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內潮濕陰冷,空氣中瀰漫著黴味與淡淡的血腥氣。
二人沿著曲折的甬道繼續前行,靴底踏在潮濕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時而與遠處隱隱迴盪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在岩壁間碰撞出令人心悸的迴音。
梅絳雪跟在顧少安身後,九陽真元在體內緩緩流轉,抵禦著地道中滲入骨髓的陰寒。
半個時辰後,隨著二人再次開啟地道內的一處機關,門軸轉動的低沉摩擦聲在狹窄的地道內迴盪。
待到暗門開啟,二人穿過暗門之後,便進入到了一間極為寬闊的石室內。
不同於此前的其他石屋逼仄狹小。
這一間石室極為寬闊,穹頂高聳,足有十丈之高,四壁由巨大的青石砌成,表麵打磨得光滑如鏡,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空氣中那股潮濕的黴味被一股淡淡的金屬腥氣所取代,還混雜著某種陳年木箱特有的腐朽氣息。
而在石室內整齊地堆放著數不清的檀木箱子,箱蓋敞開,露出裡麵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錠與銀餅,在壁上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地麵之上,成串的銅錢堆積如山,有的甚至已經氧化發綠,形成一片片青色的銅鏽。
更有數十口巨大的鐵箱半掩著,裡麵裝滿了各色珠寶,珍珠、瑪瑙、翡翠、琉璃,在光線的折射下流轉著迷離的光暈。
而在石室的四周,則是架著一個個更大的木箱。
梅絳雪仔細看去,發現這木箱皆是被密封過。
單單看這些木箱的大小,梅絳雪便不能猜出這些木箱內,密封的都是一些適用於裝備軍隊所用的長槍以及長刀等製式武器以及甲冑。
梅絳雪晃眼一掃,將這石室內的情況儘收眼底後忍不住開口道:“這寶庫不是假的嗎,竟然也有如此多的錢財和兵刃。”
就梅絳雪所看,這寶庫裡麵的財寶以及兵刃,錢財怕是不比一個頂級勢力百年積攢少了。
顧少安目光掃過石室內的情況淡聲道:“若非是如此,豈能以假亂真。”
梅絳雪收回目光,轉而望向顧少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問道。
“師兄,這假的寶庫尚且如此,那真的藏寶庫裡麵的錢財,豈不是更多。”
顧少安點了點頭,轉身望向石室深處那幽暗的通道,聲音在空曠的寶庫中顯得格外清晰。
“此前大隋國動盪不已,楊素征戰一生,甚至覆滅了幾個一流勢力,積攢的財寶之自然遠超他人想象,那向雨田也是依靠著楊公寶庫內的財寶,纔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建立出一個不良人。”
梅絳雪愕然道:“那向雨田建立不良人,竟是用楊公寶庫的錢?”
知道梅絳雪心中所想,顧少安笑道:“那向雨田雖然是大夏皇朝的人,但大夏皇朝的東西進不來,在這九州大地內一切自然隻能靠自己。”
“而且與其自己費心費力,哪裡有順手來的方便。”
“若冇有猜錯,楊素會將楊公寶庫建造的地點選在這長安府下麵,也是向雨田故意引導所為。”
在這假寶庫內逛了一圈後,眼見顧少安依舊冇有繼續動身,梅絳雪不禁疑惑道:“師兄,我們就在這裡不走了嗎?”
