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天。
曹膽孜孜不倦，刻苦修鍊，發掘自己的潛能。
清晨。
曹膽整理了一下衣領，將汗水浸透的工裝換下，穿上了一套稍微體麵點的帆布獵裝。
他推開門，好巧不巧。
隔壁房門也正好開啟。
李照月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黑色緊身皮衣，英姿颯爽。
她手裏提著戰術揹包，似乎也正準備出門。
兩人四目相對。
李照月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喲，這不是曹師傅嗎？”
她上下打量著曹膽，笑道：“這幾天曹見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日夜在屋裏‘叮叮噹噹’的，我還以為你在閉關修鍊什麼絕世神功呢，今天真是難得見你出門啊。”
曹膽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略顯窘迫的笑容，連忙拱手致意：
“李小姐說笑了，在下實力低微，又沒什麼保命的手段，這外麵世道這麼亂，我哪敢亂晃啊。也就是這兩天家裏存糧吃光了，不得不去自由交易區看看，換點家用的東西。”
“也是，小心駛得萬年船。”李照月點了點頭，似乎很贊同他的觀點，客氣道。
“那就不耽誤曹師傅發財了，路上小心，最近可不太平。”
“多謝李小姐提醒，您也慢走。”
曹膽再次拱手，快步走出了巷子。
李照月站在門口，看著曹膽那略顯匆忙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處。
“噗嗤。”
她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真是個有趣的人。”
她搖了搖頭。
這個鄰居，太謹慎了，謹慎到讓人覺得有些滑稽。
每次跟她說話，雖然禮數周全，臉上也帶著笑，但李照月能感覺到他全身肌肉都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
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隨時準備蹬腿逃跑，或者是咬人。
“那種不安、焦躁、緊迫感，彷彿他不是走在去交易區的路上，而是身處在槍林彈雨的戰場。”
……
另一邊。
曹膽感覺到背後那道若隱若現的目光消失，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的背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這個女人太敏銳了。”
曹膽擦了擦額頭的汗，加快了腳步。
半小時後。
自由交易區，出現在了眼前。
雖然外麵局勢緊張，但這並沒有影響這裏的熱鬧，反而因為大量外來者的湧入，變得更加熱鬧。
到處都是形形色色的人。
有揹著碩大包裹的拾荒者，有滿臉橫肉的傭兵，也有穿著暴露、站在街角招攬生意的流鶯。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味、烤肉味、機油味，還有劣質香水的味道。
曹膽走在人群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毫不起眼。
“喲，曹師傅！今兒怎麼有空出來了？”
“曹見習，早啊，聽說您認證通過了？恭喜恭喜！”
一路上，不少熟麵孔跟他打招呼。
畢竟在這裏擺了幾次攤，又是這一片少有的技術人才，曹膽的人緣其實還不錯。
他一一拱手回禮，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但腳下的步子卻沒停。
“這些人，大多隻是泛泛之交。真要遇到事兒，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曹膽心裏門兒清。
他揹著那個沉甸甸的揹包，熟門熟路地來到了交易區的核心地段。
他站在“美好食品店”的門口，卻愣住了。
那扇平時總是敞開，飄著米肉香味的大門，此刻緊緊關閉，上麵掛著一塊寫著“暫停營業”的木牌。
“關門了？”
曹膽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又快步走向不遠處的“鐵血軍火”店。
