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呼喊,越野車速度更快了,尾燈快速消失在黑暗盡頭。
“葉秋!你大爺的!!”
張遠咒罵聲還沒完全喊出口,就硬生生地卡在喉嚨裡。
他剛跑出鐵皮棚子不到五米,身體猶如剛澆築的速凝水泥。
那種詭異的僵直感,順著腳踝瘋狂向上蔓延,膝蓋、大腿、腰腹……
短短兩秒鐘,他保持著一個滑稽的奔跑姿勢,定在了原地。
“動啊……給我動啊……”
張遠在心裏瘋狂咆哮,盯著前方那空蕩蕩的街道,眼珠子都怕得充血了。
生機就在眼前,可他卻跨不過去。
“滋溜……滋溜……”
身後傳來了令人頭皮發麻的電磁聲。
漆黑一片的鐵皮棚子裏,一縷縷黑色的線條在虛空中瘋狂甩動。
先是從破碎的窗戶縫隙裡鑽出來,緊接著是大門、牆縫,甚至是生鏽的鉚釘孔。
它們在空中扭曲、糾纏,違背了物理規則,如若一張二維的平麵網,卻在三維空間裏捕捉獵物。
“嗖!”
跑在張遠身後的一個黑蛇會打手,一根黑線瞬間纏上了他的腳踝。
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力猛地向後一扯,瞬間沒入黑暗的棚屋之中。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那些還沒來得及跑遠的幫派分子,有的被纏住了腰,有的被勒住了脖子,勾住了眼眶。
他們甚至都不如蜘蛛網裏的蒼蠅,不能掙紮,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回黑暗之中。
終於,輪到了張遠。
一根黑線悄無聲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冰冷,滑膩,直透靈魂的噁心感。
張遠眼角的餘光看到,彎曲扭動地黑線。
“不!!!”
他在心底發出驚愕怒吼,隨後整個人騰空而起,被狠狠拽進鐵皮棚子內。
……
三號哨卡。
兩軍對壘,氣氛依舊如同緊繃的弓弦。
曹膽坐在戰車的駕駛位上,手中的那根煙已經燃到了濾嘴。
就在剛才,他腦海中與匡薇薇的那絲精神連線,突兀地消失了。
緊接著,個人終端震動了一下。
是葉秋髮來的訊息,字數不多。
【大人,遇到高階邪祟了,自帶定身力場,正在捕食,張遠那批人沒跑掉,全陷進去了。】
曹膽盯著螢幕,眉頭微皺。
“匡長官。”曹膽開啟車載擴音器,“別在後麵躲著了,我剛收到訊息,你的後院起火了。”
“D區聚集點內出現了高階輻射邪祟,你的那位心腹副官,還有你那一票手下,這會兒怕是正給邪祟當宵夜呢。”
這聲音一出,哨卡上的防衛軍士兵們麵麵相覷。
邪祟?
在聚集點裏?
這怎麼可能!
掩體後的匡薇薇聞言,秀眉猛地一蹙。
“胡說八道!”
她下意識地反駁,聲音通過念力傳到曹膽耳邊,“D區聚集點有定期輻射清理,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曹操,你想詐我?”
“詐你?我有那閑工夫?”曹膽冷笑一聲,不再多言。
匡薇薇雖然嘴上硬,但心裏卻猛地一沉。
她立刻拿出通訊器,瘋狂呼叫張遠。
“嘟……嘟……嘟……”
忙音。
無人接聽。
她又聯絡了另外幾個隨行的私軍頭目,結果一樣,全員失聯。
甚至連在那附近巡邏的一支小隊,通訊訊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該死!”
匡薇薇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張遠雖不是嫡係,但是這段時間跟在自己左右,剛用上手,要是折在這裏,有點虧啊。
更重要的是,正如曹膽所說,這裏是她的防區。
作為護衛軍長官,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護衛出了一隻吃人的邪祟。
這要是捅到森林防治中心那裏,一個瀆職的罪名扣下來,她剛升的大尉軍銜還沒捂熱乎就得被擼到底。
“備車!去事發地點!快!”匡薇薇再也顧不上跟曹膽對峙,轉身就要上車。
就在這時,戰車內的曹膽眼神一閃。
“排長,可是談妥了?對麵撤了?”
