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防治中心內的街道冷冷清清,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巡邏車低沉的引擎聲。
往來的文職軍官們裹緊了大衣,行色匆匆。
曹膽獨自走在來時的路上。
腳下鋪著整齊的紅色吸水磚,每一腳踩下去,都能看到磚麵上滲出深色的水印。
而在磚縫和路邊,那些被無數人踩實了的冰雪,光滑的像鏡麵
滋!!!
忽然,一陣電流聲響起。
街道兩旁那一排排路燈,在同一時間亮了起來。
白色的燈光灑在冰雪路麵上,折射出清寒的光彩。
還沒走出幾步。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在這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曹大尉,請留步。”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曹膽愣了一下,腳步一頓。
曹大尉?這是在叫誰?
他下意識地回頭,隻見剛才見過的年輕校官正快步追了上來。
還沒等曹膽開口詢問。
年輕校官已經站定,神色肅穆地開啟了手中的公文包。
“這是你的任命。”
他從包裡抽出一張薄薄的紙張,遞給了曹膽,然後壓低聲音,將剛才劉賀在辦公室裡說的那番話,一字不漏地轉述了一遍。
“委員特意囑咐,讓你去找謝尋意團長,把這張紙條給他看,告訴謝大校,這是劉委員親口批示的。”
曹膽雙手接過紙條,心臟不可抑製地狂跳了兩下。
銓敘大尉,這分量。
他連忙對著年輕軍官微微躬身,語氣誠懇:“多謝劉委員愛護栽培,卑職定當竭盡全力,以報知遇之恩。”
交代完事情後,劉毅並沒有多做停留,連一句客套話都沒有,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多謝大人告知,還不知大人名諱?”曹膽看著他的背影,連忙追問道。
劉毅頭也沒回,隻是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不必跟來,趕緊去團部辦正事吧,我叫劉毅。”
看著那個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曹膽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手心裏的紙條摺好,塞進貼身胸口的口袋裏。
這張紙,現在比那枚C級晶核還要珍貴。
……
回到謝盼辰的屋子裏,曹膽來不及喝口水,就連忙將懷裏的紙條掏出來,放在桌上,然後把今天去委員會的經過,以及剛才劉毅轉述的話,原原本本地給謝盼辰講了一遍。
聽完曹膽的複述,特別是聽到“銓敘大尉”和“謝大校”這兩個關鍵詞時。
謝盼辰那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一雙美眸中頓時露出掩飾不住的喜色。
“成了,你的事,不僅成了,而且是辦得漂亮極了。”
她慵懶的臉上此刻光彩照人,笑道:“銓敘軍銜啊……嘖嘖,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實職身份,有了這個,以後不管你在哪個團,那都是有編製的正規軍官,誰也動不了你的檔案。”
說到這,她神色一正,語氣變得急促起來:
“對了,你現在不要休息了,立刻!馬上!去團部找尋意叔。”
“一定要把劉賀委員的話原封不動地說給他聽,這在團部可是天大的訊息,你這算是第一手從劉委員那裏拿到的訊息,這叫報喜,懂嗎?這可是大喜事。”
“好,我這就去。”
曹膽也明白其中的關節。
官場上,這種報喜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的。
他正要起身,又問道:“這次要不要帶什麼禮物過去?畢竟是求人辦事。”
“不用。”
謝盼辰搖了搖頭,從隨身的手包裡摸出一枚精緻的金屬銘牌遞給曹膽。
銘牌呈盾形,通體銀白,上麵赫然雕刻著謝家那繁複而威嚴的族徽,一頭插翅的猛虎。
“這個給你,拿著它,團部的那些衛兵就不敢攔你。你現在就去,報喜可要越快越好,晚了就被別人搶了先機了。”
她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神色凝重地叮囑道:
“還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記住了。雖然你的軍銜晉陞下來了,但是具體的軍職任命,劉委員可沒說。你這次過去,什麼職位要求都不要提。”
“為什麼?”曹膽有些不解。
“笨!”