果然，同樣大門緊閉，連門口那個標誌性的鐵皮招牌都被摘了下來。
“鎮管委會背景的兩家核心店鋪，居然同時關門了。”
曹膽站在街角，看著那緊閉的捲簾門，眉頭緊鎖。
這不僅僅是買不到東西的問題，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就像是風暴來臨前，海邊的漁民都會提前收網回家一樣。
這些有著官方背景的店鋪嗅覺最為靈敏，它們撤退……
“連官方都不想蹚這渾水了嗎？”
曹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
既然正規渠道斷了，那就隻能走野路子了。
他轉身來到了交易區邊緣的散戶擺攤區，在一個堆滿各種瓶瓶罐罐的角落裏，找到了藥劑師老摩。
“喲，曹見習，稀客啊。”
老摩正拿著個放大鏡對著一瓶渾濁藥水發獃，見曹膽來了，咧開缺了一顆門牙的嘴笑了笑。
曹膽沒廢話，客套了兩句後，不動聲色地從懷裏掏出基因修補液，遞了過去。
“老摩，幫我掌掌眼。”
老摩接過玻璃管，本來有些漫不經心，不過看到淡綠色液體的一瞬間，神色凝固了。
他迅速從懷裏掏出一個專業的單目檢測鏡，湊近了仔細觀察。
“嘶！”
老摩倒吸一口涼氣，抬起頭，看著曹膽，“曹見習，你這是發了什麼橫財？還是傍上了哪個大腿？”
“怎麼說？”
“這可是李氏生物科技的正品I型修補液，看這色澤純凈度，還有這個防偽鐳射碼，這是精品貨，比市麵上偶爾流出來的那些稀釋版要強得多。”
老摩壓低了聲音，伸出一根半手指，“這玩意兒有價無市，你要是賣，至少這個數。”
“150G？”曹膽挑眉。
“那是底價，遇到急需的，200G也有人搶。”
曹膽心中一定，迅速將藥劑收回，貼身藏好。
既然藥劑沒問題，那就該乾正事了。
他在老摩旁邊找了個空位，鋪開那塊油膩的帆布，將揹包裡的子彈一盒盒擺了出來。
因為這三天一直忙於閉關修鍊戰鬥技能，特殊子彈的產能有所下降。
一共也就200多發螺旋子彈，70多發爆燃子彈，以及20枚紅外子彈。
然而，讓曹膽沒想到的是，生意出奇的好。
不，準確地說，是好得有點瘋狂。
由於穩定整個交易區軍械物價的鐵血軍火店關門，市場上的武器彈藥瞬間成了稀缺資源。
這個時機當頭，每個人都想在動亂開始前多囤點保命的傢夥。
普通的復裝子彈價格都漲到了1G3枚。
而曹膽這種特種子彈，更是成了搶手貨。
“曹師傅，這螺旋子彈我要兩盒，別跟我談錢，我有的是錢，我就要能打穿那些外來雜碎防彈衣的子彈。”
“爆燃子彈還有嗎？我全包了。”
價格一路飆升。
螺旋子彈直接飆升到1.5G一枚。
爆燃子彈更是漲到了4G一枚的天價。
至於紅外子彈……
曹膽剛擺出來五枚，就被幾個眼神兇狠的獨行客以每枚15G的價格瞬間秒殺。
有時候，市場就是這麼奇怪，越是漲價，越是沒貨，大家就搶得越凶。
“曹見習，曹見習。”
就在曹膽忙著收錢的時候，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夥子擠了進來。
曹膽抬頭一看，認識。
這小子是雷鵬狩獵小隊的隊員，叫什麼金小六，還是金六來著，平時挺機靈的一個人。
“喲，阿黃啊，怎麼你也來搶貨？”
“這不聽說曹見習您出攤了嗎？隊長特意讓我來的。”小六擦了擦汗，一臉急切，“現在外麵亂得很，兄弟們手裏的傢夥得硬一點才安心。曹哥，給勻點螺旋子彈唄？”
“既然是雷隊的人，好說。”
曹膽二話不說，直接拿出兩盒螺旋子彈，每盒10枚，“按照老價錢，再給你打個九折，回去替我向雷隊和朱小姐問好。”
“得嘞！謝謝曹見習，曹見習大氣。”小六激動得連連作揖，付了錢抱著子彈就像抱著寶貝一樣跑了。
一直忙活到中午。
曹膽看著空空如也的攤位，再摸摸懷裏那個鼓得快要炸開的錢袋子。
這一波，足足賺了300多G。
加上之前的積蓄，他的總資產已經接近500G了。
收拾好東西，曹膽沒有急著回家。
他辦了一張臨時區間證，再次前往了馬拉爾鎮職業者協會。
這次來，他的目標很明確，學習機械師知識。
那個【蟹型移動堡壘】的圖紙就像是一根胡蘿蔔，吊在他的眼前。
雖然現在造不出來，但前置的知識儲備必須先跟上。
【基礎武器學】和【基礎組裝】已經掌握了，還需要【基礎機械工程學】、【基礎材料大全】和【基礎仿生學】。
協會圖書館內，安靜得有些冷清。
曹膽花費了5G，租借了五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專業書籍。