戚泉看著防衛軍的動向,連忙問道。
“談妥?早著呢。”曹膽沉聲道,“這下匡薇薇有大麻煩了,不過咱們也不能光看戲,更不能便宜了她。”
既然鄧嘉還沒找到,那還得去那龍潭虎穴走一遭。
但去之前,不撈點油水,那不是他曹膽的風格。
“戚泉。”曹膽忽然開口。
“到!”
“你去,跑到陣前,跟匡薇薇的人說。就說我們獨立排手裏有最新研發的、專門剋製這種輻射邪祟的特種裝備。友情價,一個一萬G,問她要不要買。”
“啥?一萬!”
戚泉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排長,這是不是有點黑啊?一萬G都快趕上一套單兵輕型外骨骼裝甲配件了。”
“黑嗎?”曹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跟著我,以後就習慣了。”
“是!排長。”戚泉愣了一下,連忙點頭道。
他跳下戰車,大搖大擺地走到兩軍陣前,對著劉姓少尉喊道:
“喂!那個誰,別愣著了。”
劉少尉聽到喊聲,連忙硬著頭皮湊過來:“這位長官,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戚泉鼻孔朝天,指了指身後的戰車,“我們長官說了,看在友軍的份上,不想看你們去送死。我們手裏有剋製邪祟的寶貝,一萬G一個,問你們匡長官要不要。要的話趕緊掏錢,不要的話,我們就收攤了。”
劉少尉徹底懵了。
這幫人剛才還一副要屠了哨卡的架勢,怎麼轉眼間就開始推銷產品了?這畫風變得也太快了吧?
而且一萬G一個?
這特麼是搶劫吧。
“這……這……”劉少尉結結巴巴,不知道該怎麼回。
“磨蹭什麼!”戚泉眼睛一瞪,手按在槍套上,“趕緊去彙報,晚了我們可就不賣了,到時候你們被邪祟吸成了人乾,可別怪我們沒提醒。”
劉少尉被這一吼,雖然心裏直犯嘀咕,但涉及到匡薇薇的安危,他也不敢怠慢。
“我這就去!”
他轉過身,撒丫子就往後方跑,一直追到匡薇薇的專車前,氣喘籲籲地把這話複述了一遍。
正準備關車門的匡薇薇,聽到這話,動作猛地一僵。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遠處那輛戰車,紅唇輕啟,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
“這個奸商,趁人之危的混蛋!”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一萬G一個?
這簡直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宰。
剋製輻射邪祟的裝備,那是極其冷門的特種物資。
除非是在棚戶區北區那種長時間鬧邪祟的地方,一般正規軍誰沒事兒隨身掛個那玩意兒?
更何況她還是開荒區大後方的護衛部隊。
即便是她匡薇薇,身上也不過帶了一個行動式的輻射驅散儀。
她麾下那些私軍,除了幾個頭目,大部分人手裏隻有普通的槍械。
“買!”
匡薇薇咬著銀牙說道,“告訴他,我買,但要是效果差,我跟他沒完。”
“是!”劉少尉如蒙大赦,轉身跑了回去。
戰車內。
曹膽看著劉少尉跑回來的身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從懷裏掏出嶄新的記事本,隨手撕下一張紙,拿起筆,“刷刷刷”寫了幾行字。
“戚泉,拿著這個。”
戚泉接過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今欠獨立排特種裝備費100,000G,欠款人:____】
金額寫死了,簽字的地方空著。
“排長,您這是……”戚泉感覺自己的三觀被重新整理了。
“跟他說,要買就得成批買,咱們不零售,十個起賣。”曹膽淡淡地說道,“另外,讓他把欠條拿過去,讓匡薇薇簽字,不簽字,不給貨。”
“還有,通知車裏的兄弟們,先把戰車操作手和機槍手身上的驅散儀給我扒下來湊數,回頭我再給他們做新的。”
“是!”戚泉看著自家排長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中隻有大寫的服字。
……
幾分鐘後。
匡薇薇看著手裏那張的紙質欠條,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個狗男人!都什麼年代了,還特麼用紙質欠條!”
