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區大後方聚集點,警報聲雖然沒有拉響。
但那沉悶的戰車引擎聲和刺眼的遠光燈,早就把半個街區的居民給驚醒了。
不少膽大的居民偷偷開啟了窗戶的一條縫,甚至有人亮起了屋裏的燈,試圖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在深夜炸街。
“看什麼看!不要命了!”
匡薇薇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防衛軍士兵快步穿過街道。
一名隨從軍官厲聲嗬斥,甚至舉起槍托砸向一扇亮燈的窗戶,“不準開燈!拉上窗簾!所有人待在家中,違令者按違反宵禁罪論處。”
隨著幾聲玻璃碎裂的脆響和居民驚恐的尖叫,原本星星點點的燈光瞬間熄滅,整條街道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沉重的軍靴踏在水泥地上的迴響。
匡薇薇很快來到了三號哨卡。
眼前的景象,她美眸微微一凝。
隻見哨卡外,曹膽那支沒有標識的加強排裝甲部隊,早已擺開了一字長蛇陣。
眾多裝甲車呈扇形散開,黑洞洞的炮口和重機槍槍管,在探照燈的強光下,冷冷地指著聚集點的入口。
匡薇薇是念力師,當然不會傻乎乎地直接走到陣前跟對方臉貼臉。
她在距離哨卡還有一百多米的一處掩體後停下,身邊圍滿了手持防爆盾牌的親衛。
那個負責輪值的劉少尉貓著腰,戰戰兢兢地跑過來,指著隊伍中間那輛老式戰車,顫聲道。
“匡長官,就是那輛車,對方的主官就在裏麵,剛才從那輛車上下來的一個悍兵,還開槍了。”
匡薇薇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她揮了揮手讓劉少尉退下,隨後微微閉上了雙眼。
一股無形的精神波紋,以她為中心,向著前方那支鋼鐵洪流蔓延過去。
她的精神力如同觸角,掠過那些冰冷的裝甲。
匡薇薇嘴角微微一抿,“這股精神波動,果然是你,曹操就是這曹膽。”
……
此時,兩軍對壘,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雙方士兵的手指都扣在扳機上,甚至能聽到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坐在戰車駕駛位上的曹膽,腦海中傳來一道女聲,略帶調侃。
【曹大尉,瞞得我好苦啊。】
這是念力傳音。
曹膽眉毛一挑,同樣以意念回應,語氣平淡:
【我是曹操,你說的什麼曹大尉,我不知道。咱們道上的人,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官銜。】
匡薇薇在掩體後輕笑一聲,精神波動帶著一絲狡黠:
【你說不是就不是吧,反正不管是曹操還是曹膽,這深更半夜的,帶著這麼多人興師動眾地沖我的卡,不會是專門來看我的吧?】
【哈哈哈,匡長官真會開玩笑。】
【聽說匡長官一直在找我,甚至為了逼我現身,連炸彈都扔到我兄弟家裏去了。我這不是怕匡長官等急了,特意帶人來拜訪一下嗎?】
【曹先生,你這人可真有些直男了,也不知道盼辰姐是怎麼看中你的。】
這句話,是試探。
匡薇薇其實並不清楚曹膽和謝盼辰的具體關係。
以她對謝家那位大小姐的瞭解,謝盼辰雖然看似放蕩不羈,實則骨子裏極為高傲。
她猜測曹膽多半隻是謝盼辰養的一個稍微有些實力的麵首,或者是推到枱麵上的白手套。
但最近發生的事情,劉賀的賞識,曹膽那火箭般的晉陞速度,以及這次為了幾個手下敢拉出正規軍來硬剛的氣魄,讓匡薇薇有些拿不準了。
這姓曹的,似乎並不單單是個男伴那麼簡單。
曹膽聞言,心中冷笑。
這女人,這時候還在跟他玩心眼。
【匡長官,咱們就不要兜圈子了。】
【我的人,現在在哪?若是他們沒事,哪怕隻是受了點皮肉苦,這事兒就算了,咱們還能坐下來談生意。】
【但要是他們要是死了……那念動力裝備我可就找不到了】
掩體後的匡薇薇臉色微變,那件裝備可是她的心頭肉,要是真被曹膽給強行黑了不給,她哭都沒地方哭去。
【曹先生這話就說得不佔理了。】
匡薇薇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也變得冷淡了幾分。
【明人不說暗話,這事兒要怪還得怪你。拿了人家的東西一直不給,還玩失蹤。我手底下的人也是急了,這才用了點激進手段。】
【再說了,你我手下這麼多人,他們幹些什麼,我總不能跟著吧,你那些屬下現在是死是活,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但我可以告訴你,在你來之前,我已經下了命令停止抓捕,並且派我的副官張遠帶人去救了。至於能不能救下來,那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切斷精神連線,匡薇薇臉色陰沉。
“這個混蛋,居然敢拿我的裝備威脅我。”
……
與此同時。
距離鄧嘉住處不遠的一條廢棄街道上。
這裏原本是一處小型倉庫區。
此刻。
張遠、葉秋,以及幾個防衛軍士兵,正站在一處破舊的鐵皮棚子裏。
他們的姿勢極其怪異。
有的正抬腿欲跑,有的正舉槍瞄準,有的甚至嘴巴張大正準備呼喊。
但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直在原地,一動不動。
除了眼珠子還能轉動,他們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而在他們周圍的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大約三十具軀體。
大部分是穿著黑蛇幫和鐵拳會製服的幫派成員,還有幾個是無辜被捲入的居民。
這些人死狀極其恐怖。
他們的身體並沒有明顯的傷口,但卻像是在瞬間被抽幹了所有的水分和脂肪,變成了一具具乾癟枯槁的乾屍,麵板緊緊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
“滋溜!!!!”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吮聲在空曠的棚子裏回蕩。
不遠處,一團黑色的東西正在屍體堆裡遊走。
那東西沒有固定的形態,看起來就像是黑色墨水胡亂塗鴉出來的線條團。
它具有意識一般,在空氣中變幻著各種不可名狀的幾何形狀,時而鑽入一具剛倒下的軀體,時而又嫌棄地鑽出來。
“輻射邪祟!!”