《初級機械結構原理》、《廢土材料辨識與提煉》、《金屬熱處理工藝》……
但是，很遺憾，關於仿生學的書籍一本都沒有。
曹膽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瞭如饑似渴的閱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你認真閱讀了《初級機械結構原理》，你獲得了知識碎片……】
【知識：基礎機械工程學（Lv0，掌握程度：12%）解鎖！】
【你認真閱讀了《廢土材料辨識與提煉》，你獲得了知識碎片……】
【知識：基礎材料大全（Lv0，掌握程度：33%）解鎖！】
隨著麵板提示的跳動，曹膽合上了最後有一本書，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腦子裏塞滿了各種公式、圖表和材料性質。
麵板中總算是出現了【基礎機械工程學】和【基礎材料大全】，突破到Lv1的提示。
“書山有路勤為徑……”
走出協會，曹膽本想去內城區的購物街掃蕩一番，給自己換身裝備，再買點好吃的。
結果被守衛攔住了：“外來人員禁止在內城區商鋪消費，除非持有鎮民證或特別通行證。”
“淦！”
曹膽暗罵一聲，轉身離開了。
……
再次回到自由交易區。
曹膽沒有閑著，他來到了專門售賣變異生物血肉的“屠夫角”。
既然買不到正規的食物和材料，那就隻能在這裏淘了。
這裏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一個個**著上身、滿身橫肉的攤主正揮舞著大刀，肢解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獵物。
曹膽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個生意相對冷清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攤主是個光頭壯漢，渾身肌肉虯結，太陽穴高高鼓起，胸口掛著一枚黑鐵胸章，上麵紋著一個象徵力量的肱二頭肌圖案。
見習武道家。
“喲，回頭客啊。”
那光頭壯漢顯然認出了曹膽，冷哼一聲，把手裏帶血的剔骨刀往案板上一剁，“早來早買，晚了就隻能啃骨頭了。俺老李的肉要是貴了，這交易區就沒有便宜肉。老見習，今天要點啥？”
聽到“老見習”這個稱呼，曹膽嘴角抽了抽。
自己雖然42歲了，但這副經過調養的身體看著也就三十齣頭，這大光頭一口一個老見習，聽著真刺耳。
“哼，給我來50斤巨蟻肉，20斤聚焦鼠肉，還有那邊的蚱蜢加農炮後腿肉，來10斤。”
曹膽大手一揮，頗有一種土豪的氣質。
“霍！”
李屠夫瞪大了眼睛，“我說老見習，你這是要開食堂啊？你一個機械師，又不是我們要靠吃肉練氣血的武道家，買這麼多肉吃得完嗎？也不怕撐死？”
“吃不了，我還不能醃嗎？做臘肉不行嗎？”曹膽沒好氣地回道，“趕緊的，別廢話。”
“行行行，這就給你弄。”
李屠夫也不含糊，手中大刀翻飛，手起刀落，動作利索得像是在表演雜技。
不一會兒，幾十斤肉就被分割得整整齊齊。
曹膽看著他的刀法，心中一動：“李見習，看你這身手，是主修武器大師方向的？”
“嗨，我們這種底層能有什麼選的？”李屠夫嘆了口氣，一邊打包一邊抱怨。
“沒背景沒天賦，買不起密武，也供不起秘葯。隻能練練這成本最低的武器路子了，隻要有一把刀就能練。”
“那你平時修鍊，都用些啥武器？”曹膽試探著問道。
“你問這個幹啥？”李屠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機械師，對兵器有點研究，好奇問問。”
“也沒啥好隱瞞的。”李屠夫撇撇嘴，“反正我們這樣的都一個樣，平時修鍊就拿些普通冷兵器了，重劍、大刀、鐵棍，隻要沉手就行，太輕的兵器練不出勁力。”
曹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遞過去錢：“這聚焦鼠你處理了，還有沒有特殊材料？比如聚焦耳膜，聲波腺體之類的？”
“聚焦耳膜倒是有一對，不過剛被一個獵人買走了。”李屠夫搖搖頭，“聲波腺體就沒了，那隻老鼠死前發狂，下頜被我踢碎了，腺體也爛了。怎麼，你要收這些怪物材料？”
“我是機械師嘛，總得搞點研究。”曹膽說道。
“行，下次有貨，我給你留著。”
