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哨點前，曹膽發現來者正是第十二開荒團第三營營長盧碩，以及副營長董宇陳，熊驍野，還有幾個盧碩身邊親近的尉官，一個個都穿著加厚的作戰服，在寒風中搓著手。
“營長，副營長，還有諸位兄弟，怎麼不到屋子？”曹膽大步流星地走過去，臉上故作驚訝道。
其實見到曹膽的戰車轟鳴著開過來，幾人都早就從各自戰車旁邊迎了上來。
“哪裏哪裏，剛到，剛到。”盧碩滿臉堆笑，臉色紅潤，竟透著幾分親切，也不知是凍的還是激動的。
其實他們早就到了。
廢土之上有廢土的規矩。雖然大家是同僚，但哨點這種地方，往往藏著私人的秘密，或是物資，或是女人。
盧碩等人聽聞曹膽這哨點裏藏了嬌，是他的私人領地，若是曹膽不在家，他們這群大老爺們直接闖進去，哪怕是以上官的名義，也是不合適的。
更何況，現在的曹膽，早已今非昔比。
看著同僚們大包小包地往自己哨點提東西，曹膽連忙上前搭手，客氣道：“兄弟們，這是做什麼，太客氣了。來就來，還帶這麼多東西”
“哎！曹老弟，這話就見外了。”副營長董宇陳一改端架子姿態，主動道。
“咱們第三營誰不知道曹老弟這次是一飛衝天？咱們這是來沾沾喜氣。”
昨夜，一份來自軍部銓敘廳的加急通報傳到了第十二開荒團。
曹膽，晉陞銓敘大尉。
這四個字的分量，在給所有的基層軍官震到了。
要知道，在廢土軍隊體係裏，“軍職軍銜”和“銓敘軍銜”是兩碼事。
軍職軍銜可能隨時被擼了，但銓敘軍銜那是記錄在案、有正規編製、享受津貼，且擁有極大獨立指揮權，妥妥鐵帽子。
更別提，小道訊息瘋傳，曹膽這次晉陞，背後站著的是那位手眼通天的劉賀委員。
盧碩和董宇陳雖然是校官，一個是少校營長，一個是少校副營長，但他們都是家族塞進來了，屬於“戰時臨時授銜”，含金量跟曹膽這個“銓敘”的完全不能比。
說白了，曹膽現在的政治前途，比他們都要寬廣得多。
麵對這樣一個既有實力又有背景的新貴，哪裏還有之前的架子？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討好之意，此刻完全是一副同輩兄弟的相處姿態。
“走走走，外麵冷，進屋說。”曹膽也不矯情，招呼眾人進屋。
一進門，一股暖意撲麵而來。
朱含弘顯然早就聽到了外麵的動靜，雖然有些緊張，但還是手腳麻利地煮好了茶水。
見到眾人進來，朱含弘連忙擦了擦手，微微欠身道：“各位長官好，剛才我想請各位進來的，但長官們到了門前，說是要等你回來，再登門，說是規矩不能壞。”
朱含弘一說，曹膽當即再次客氣起來，佯裝生氣地看向盧碩：“營長，副營長，你們太過客氣了，這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曹某人不懂事，把長官晾在門外呢，快快入座！”
“哈哈，弟妹客氣了，是我們這群大老粗怕熏著弟妹。”盧碩大笑著坐下，眼神卻不動聲色地掃過這簡陋卻整潔的哨點，心中暗道曹膽的女人看著也是個賢內助。
眾人落座，茶水斟滿。
話題自然而然地開啟了。
“老曹啊，這次開年後，團裡的戰略重心要往刺骨林西路那邊移了。”盧碩抿了一口茶，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一些，但依然帶著商量的口吻。
“那邊變異生物多，但資源也豐富，團長的意思是，想讓咱們第三營打頭陣。本來我是有些發愁的，但現在有了老弟在，我是心裏有底了啊。”
“營長過獎了，指哪打哪，這是軍人的天職。”曹膽謙虛道。
“哎，公事歸公事，私交歸私交。”董宇陳在一旁插話，從懷裏掏出一張地圖，攤在桌子上，指著後方D區的一片規劃圖。
“這是後方D區新建的商業區，曹老弟之前也入了股，知曉其中事宜。經過我和營長，還有團部後勤那邊的溝通……”
他頓了頓，用手指在地圖上重重畫了一道線，“除了老弟之前入股分到的一條商業街外，這一條街的商鋪招租權和安保費，以後也歸老弟你了，這是咱們第三營內部的決定，算是給老弟的賀禮。”
曹膽目光一凝，直接送了一條街，這可不是小數目。。
“這太貴重了吧？其他兄弟沒意見？”曹膽故作遲疑。
“誰敢有意見？”一直沒說話的熊驍野甕聲甕氣地說道，他拍了拍腰間的配槍。
“老曹之前一個人橫掃一個扇區，實力大家有目共睹，再加上這次晉陞，給這一條街，那是眾望所歸。再說了，以後兄弟們還得仰仗老曹你在上麵多說幾句話呢。”
熊驍野在營部裡，和曹膽關係最密切，眼前眾人都在，他直言不諱，當然也是想突出一下自己跟曹膽的關係貼。
盧碩笑著點了點頭，順勢拿出通訊器：“來來來，老弟，把你終端開啟。咱們第三營有個核心管理小群，現在你是大尉了，我拉你進來。”
三言兩語，曹膽不僅拿到了一條商業街的實際控製權，還正式進入了營部核心圈層。
此前的他，隻是個能打的兵。現在的他，在營部是能分蛋糕的棋手。
半個多小時後，眾人見事情談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
盧碩走在最後，其他人似乎早有默契，自覺地走在前頭，拉開了距離。
走到門口，盧碩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屋內，壓低聲音道：“兄弟，剛才人多，老哥還有一事相求。”
曹膽心中明鏡似的，但臉上還是露出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營長言重了，有什麼事您吩咐。”
盧碩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絲希冀：“你也知道，老哥我在少校這個位置上卡了五年了，這位置不上不下的，這次聽說你和那位劉賀委員……”
他沒把話說透，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其實盧碩挺難受的，董宇陳靠著董家直接被塞進三營，雖是副營長，但這軍銜直接拔到了少校，平日裏甚是倨傲，有時候還不甩自己。
