔚然可是隨叫隨到。”
“這話與我說,倒是跟你的容顏風姿一樣,五十年一樣,未變。”老者說罷,繼續喝茶。
室內再次陷入安靜,除了煮茶的聲響,再無其他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過了片刻,簾幕後傳來茶具放下的聲響。
“咚。”
幾乎是同時,門外也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蔚然夫人起身,蓮步輕移,走向門口。
她開啟門,隻見謝盼超手中捧著一個合金箱子。
這赫然就是白鳥等人護送的那個箱子。
蔚然夫人微微點頭,接過箱子,轉身走回。
這箱子一出現在室內。
兩道簾幕後,各自浮現出一雙眸子。
“二位大人,還請品鑒一下我們的特產食材。”蔚然夫人柔聲道。
她將箱子放在茶幾上,伸出手指按在箱子表麵。
“嗡!!”
箱子發出一聲輕響,自動展開。
一個圓柱形狀的玻璃器皿緩緩從箱子中升起,如同花朵綻放一般。
器皿自動擴大半徑,露出裏麵的東西。
那是幾縷條帶狀、扁平的巨大細胞,就像是海水中的海帶,在器皿中豎立搖擺。
“這就是黎明之子的光滑細胞嗎?“上首的簾幕後,老者的聲音中帶著壓抑的興奮。
“正是,大人。”蔚然夫人點頭道。
她伸手拔掉玻璃罩。
“啾啾啾!!!”
玻璃罩剛一開啟,那幾縷光滑細胞立刻活躍起來,搖頭晃尾。
一股特殊的香氣從器皿中散發出來,那香氣難以形容,似花非花,似果非果,但聞之令人食慾大增。
“還請二位大人儘快享用。”蔚然夫人笑道。
話音剛落,地麵上縈繞著的青色霧氣突然湧動。
一隻青色的手掌從霧氣中探出,動作卻極快,像是拔小蔥一樣,一把抓住六根光滑細胞,直接拽走。
那些細胞在空中掙紮,發出“吱吱“的聲音,如同老鼠的叫聲。
青色手掌縮回青色霧氣之中,簾幕後立刻傳來咀嚼的聲音。
“哢嚓,哢嚓……”
坐在東邊的中年人緊隨其後,一隻巨大的虎爪從簾幕中探出,一把抓住最後一根光滑細胞,扯入簾幕後。
“嗷嗚!!!“
簾幕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如同野獸在進食。
蔚然夫人靜靜地站在一旁,臉上保持著優雅的笑容,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片刻後,兩道簾幕後都安靜了下來。
正上首的簾幕突然被掀開,一個人走了出來,身材矮小,麵若四旬,額頭高而寬,嘴巴似鯰魚,一雙眼狹窄陰翳,讓人不敢直視。
他穿著一身軍裝,肩上掛著少將的肩章。
而在他走出簾幕的同時,東邊的簾幕後也傳來響動。
一個魁梧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那人身高超過兩米,肩膀寬闊,穿著一身黑衣,領口綉著插翅虎。
“此食材甚好。”身材矮小之人十分滿意,笑起來,臉上陰翳都消散幾分。。
他轉身看向中年人,笑道:“這次謝家做的不錯。”
“不敢,多謝劉揣將軍親自助陣。”
說罷,滿屋的青霧開始歸攏,向劉揣周身聚集。
轉眼間,劉揣的身影就被青霧包裹,變成了一個青濛濛的人影。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青濛濛的人影說道。
話音剛落,人影就消失了,空氣中還殘留著青色霧氣。
魁梧中年人和蔚然夫人目送此人離開,直到青霧完全消散。
片刻後,魁梧中年人大步走向上首,坐了下來。
他從懷中掏出一根雪茄,放在嘴裏,深深地吸了一口,“呼!!!”
茶幾旁邊,蔚然夫人重新坐下,柔聲道:“謝彪大人,劉揣這次沒動手,應該是知曉你家又出了一位白銀級。”
“哼,無妨。”謝彪看向空空如也的合金箱子,冷笑道,“這東西劉氏吃得,更好。”
“對了,今夜之事,可是那人的手筆?“他突然問道。
“能出動白銀級的勢力,在南淮地域屈指可數。”蔚然夫人沉吟道,“這背後是不是有上天運大人,很快就有訊息。”
“隻是可惜梅隆。”謝彪嘆了口氣,“若是他還在,我等居於此事之中,自然可以多幾分從容。”
說罷,他身後突然閃爍起泛著黑斑的白光,如同老虎的斑紋。
一聲虎嘯回蕩室內
謝彪的身影已是消散。
蔚然夫人神情不變,看著茶鍑,手指輕點。
茶水自動飛起,落入她自己的茶具之中。
她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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