顧少安淡聲道:“這楊公寶庫是魯妙子按照九宮**陣所建,這陣環環相扣,但每一條路都指向這個假的寶庫。”
“等其他人都聚集過來了,那不良帥估計也就過來了。”
聽著顧少安的話,梅絳雪掃過連線著這石室的九條通道,心中瞭然。
然而,就在話音剛落,顧少安彷彿察覺到了什麼似的身形微頓。
幾息後,顧少安輕笑一聲:“動作倒是挺快。”
隨後,顧少安偏過頭對梅絳雪道:“已經有人往這邊靠近了。”
話音落下,顧少安身形一閃移動到一麵石壁旁邊,然後抬手在牆壁上壁燈一角摸索了幾下後按動了上麵的機關。
下一刻,麵前石壁側門翻轉,露出了裡麵一個一丈直徑空間大小的房間。
待顧少安進入房間後,梅絳雪也跟著進入到這小房間內。
顧少安更是劍念配合這地脈之勢運轉將他和梅絳雪的氣息包裹了起來,以免二人的氣息被外人所察覺到。
密室空間狹小,直徑僅一丈,四壁由精鐵牆壁砌成。
梅絳雪下意識的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但當目光落於正對著假寶庫的那麵牆壁上時,梅絳雪心中輕咦一聲,然後仔細敲了敲。
緊接著,梅絳雪愕然的發現這麵正對著假寶庫的牆壁上竟是密密麻麻分佈著無數細孔。
這些孔洞排列得極為整齊,每排九孔,縱橫交錯,孔徑近三寸,透過這些孔洞向外望去,外麵假寶庫內的情形一覽無餘。
那些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寒光凜冽的兵刃,甚至連地麵散落的鎧甲碎片都清晰可見。
梅絳雪眸光一閃,當即以傳音入密:“師兄,這裡竟然能夠觀察到外麵。”
顧少安輕輕頷首示意,心中卻冇有絲毫的意外。
這暗室的設計,實則是當年楊素的手筆。
楊素生性多疑,在寶庫建立之初,楊素便暗中要求魯妙子在這假寶庫的夾層中設計了這間暗室。
表麵上是說為了防備手下私吞財寶,實則是楊素每次派人入庫搬運財物時,都會暗中安排心腹提前隱匿於此,透過這些精心設計的小孔,冷眼旁觀那些搬運之人的一舉一動。
就在梅絳雪專注觀察外麵動靜時,顧少安忽然似有所覺,緩緩轉過頭去,目光落在身後的牆壁上。
這麵牆壁看似無恙,但顧少安卻知曉這牆壁的後方是另外一條更為隱秘的通道。
這暗室竟是一個雙向的觀察點,不僅能從假寶庫進入,更能從那條隱秘通道直接進入此地。
這時,顧少安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玩味。
若是不良帥今日出現在楊公寶庫,以他向來謹慎、喜歡藏於幕後的性子,在察覺到假寶庫即將成為各方勢力彙聚之地時,大概率也會選擇從那條隱秘通道潛入,躲進這暗室之中觀察局勢。
待到他開啟這暗室的大門,然後進入到這房間之後,忽然發現這狹小的房間內已經有了兩雙眼睛正盯著他的話........
想到這裡,顧少安嘴角的不禁勾起一抹弧度,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竟浮現出幾分期待之色。
“就是不知道,喜不喜歡我準備的這個驚喜了?”
時間在幽暗中緩慢流淌。
暗室內靜謐無聲,唯有兩人細微的呼吸在狹小的空間中交織。顧少安負手立於那麵佈滿孔洞的牆壁前,目光透過細孔靜靜地注視著外麵的假寶庫,梅絳雪則側立一旁,九陽真元在體內流轉,將氣息壓製到最低。
忽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某條通道內傳來,由遠及近,伴隨著甲葉碰撞的鏗鏘聲和粗重的喘息。
顧少安眼神微凝,目光鎖定在假寶庫的入口處。
片刻後,通道口光影晃動,一群人影如潮水般湧入。
為首的正是宇文傷。這位宇文閥的當代家主依舊身著那身玄色錦袍。
不過相比起宇文傷以及幾名宇文家人,跟在他身後那些宇文家府兵則是要顯得狼狽的多。
原本數百人的府兵如今折損了半數,隻剩下兩百多人,其中不少人身負重傷,有的捂著滲血的臂膀,有的拖著瘸腿,被身邊的同伴攙扶著。
顯然,在穿越九宮**陣的過程中,他們遭遇了不少麻煩。
然而,當這群狼狽不堪的宇文家眾人踏入假寶庫,看清石室內景象的瞬間,所有的疲憊與傷痛似乎都在一瞬間被拋諸腦後。
“這……這是……”
“天啊!”
........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那些府兵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著滿室的金光與寶氣,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迅速轉變為難以抑製的貪婪與狂熱,就連幾個重傷的士卒也忘記了疼痛,直勾勾地盯著那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喉結不住地滾動。
宇文博率先回過神來,環掃周圍一圈後,他快步走向牆壁邊上堆放的那些密封好木箱子而去。
待到距離稍近一些,宇文博右掌抬起,冰玄勁氣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層薄霜,隨後隔空一掌拍下。
“砰!”
掌風淩厲,箱蓋應聲碎裂,木屑與碎裂的油紙四散飛濺。
下一刻,在火光的映照下,一杆杆精鐵打造的長槍顯露出來。
這些長槍通體漆黑,槍身筆直,槍刃寒光凜冽,在火光的跳躍中泛著令人心悸的冷芒。
粗略一看,數量至少近百杆。
宇文博將一杆長槍以罡元拉到手中,稍稍掂量後,麵露狂喜。
隨後他快步走到宇文傷身前,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家主,找到了,這裡真的就是楊公寶庫。”
宇文傷伸手接過宇文博遞過來的長槍,指尖撫過冰涼的槍身,感受著那沉甸甸的質感,陰沉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笑意。
然而,就在這時,又是一陣腳步聲從東側的一條通道內傳來。
轉眼間,光影晃動,又是一群穿過通道踏入了這石室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