曹膽麵露難色，眉頭緊鎖，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難題：“這……營長，不瞞您說，我也隻是因緣際會……”
沒等曹膽說完，盧碩嘆了口氣：“是老哥冒昧了，這種通天的關係，確實不是輕易能動的。不過，老哥還是希望兄弟以後若是見到上麵的領導，哪怕是提一嘴老哥的名字，多美言幾句，老哥就感激不盡了。”
曹膽當即正色道：“營長放心，若有機會，定當照做。”
“好，有兄弟這句話就行！”盧碩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用力拍了拍曹膽的肩膀，“那就不打擾了，留步，別送了。”
盧碩說罷，快步走上戰車，眾人打了聲招呼，引擎轟鳴，絕塵而去。
……
看著車隊消失在雪地中，曹膽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恢復冷峻之色。
他轉身回到哨點，關上鐵門。
屋內的朱含弘捺不住心中的喜悅，快步走上來，伸手輕輕撫摸著曹膽肩膀上那枚嶄新的肩章。
“你這次是真的晉陞了？這個肩章是大尉吧？”朱含弘的聲音激動地有些顫抖。
她跟著曹膽一路走來，吃過苦，受過罪，太明白這個肩章意味著什麼了。
“對，銓敘大尉。”曹膽一把抱起朱含弘，在她紅潤的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胡茬紮得她咯咯直笑。
“謝盼辰，還有孩子怎麼樣？”朱含弘笑過之後，忽然輕聲問道。
曹膽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自然地說道：“我去了，都很好。”
他略過了兩人互補修鍊、內氣反哺的細節。
“那就好。”朱含弘點了點頭，神色溫婉，“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如今又懷了身孕，是該待在上麵多休息。咱們這邊苦點沒事，隻要你平安就好。”
曹膽心中一暖，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對了，咱們得抓緊時間收拾一下。”曹膽鬆開懷抱，環視了一圈這個住了許久的哨點。
“這地方以後不能放這麼多東西了，那些囤積的怪物肉，地下室內的材料，還有之前我製造改裝的那批軍火，都得處理了，接下來我要親自製作幾套特殊的武器裝備，留給我的人用。”
“你的人？可是編製的事情也都妥了？”朱含弘美眸驚異道，反應極快。
曹膽拉著她在桌邊坐下，將這次晉陞大尉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不錯，這次晉陞預計是要給我設定一個加強排的獨立編製，大約50人左右。”曹膽手指敲擊著桌麵，眼中閃爍著精光，“除了三個滿編的作戰班，共30人外，還有一個10人的警衛班，和一個10人的火力支援班。”
“接下來就是趕緊充實人手了。”曹膽沉吟道。
“兵源是個大問題。”
“居民點內，鄧嘉是個可靠的。”朱含弘立刻提議道，“這個冬天他幫咱們打理那邊的生意，忠心耿耿。”
提到鄧嘉，曹膽微微搖頭。
“鄧嘉的事情，我有打算。”
這鄧嘉一直在開荒區大後方的居民點，當曹膽的代理人，負責搞些灰色收入，倒賣糧食軍火。
曹膽其實並沒有準備將其納入戰鬥隊伍中，此人實力平平，雖然是見習機械師，但戰鬥力也隻比普通人強一點。
好在他骨頭硬，對自己忠心耿耿，而且在棚戶區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交際待物上倒是好手。
“鄧嘉適合去那條新分給咱們的商業街，盧碩給的那條街，油水足，但打理起來也很麻煩。”曹膽分析道，“他處理今後的灰色產業，最合適不過，讓他去帶兵打仗，是浪費人才，也是送他的命。
“那你是想招募雇傭兵？”朱含弘有些擔憂。
“要是快速物色班底，還是得在雇傭獵人中找。但是這樣也有弊端，戰力雖然能保證一些，都是老油條，但忠誠度可就沒了，給錢就賣命，給錢也能賣主。”
“真是犯愁啊。”曹膽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此刻，他才稍稍有點理解那些大家族，大勢力操心培養人才的壓力。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甚至連幾個靠譜的班長都難找。
無人可用啊。
曹膽腦海中閃過幾個念頭。
若是真若無人，還是得把鄧嘉調過來用？
畢竟忠誠是第一位的。
但轉念一想，若是重用鄧嘉，那麼他之前偽裝的“屠夫曹操”，恐怕就要暴露了。
匡薇薇那些外人一致認為，鄧嘉是在給神秘狠人“曹操”辦事。
這鄧嘉一旦被自己重用，這傻子都知道曹膽有問題。
曹膽站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
暴露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大尉軍銜。
以前他弱小，需要曹操這個馬甲在暗處乾臟活。
但現在，以他現在的實力，再加上劉賀委員的背景，以及第十二開荒團的地位。
曹膽思索片刻，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曹操這個身份，原本是為了自保和斂財。
但現在看來，這個身份的格局太小了。
遮遮掩掩，小打小鬧，難成大事。
真正的強者，何須麵具？
要想乾大事，還是得堂堂正正啊。
曹膽再三思索後，決定先去一趟後方居名聚集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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