謝盼辰伸出手指在他額頭上戳了一下,“你想啊,馬上年後開春就要有大動作了。劉賀委員這麼看重你,不僅給了銓敘大尉,還特意讓你來傳話,那肯定是有重要任務留給你的。即便他不開口,團部的人現在知道了你是劉委員的人,誰還敢隨意給你安排那些填坑的爛職位?”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尋意叔升任大校的訊息帶到,把劉委員的手書給他看,其他的什麼都不要管,表現得越老實、越聽話越好。”
她眼中閃爍,繼續道,“趁著這段空窗期,你正好可以物色一些信得過的親衛和好手。等正式編製一下來,直接把這些人全部納入你的隊伍裡,那樣你手裏纔算是有了真正的基本盤。”
曹膽聽得連連點頭,連忙道,“好,就這麼辦。”
說罷,他不再耽擱,抓起大衣披上,拿著那枚謝家銘牌,再次出門前往團部。
有了謝盼辰的銘牌開路,果然一路暢通無阻。
曹膽順利地進了團部機關大院,直奔團長辦公室。
……
不同於劉賀那間簡樸甚至有些狹小的辦公室。
第十二開荒團團長辦公室寬闊得像個小禮堂。
厚重的地毯,名貴的實木傢具,牆上掛著巨大的戰術地圖和歷任團長的畫像,處處彰顯著威嚴。
此刻,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謝尋意正站在一張巨大的全息虛擬沙盤前,眉頭緊鎖,手裏夾著一根快燃盡的雪茄。
沙盤上顯示的,赫然是刺骨林西邊的開荒區域,地形複雜,紅色的危險區域標記密密麻麻。
在他旁邊,還站著五六個神色凝重的校官。
這些都是團部的核心參謀官,其中大部分都是謝家的旁係子弟,小部分也是謝尋意一手提拔的心腹。
眾人在研究的,正是開春後的進軍路線。
氣氛有些壓抑。
大家都在為第二年的任務發愁。
第十二開荒團雖然名義上是萬人大團,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除了第一營是謝家用重金打造的精銳嫡係外,其餘兩個主戰營簡直就是個大雜燴。
裏麵充斥著各大家族塞進來的庶子兵,私兵泛濫,山頭林立。
這些兵,打順風仗那是嗷嗷叫著搶功勞。
一旦遇到硬骨頭,跑得比兔子還快。
軍紀混亂不說,更可怕的是那些行商買辦在軍中橫行,倒賣軍火物資的事情屢禁不止。
若是按照以往的慣例,任務不重,謝尋意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算了。
畢竟水至清則無魚,他謝家在組建這個團的時候,也沒少收各家的好處費。
但是今年不一樣。
上麵的任務指標壓得死死的,而且指明瞭要啃下刺骨林這塊硬骨頭。
如果放任這種情況繼續下去,這任務鐵定完不成。
到時候,謝家可沒法跟劉家那位鐵腕委員交待。
而且,因為各家塞人導致的人手嚴重超編,軍資消耗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團裡的賬麵上都快赤字了。
“這幫蛀蟲……”
謝尋意狠狠地掐滅了雪茄,心裏正煩躁著。
就在這時,一個親衛軍官快步走進來,走到謝尋意身邊,低聲彙報道:
“團座,特務連曹膽,持有謝盼辰上尉的家族通行證,在外求見。”
“曹膽?”
謝尋意眉頭一皺,本來就心情不好,正想揮手不見。
但是聽到謝盼辰這三個字,他眼底閃過一絲顧忌。
他沉聲問道:“可是那個評了甲等的少尉?”
“正是。”親衛軍官應道。
“讓他進來吧,不必迴避。”謝尋意擺了擺手。
片刻後,曹膽被帶了進來。
他在門口整理了一下軍容,大步走到眾人麵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雙手將那張摺疊好的紙條遞了過去。
親衛軍官接過,立馬轉交給謝尋意。
謝尋意接過紙條,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錯,筆跡是對的。”
謝尋意心中暗道。
整個馬拉爾鎮高層圈子裏,隻有劉氏家族至今還保留著使用原始紙筆手寫批示的習慣。
他重新抬起頭,打量起麵前這個少尉。
“劉委員可還有什麼口諭?”他問道。
曹膽挺直腰桿,一板一眼地將劉毅轉述的話,再次高聲轉述了一遍。
話音剛落。
辦公室內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一變。
謝大校。
這兩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謝尋意倒是神色如常,他身後的那一眾參謀校官們,此刻卻是個個麵露喜色,甚至有人已經忍不住交換激動的眼神。
團長升大校,那就意味著第十二開荒團的級別也要跟著水漲船高,他們這幫人的前途自然也是一片光明。
這哪裏是來送任命書的,這分明就是隻報喜鳥啊。
“我知道了。”
謝尋意沉聲道,轉頭看向身旁的一位中年校官。
“謝尋宗,你立馬安排政治部對接銓敘局,按照劉委員的批示,對曹膽少尉進行銓敘大尉的軍銜晉陞儀式,務必從快、從優辦理。”
“是!”
那個叫謝尋宗的中年校官立馬應聲而出,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走到曹膽麵前接過紙條,“曹大尉,請跟我來。”
等到門被關上後。
辦公室內的眾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齊齊對著謝尋意躬身祝賀:
“恭喜團座!賀喜團座!榮升大校!”
剛才那滿屋子的憂慮和陰霾,瞬間一掃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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