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車在荒野上疾馳,不斷靠近D區。
遠處的聚集點輪廓越來越清晰,隔著多遠的距離,就聽到裏麵的嘈雜聲。
曹膽靠在駕駛位上,一隻手夾著半截煙。
透過佈滿劃痕的擋風玻璃,他看到原本冷清的入場口停滿了各色改裝車輛。
不過不是開荒團軍官的,而是那種用廢鐵皮焊接、加裝了尖刺,或者撞角的野豬皮卡。
曹膽看到這,既有陌生感,又有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十來天前,這裏還是白茫茫一片,除了遷移來的流民和駐守軍官外,就沒有外人呢。
現在人氣一下子旺了起來,曹膽都有些不適應了。
當初在棚戶區討生活的時候,馬拉爾鎮討伐海邊工廠時期候,他經常能看到這些獵人隊專用的載具。
冬季過去,能在這裏看到這些載具,想來外來的獵人是不少了。
跳下戰車,踩在泥濘,散發著臭氣的泥水上。
“人真他孃的多。”曹膽吐出一口煙圈,隨口罵了一句,語氣裡卻沒多少厭惡,反而帶著一種新鮮感。
當然可不是環境,隻是單純的感覺而已。
不少有頭腦的原住民,在聚集點邊緣搭起了臨時的窩棚。
有的直接把廢棄的鐵皮集裝箱改造成了名為的住宿點,門口掛著一盞搖搖欲墜的橘色風燈。
有的則支起鐵鍋,鍋裡翻滾著顏色難看但香氣撲鼻的雜燴湯。
曹膽走進聚集點,發現人群中獵人的比例明顯變高了。
他們揹著大口徑的步槍,腰間掛著成串的輻射計數器,神色警覺低沉。
曹膽沒在這些攤位前停留,徑直來到鄧嘉的屋前。
這地方倒是讓曹膽有點意外。
十幾天沒來,鐵皮屋竟然修繕了不少,外牆加固了厚厚的鉛板,還裝了一扇舊時代的防盜門,門框邊上甚至還有個攝像頭在旋轉。
“砰砰砰。”
曹膽走過去,屈指在防盜門上敲了三下。
屋內瞬間安靜,隨後是一陣細微的金屬摩擦聲,那是槍栓拉動的聲音。
曹膽憑藉著超常的感官,聽到門縫後有個急促的呼吸。
“小子,開門,我是你大爺。”曹膽沒有偽裝,而是真麵目過來。
這副英挺卻帶著幾分軍人肅殺之氣的模樣,與那個兇橫粗魯的“曹屠夫”形象,簡直是判若兩人。
門縫後,鄧嘉的兒子鄧小龍正抱著一把快有他半個人高的霰彈槍,冷眼盯著監控螢幕。
他看著門外那個穿著整齊軍服、氣質不凡的男人,眉頭緊皺,指頭扣在扳機護圈上。
“你誰啊?”鄧小龍聲音冷厲,帶著一股子不符年齡的成熟。
曹膽聽了,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這小子長進不少。
他斜倚在門框上,語氣調侃道:“嘿,半個月不見,不僅個頭沒長,眼力勁兒還退步了?”
這神態,這語氣。
鄧小龍愣住了,他隔著螢幕仔細觀察曹膽的眼神。
“你……真是大爺?”鄧小龍的聲音有些動搖。
“廢什麼話,快點開門,你老爸呢?”