她簡直要氣笑了。
官不大,學劉氏的做派倒是夠夠的。
“筆!”
匡薇薇伸出手,旁邊的副官連忙遞上一支鋼筆。
她憤憤地在欠條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把欠條扔給劉少尉。
“拿去給他,把裝備拿回來!”
……
匡薇薇的車隊呼嘯而去。
戰車內,曹膽手裏捏著那張價值十萬的欠條,老神在在地彈了彈,隨手塞進兜裡。
“排長,咱們不走嗎?”戚泉問道。
“等等,還有人沒回來。”
話音剛落。
一輛越野車從遠處的黑暗中沖了出來,一個急剎甩尾,穩穩停在了哨卡前。
車門開啟,葉秋跳了下來。
他手裏提著那個箱子,一路小跑到曹膽的戰車前,敬了個禮。
“大人,我回來了。”
葉秋氣息微喘,立馬開啟手裏的箱子。
“這是雙槍幫首領的腦袋。”
曹膽看了一眼箱子裏的頭顱,微微點頭:“幹得不錯,鄧嘉有沒有訊息?”
葉秋搖了搖頭,沉聲道:“未曾尋到,我去了他家,空的。後來追到那片廢棄倉庫,就遇到了那個邪祟。現場全是幫派分子的屍體,沒看到鄧嘉他們。”
“沒看到屍體,就是好訊息。”曹膽稍微鬆了口氣,“那邪祟如何?”
葉秋將剛纔在鐵皮棚子裏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彙報了一遍。
特別是那邪祟的定身能力和挑食的特性。
“喜好強健體魄的活人,還能範圍禁錮……”
曹膽眉頭微皺,“這玩意兒確實是個麻煩東西。”
他沉吟片刻,拿出軍用通訊器,調出剛剛存入的匡薇薇的私密頻段,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曹膽】:匡大尉,要不要我派曹操過去幫忙?
此時,正在趕路、心急如焚的匡薇薇秒回:
【匡薇薇】:你有這麼好心?看戲就看戲,別在那貓哭耗子!
【曹膽】:一次5萬G,不包過,隻包出手。
【匡薇薇】:……死曹膽!你別裝了!老孃知道是你,曹膽,你是不是窮瘋了?
【曹膽】:匡大尉這話說得,親兄弟明算賬。同為兄弟部隊,曹某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出手相助,隻是想給手底下的弟兄們賺點勞苦費、買點煙抽而已。這點錢對匡家大小姐來說,也就是一頓飯錢吧?
【匡薇薇】:不提錢你能死啊?滾!
發完這條訊息,對麵沉寂了。
曹膽也不急,又發了幾句不痛不癢的關心話語,比如“注意安全”、“小心被吸乾”之類的,結果對方直接不再回復了。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
【匡薇薇】:快來幫忙!
曹膽點了點,這才對嘛。
【曹膽】:好嘞,漲價了,現在是10萬,成交?
對麵又不回話了。
曹膽等了片刻,低聲道:“不說話,算你預設了。”
他收起通訊器,一把推開車門,披上那件棕色的大氅,跳下了戰車。
“向從、戚泉、黃鱔,帶上那幾個初級武道家的兄弟,跟我走。其他人原地待命,守好戰車。”
“是!”
曹膽帶著五六個精銳,大步流星地越過哨卡。
那個劉姓少尉見狀,還想上前阻攔:“哎,長官,您這……”
曹膽看都沒看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隨手將其提起來,腳離地幾公分,然後將其撂在一旁。
“不想你們匡長官出事,就別擋路。”
曹膽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徑直往聚集點深處的黑暗中走去。
劉少尉愣了一下,看著曹膽的背影,咬了咬牙,跺了跺腳:“長官,用我們的車,快點。”
曹膽餘光瞥見跟上來的劉少尉,也沒趕人,隻是對身邊的戚泉低聲吩咐道:
“給他個輻射驅散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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