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我給大家上一節新的物理課。”
他拿出了這枚灰色的正八麵體晶體。
“蘇婉，請記錄下這些資料。”
“蜂後接管晶體介麵，以最大功率輸出。”
李亦很快把晶體塞進了反應堆空空的插槽裡。
嗡——
沒有翻天覆地的聲音。
就是一種很低沉的震動，直接作用到人的骨髓中。
灰色的光芒從晶體內部爆發出。
但是並不刺眼，反而像實體一樣，如水銀般流淌下來，覆蓋了整個反應堆基座。
“這是...”
庫恩瞪大了眼睛，此時物理學方麵的知識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原本是固態的特種鋼材、鈦合金管線，一接觸到灰光就變軟了。
它們有了生命一般地蠕動、重組，分子鍵被打斷再重新連線。
雜質被排除掉，晶格被排列得非常好。
僅僅3分鐘。
反應堆基座原有的粗糙、工業拚接的痕跡也不見了。
一個渾然一體、表麵流轉著暗啞光澤的銀灰色的造物。
它不是地球工業製造出來的。
這屬於藝術品。
“這就是你們說的材料強度不夠嗎？”
李亦收回了手，晶體依然在覈心處懸浮著，慢慢地旋轉起來，給核心送去了一個又一個能量場。
他轉過身去望著已經目瞪口呆的庫恩。
“不需要你們去理解這個。”
“請你們去執行。”
“從今天起，所有的材料加工都在這個立場範圍內進行。”
“這就是我的“工業母機”。”
庫恩顫抖著雙手把眼鏡取下來擦了擦，然後又戴上。
他想要反駁。
他想要說這不是科學的。
但是事實確鑿。
“這就是“物質重組”。”
“神話中纔有的“點石成金”。”
李亦走到庫恩麵前，從頭到尾打量著他。
庫恩的聲音裡沒有了傲慢，隻剩下了深深的敬畏：“你是誰？”
“我是帶領大家活下去的人。”
“庫恩博士，你現在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帶著你們的委員會離開，四年後在門外等待審判。”
“第二點，閉嘴，拿起扳手，去幹活。”
“還有十秒鐘。”
靜默了3秒鐘。
庫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默默地彎下腰去把掉在地上的設計圖紙撿起來。
他轉過身來，對身後仍然處於獃滯狀態的工程師們吼道：
“你們在那裏幹什麼呢？”
“沒有看到核心已經啟用了吧？”
“馬上進行二號迴路併網試驗。”
“快！行動起來。”
人群又炸開了鍋，不過這一次不是抗議，而是一股腦地投入其中。
科學家對真理的追求勝過一切。
李亦展示出來的技術讓他們看到一個新世界。
蘇婉望著又恢復了忙碌的船塢，眼神複雜的看著李亦。
“你又贏了。”
“但是你這樣使用晶體的方法……”
她指向了微微顫抖著右手的李亦。
那裏的幾根血管已經變成了奇怪的灰黑色。
李亦把手插進口袋裏，掩飾住自己的不適。
“這是需要付出的代價。”
“想做上帝，總是要流血的。”
宏爾島的夜晚從來都沒有這麼熱鬧過。
三號船塢徹夜燈火通明，巨大的機械臂在空中揮舞，彷彿巨人的手臂在編織著未來的方舟。
自從李亦展示出“物質重組”的神跡之後，整個基地的效率提高了一倍有餘。
之前還在猶豫不決的工程師們，現在個個都成了狂熱的信徒。
他們不再對圖紙產生懷疑，而是急於想弄明白那道灰光背後所包含的道理。
李亦一個人坐在指揮中心的頂層，向下麵看著自己腳下這座沸騰的鋼鐵城市。
他的右手還是插在口袋裏，指尖傳來一陣陣針刺般疼痛的感覺。
灰色晶體雖然賦予了他控製物質的能力，但是每次使用都會對他的神經係統造成一定的損害。
這是高維文明的恩賜，也是詛咒。
蜂後的聲音在她沉思的時候突然打斷了她。
“BOSS，有點不對勁。”
“三號船塢能量讀數不正常上升了。”
李亦問：“是因為重組反應太劇烈了嗎？”
“不是內部的原因。”
大螢幕上出現的波形圖比較複雜。
“存在一種外部乾擾訊號，該訊號與晶體的頻率產生了共振。”
“訊號來源，海底。”
李亦的眼神一下就變得鋒利了。
“海底。”
“阿特拉斯有沒有沒有完全消亡的勢力呢？”
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整個基地就突然猛烈地搖晃起來。
不是由於地震造成的。
巨大的聲音波衝擊。
嗚——
一種如同深海巨獸咆哮一樣的低頻聲音穿透了厚實的岩層，在每個人耳膜上炸響。
所有的電子裝置的螢幕上麵都有雪花。
數控機床剛剛還正常執行，忽然就開始胡來，在空中瘋狂地進行切削。
一塊幾百噸重的裝甲板失控了，狠狠地撞到了地麵，濺起了一地火星。
“警報！引力波乾擾。”
“核心反應堆穩定度降到百分之六十！”
“晶體失控了嗎？”
蘇婉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了過來，十分著急：“李亦，你在哪裏？”
“庫恩博士說如果不馬上切斷共振，反應堆五分鐘後就會熔毀。”
李亦猛地站起來，身體化為一團黑影，直接撞破了指揮中心的落地窗，從百米高空跳下。
風在他耳邊呼嘯著。
他在空中調整姿態，用反重力力場進行緩衝，轟然落到了三號船塢門口。
裏麵已經很亂了。
灰色的光芒不再柔和，而是變得狂暴，如同無數條鞭子抽打在周圍的裝置上。
庫恩帶著幾個學生拚命地想手動關上冷卻閥，但是那股無形的力量把他們推得東倒西歪。
李亦大吼了一聲，聲音蓋過了警報聲。
“請讓開。”
他沖入核心區域。
這裏的重力已經變得很混亂，一會兒讓人感覺重如千鈞，一會兒又飄浮在空中。
那就是晶體失控的先兆。
李亦很快便想明白了。
“該死，有人在遠處用聲吶陣列對‘調音’進行監測！”
不是偶然，而是有目的的攻擊。
除了他之外，世界上還有人知道這塊晶體的弱點——聲波共振。
頂著巨大的反對聲，他一步步地向那塊狂暴的晶體走去。
每走一步，衣服就會撕裂一些，麵板上也會出現一道道血痕。
“蜂後，把訊號源的位置給我。”
“離海岸三十海裡，水深兩千米，是一艘潛艇。”
“那就是“深海之音”，它是前蘇留下來的末日武器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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