曹膽說著,也不等這小子慢慢開鎖。
他手指輕輕搭在門鎖位置,一縷白藍色的械力如遊絲般滲入鎖芯。
哢噠一聲,那剛換沒多久的高階機械鎖在他麵前如同玩具般自動揭開。
門開了。
室內的裝修風格更是大變樣,不僅鋪了厚實的人造革地毯,甚至還擺了幾張舊時代的真皮沙發。
牆角的小型發電機發出輕微的嗡鳴,供養著一個嗡嗡作響的舊冰箱。
曹膽熟門熟路地走到主位上,將手中拎著的袋子扔在地上,坐在上麵,自顧自地從懷裏掏出一支煙點上。
“把你老爸找回來。”曹膽吩咐道,深吸了一口,淡淡的煙草味在屋內散開。
鄧小龍又盯著曹膽看了好幾遍,心裏的疑慮還是沒全消,但這股子“這兒我說了算”的霸氣確實太熟悉了。
他收起霰彈槍,悶聲應了一句,撒丫子衝出門去。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鄧嘉扛著那把寶貝手槍,急吼吼地衝進門。
這傢夥一進門,曹膽就皺了皺鼻子。
一股濃鬱的脂粉氣撲麵而來,看這滿頭大汗又略顯虛浮的樣子,估摸著又是從哪個女人的肚皮上剛爬下來。
“大哥?”鄧嘉進門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英武的大尉軍官,頓時一愣,腰桿子下意識地就彎了幾分,“這位長官,您找小人有什麼……”
曹膽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兩人的眼神在半空中對撞。
鄧嘉先是疑惑,隨後是驚疑,最後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怎麼,認不出來?”
曹膽說著話,臉上閃過一道微弱電弧。
那張英挺的臉在鄧嘉麵前詭異地蠕動起來,不到三秒鐘,一個滿臉橫肉、目光兇狠的麵孔浮現。
“撲通”一聲,鄧嘉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真是大哥,恕小弟眼拙。”鄧嘉抹了一把冷汗,連忙道,“原來大哥的真身竟然是大尉軍官,大哥威武。”
“行了,別拍馬屁。”曹膽再次變回了本來的麵目,沉聲道。
“最近,都在做些什麼?我看你這屋子修得不錯,都有閑錢去夜鶯店消遣了?”
鄧嘉老臉一紅,連忙躬身道:“哪裏哪裏,這不是託大哥的福嗎?最近聚集點人多了,小弟幫著幾個剛到的商隊帶帶路,收點中介費。平時大多時間還是遵照大哥的吩咐,在這居民點混跡,打探四方的風聲,其餘出格的事兒一概沒敢做。”
曹膽屈指彈了彈煙灰,淡淡道:“說說吧,最近外麵有什麼大動靜。”
提到正事,鄧嘉的神色立刻嚴肅起來,他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曹膽對麵,低聲說道:
“大哥,最近最大的變化,當屬這人流量。簡直瘋了,聽聞李家、董家那幾個大家族,開設了短程客運。站點直接設在咱們A區和馬拉爾鎮之間。現在不僅是鎮子上的流民,連周邊控製的小勢力人口,都在往咱們森林防治中心這邊湧,大家都說,這裏是聚寶盆。”
“聚寶盆,有意識。”曹膽冷笑一聲。
“這人多了,治安也就亂了吧?”
“大哥英明。”鄧嘉點頭如搗蒜,“這兩天,咱們D區聚集點來了幾支狠角色。其中有三支獵人團隊,據說他們參加過‘海邊工廠討伐戰’,人員裝備都是精銳。不僅有重火力和外骨骼裝甲,連隊裏的職業者都有好幾個。聽說匡薇薇長官那裏,現在都忙得腳不沾地。我還聽說,匡長官有意要在那幾支獵人隊伍裡培植幫派,讓他們出麵負責下麵的治安。”
“幫派代管?”曹膽冷哼道,“這不還是馬拉爾鎮那一套家族圈地的老套路嗎?明麵上是軍管,暗地裏扶持黑幫搜刮民脂民膏,順便處理臟活。”
“誰說不是呢。”鄧嘉支支吾吾附和一句。
他看了一眼曹膽,心裏暗道,“大哥,您不也是鎮子裏麵的嗎?怎麼連自己都罵。”
隨後鄧嘉想起來什麼,立馬接著彙報道,“對了,最近聚集點一夜之間冒出了不少娛樂場所。賭場、地下格鬥場,還有夜鶯店,聽訊息說,這些買賣後頭全是那幾家獵人隊伍的手筆。”
“動作這麼快?”曹膽的聲音沉了幾分。
這種效率,背後肯定有軍方的默許和技術支援。
“小弟也是詫異,昨天還是居民點,今天霓虹燈就掛上了。咱這裏的一些老鄰居,原本連飯都吃不上的,現在有不少都跑去打工了。有的去賭場當打手,有的女人進了夜鶯店,聽說工資給得還挺高,隻要不怕得病和捱打,確實能活命。”
曹膽思索片刻,匡薇薇這個女人,他之前打過交道,看著是個嬌滴滴的,沒想到這麼心冷手黑上。
她這明顯是在利用獵人團隊,快速完善聚集點的功能,從而更大效率榨取資源。
“不能小瞧了這娘們。”曹膽暗忖,隨即問道,“糧食價格呢?現在什麼情況?”