葉秋和張遠的瞳孔都在劇烈收縮,心中震愕。
他們都認出了這玩意兒。
但這個邪祟顯然比普通的更可怕。
它不僅擁有實體的攻擊能力,還自帶一種詭異的力場,居然直接將這片範圍內的所有生物強行禁錮了。
葉秋雖然身體不能動,但他的思維還在飛速運轉。
他死死盯著那團黑色的線條。
這玩意還挑食。
有些軀體,它隻是鑽進去幾秒鐘,似乎是嘗了一口覺得味道不對,就立刻退了出來。
而有的軀體,比如那個身體壯碩的鐵拳會打手,它鑽進去足足幾分鐘纔出來。
而當它出來的時候,那具原本兩百斤的壯漢,已經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輕輕一碰彷彿就能化作飛灰。
這東西在挑選生命力旺盛、或者能量純度高的獵物。
張遠此刻心裏已經把漫天神佛都求了個遍。
“媽的,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張遠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心裏哀嚎不斷,“本來是為了補救,怕那兩個幫派的蠢貨把鄧嘉弄死了不好交代。結果緊趕慢趕來到鄧嘉家,發現人去樓空。一路追著痕跡到了這兒,沒想到人沒救著,反而一頭撞進了這邪祟的開飯現場。”
“完了完了……把自己搭進去了……”
張遠站的位置比較靠後,隻能斜著眼珠子,用餘光瞥向身側。
隻見那個之前跟他一起坐車的葉秋,此刻也是一副呆雞模樣,雙眼無神,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連這小子也中招了,這下真的要全軍覆沒了……”
那團黑色的線條塗鴉在吸幹了一個幫派小頭目後,似乎並沒有吃飽。
它在空中盤旋了一圈,那無數雜亂的線條忽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緩緩轉向了張遠和葉秋這邊。
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冷氣息撲麵而來。
“它過來了!它過來了!”張遠嚇得心臟都要驟停了。
就在那邪祟即將撲上來的瞬間。
一直像個木頭人一樣的葉秋,忽然動了。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生澀,彷彿之前的僵硬全是演出來的。
他的右手快如閃電地伸入懷中,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外表纏滿膠帶的老舊儀器。
這不是曹膽剛製作的那批高檔貨,而是葉秋從棚戶區北區帶出來的輻射驅散儀。
棚戶區北區那種地方陰氣重,常年鬧邪祟,在攻打森林監視局之前,就一直在鬧挖心邪祟,葉秋作為幫主之子,身上一直帶著這個保命的玩意兒。
剛才一進入這片區域,這儀器的待機模式就自動啟用,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能量隔膜,抵消了那邪祟的定身力場。
葉秋一直在裝。
因為他很清楚,這種能定身、能挑食的高階邪祟,絕不是他一個初級武道家能硬剛的。
他聽說過,輻射邪祟有個特點,吃飽了就會消散,或者陷入休眠。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著這玩意兒把那群幫派份子吃光,吃飽了自己滾蛋,反正那些人死活跟他沒關係。
但萬萬沒想到,這鬼東西是個挑食的主兒!
吃了半天也沒吃飽,現在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這個生命力旺盛的武道家身上。
“媽的!給臉不要臉!”
葉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索性不忍了。
“嗡!!!”
他猛地按下儀器上的紅色按鈕,直接將功率推到了紅線區。
一股肉眼可見的淡藍色能量波紋,以他為中心,如同炸彈般轟然爆發。
“吱!!!”
那團正準備撲上來的黑色線條邪祟,猝不及防之下被這股高頻能量場狠狠撞了一下,發出一聲類似指甲刮黑板的尖嘯,整個形體都被撞散了幾分,倒飛出去十幾米。
原本籠罩在周圍的定身力場,也在這一瞬間出現了鬆動。
“跑!!”
葉秋大吼一聲,這機會千載難逢!
他根本沒管身後的人,身體像條滑溜的泥鰍一樣,一個翻滾衝出了鐵皮棚子,一溜煙衝上了停在路邊的那輛越野車。
“砰!”
車門關上,點火,掛擋,地板油。
動作一氣嗬成。
張遠此時也感覺身體一鬆,那種束縛感消失了。
看著葉秋那絕塵而去的車尾燈,張遠嚇得魂飛魄散,一邊連滾帶爬地往外沖,一邊聲嘶力竭地喊道:
“兄弟!!帶我!!帶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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