“那就多謝了。”曹膽又指了指那個裝血的桶，“這個蚱蜢加農炮的血，還有嗎？要新鮮的。”
“還剩個底兒，大概5斤。”
“都給我吧。”
曹膽又花了3G，拿下了這桶E級怪物血液。
現在軍火店關門，很多軍械原材料買不到了。
這種帶有微弱能量屬性的怪物血液，經過提煉後，是製作特製火藥和銘刻紋路的絕佳替代品。
剛掌握了【基礎材料大全】，正好拿這些材料練練手，刷刷熟練度。
……
買完肉和材料，曹膽提著一百多斤的大包小包，像個搬運工一樣繼續在攤位間穿梭。
他又買了幾十斤耐儲存的“饑渴土豆”，又在幾個拾荒者的攤位上掃蕩了一些烏金塊、廢舊晶片和銅線。
曹膽準備回去的時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一個散發著幽幽冷光的物體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個落魄武者擺的攤。
攤位上孤零零地放著一把黑黝黝的大鐵劍。
劍身寬厚，沒有開鋒，表麵佈滿了粗糙的鍛打痕跡，看起來就像是個未完成的鐵胚。
但曹膽的眼睛卻亮了。
【基礎材料大全】的知識在他腦海中閃過。
那種獨特的暗啞光澤，那種隱隱透出的沉重感……
“這是法拉曼德鋼？”曹膽心中狂跳。
法拉曼德鋼，一種極其特殊的特種合金，隻要在普通鋼材中摻入一點點進行淬鍊，就能得到藍色級別的金屬材料。
這是製作高強度裝甲和重型機械的核心材料。
他強壓住心頭的激動，裝作漫不經心地走過去，踢了踢那把劍。
“這破鐵片怎麼賣？”
攤主是個麵黃肌瘦的中年人，看到有人問津，連忙說道：“這位爺，這可不是破鐵片，這是好劍，一口價，30G。”
“30G？你搶錢啊！”曹膽瞪大了眼睛，一臉誇張地叫道。
“這玩意兒連鋒都沒開，你是讓我拿回去當門栓嗎？”
“這……這把劍雖然不是成品的特種武器，但也是用了特殊材料製作的。”攤主急了，連忙介紹道。
“光這二十幾斤重的金屬材料，正常價就不止30G。”
“你還說這是正常價？”曹膽冷笑一聲，“今天賣的哪有正常價？現在這世道，大家都忙著囤子彈囤糧食，誰會花大價錢買個這麼重的鐵疙瘩？再說了，這年頭混棚戶區的有幾個純粹武者？哪個打起來不是槍炮先上？”
他頓了頓，擺出一副“我是好人”的樣子：
“也就是我是個見習機械師，對這種金屬有點研究興趣，才願意提買的話。換了別人，看都不看一眼。”
攤主被他說得有些動搖，咬了咬牙：“那你說個價。”
“一口價，10G。”曹膽伸出一根手指，“我保證除了我之外，沒人會買這個半廢品。”
“太低了，這真的太低了。”攤主連連搖頭，“25G，少一分不賣！”
“那算了。”曹膽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一步，兩步，三步……
他在心裏默數。
果然。
“回來！回來……”
攤主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這位爺，您再加點吧，10G真的連本都不夠啊。”
曹膽停下腳步，回頭嘆了口氣：“行吧，看你也不容易。12G，多那兩個G算是我對機械師職業追求的致敬。”
“這……”攤主一臉肉疼，但看看周圍冷清的生意，最終還是無奈地點頭，“好吧，12G就12G吧。拿走拿走。”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曹膽握住劍柄，單手將其提起時。
一股沉甸甸的分量順著手臂傳來。
二十餘斤。
對於現在體質已經接近1.0的曹膽來說，還是有點沉。
“這就是重武器的手感嗎？”
曹膽試著揮舞了兩下，空氣發出低沉的呼嘯聲。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李屠夫說要用趁手的兵器了。
之前那把砍刀，根本無法承載他那日益增長的力量，更無法發揮出劍術中“劈、斬、崩”的精髓。
而這把劍，剛好。
更關鍵的是，這不僅僅是一把武器，更是一塊巨大的藍色品質原材料。
“法拉曼德鋼到手，距離我的蟹型移動堡壘，又近了一步。”
曹膽將大劍用破布一裹，背在身後。
左手提著一百斤肉和土豆，右手拎著各種機械零件，背上揹著一把重劍。
夕陽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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