說到糧食,鄧嘉臉上露出了無奈神色,畢竟他當初就是跟著曹膽賣怪物肉食起的家。
“大哥,這糧食價格大跌了,原本匡長官利用軍方的營養膏配給,控製了整個D區的命脈,那時候黑市糧食就已經降下來不少。可現在,由於哨卡寬鬆,加上大量勞動力湧入,匡長官直接從後方又調來了幾台重型營養膏製造機,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開工。現在這種廉價的鐵鏽味兒營養膏,滿大街都是,除了高階怪物肉和珍貴藥材蔬菜,其餘主食的價格全被她壟斷並打下來了。”
曹膽皺眉道:“壟斷了低端糧食,就等於控製了所有流民的胃。那些原本做糧食買賣的小軍官,就沒意見?”
“這小弟就不知道了,不過坊間對這營養膏倒是叫好聲一片,畢竟以前是沒得吃,現在隻要肯幹活,就能換到頂餓的膏子。糧食穩定了,直接把很多日用品的價格也帶下來了。現在大家都覺得,吃得飽了,纔有力氣去打工賺錢。”
“那軍火生意呢?”曹膽繼續問道。
“軍火?”鄧嘉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間那把泛著冷光的警用手槍,“那簡直是天價,價格高居不下,而且是有價無市。隻要是能響的鐵管子,哪怕是那種炸膛率一半以上的土造火槍,一拿出來就被搶光了。前不久我在街上,被個外來的獵人盯著我這把槍看,那傢夥直接開價80G,大哥,80個G啊,夠換幾個月的營養膏了,我愣是沒賣。這槍是大哥給的,我哪能賣。”
“鄧嘉。”聞言,曹膽眼中若有所思,忽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罩在對方頭上。
“大哥,您吩咐。”鄧嘉挺直了腰板。
“接下來,我有幾場大買賣,想不想接著乾?”曹膽沉聲道。
“當然想啊!”鄧嘉精神一振,連忙道。
“大哥,今年冬天要是沒有您的照顧,我和小龍早就死在雪地裡了,現在俺鄧嘉在這一片也算混出了點名氣,隻要大哥您一句話,我鄧嘉上刀山下火海,為您賣命絕不含糊,就是搖人,以俺現在的名氣,不說多的,短時間內拉上幾個不怕死的馬仔,還是能做到的。”
“賣命那不至於。”曹膽拍了拍鄧嘉的肩膀。
“不過,你記住了,不要打著我的名號在外麵招惹是非。”
“大哥,您這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亂來啊。”鄧嘉連忙拍著胸脯保證,“俺最起碼的規矩還是懂的,玩女人給錢,賭桌上不借錢,更不會打著您的旗號去欺負那些老弱病殘,俺鄧嘉也是窮苦出身。”
“好好做事吧”
曹膽說罷,轉身離開。
“是,大哥,接下來幹啥?”鄧嘉跟在其身後,摩拳擦掌道。
“不幹啥,你先去準備吧,帶點人手,具體的,到時候我會通知你。”
曹膽隨手扔過去一個通訊器。
“這個收好,裏麵的加密訊號隻能接聽我的。要是丟了,或者落到別人手裏,你自己知道後果。”
“明白,人在機在。”鄧嘉如立馬將其收進懷裏。
“對了,那些傢夥你拿去賣了,當做資費。”曹膽臨走前,指了一下地上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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