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一陣電流爆破聲，然後就靜下來了。
李亦隨手把頭盔捏碎了，就如捏碎了一個易拉罐。
基地的燈光又恢復到正常明亮的狀態，紫色警報解除。
“威脅不復存在。”
蜂後彙報道。
“BOSS，順便把對方賬戶裡的兩千萬美元黑掉，作為本次安保係統升級的費用。”
“做得很好。”
李亦轉身，望著依舊木訥的蘇婉。
走廊裡瀰漫著血腥味，地上到處是屍體，還有一個還在抽搐的活口，構成了一幅地獄般的畫麵。
那男的就站到了地獄中間了，身上的那件貴重的西裝一點兒血也沒有沾到。
整理好袖口，眼神深邃如海。
“蘇小姐，熱鬧到此為止了。”
李亦邁步越過地上的屍體，向基地內部走去。
“既然來了，就不急著走了。”
“那個鍊金術師很蠢，但是發過來的‘病毒’裡卻夾雜著一些有趣的東西。”
蘇婉強忍著胃部不適，望著那個人的背影，心中用以衡量李亦的尺子此時已經完全斷開。
哪裏會有需要被“製衡”的合作夥伴呢？
這分明是一隻正在慢慢蘇醒的遠古暴龍，而那些不知死活的資本家，則想用牙籤去戳它的睫毛。
“你是故意的……”
蘇婉喃喃道。
故意給對方留下破綻，讓對方誤以為已經得手，之後再用最殘忍的方式來摧毀對方的信心。
此人的身體和心靈博弈都沒有漏洞。
基地深處的生物實驗室並未受到剛才衝突的影響，潔白無瑕的牆壁同外麵的血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蘇婉花了十幾分鐘時間平復心情之後便走進了實驗室，而此時李亦正正在巨大的顯微全息台前。
“把剛才的分析結果投射出來。”
蜂後答應著去做。
複雜的病毒程式碼被拆分後，在大螢幕上就形成了一個螺旋形的資料結構。
而在這些攻擊性極強的亂碼中，包含著一個很短且很隱蔽的波形圖。
“這是什麼東西？”
蘇婉推了推眼鏡，職業習慣使她很快把剛才的恐懼拋在了腦後。
“那個‘鍊金術師’死了還能復活，但是他本人是個人才。”
李亦指著那段波形圖說：“他在攻擊蜂後的過程中，其實是在用我的運算力來解碼這個東西。”
“這是他從阿特拉斯財團最機密的倉庫裡偷出來的。”
“阿特拉斯的秘密。”
“把木衛二訊號和我們之前收到的進行一下比較。”
李亦下達了命令。
兩張圖譜疊放在一起。
蘇婉的眼珠子立刻睜大了。
頻率、振幅都做了加密處理，但是它們獨特而有規律的起伏變化卻像心跳一樣一模一樣。
“他們早就知道……”
蘇婉的聲音有些沙啞。
“阿特拉斯財團，早就收到了木衛二傳來的訊號？”
“比我們想像中要早得多。”
李亦雙手抱臂，目光犀利。
“萬斯那老頭子表麵上和我爭奪礦產、半導體，其實他是想掩蓋這件事。”
“但是，這怎麼可能會發生呢？”
“如果他們早就發現了地外文明的痕跡，為什麼不出來公佈呢？”
“為什麼需要封鎖？”
“因為害怕和貪婪。”
李亦冷笑了一下。
“假如告訴你世界末日就要來了，隻有一張船票，你是會選擇告訴所有人，讓大家來搶這張船票，還是悄悄造船，隻帶自己的人？”
蘇婉就不說話了。
殘酷的邏輯在精英階層裏麵也是一樣的。
“這不是一段程式碼。”
蜂後的聲音插了進來。
“經過解碼之後，裏麵有一組倒計時。”
螢幕上的波形圖變成了一個跳動的數字時鐘。
時間：4年11個月3天。
不到五年。
李亦望著那片鮮紅的數字，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好像早就料到這一天的到來。
“倒計時是幹什麼的？”
蘇婉問道。
“外星人入侵還是……”
“到了關門的時候了。”
李亦轉身，目光越過蘇婉，彷彿望向了遠方天空中的星辰。
“或者說，是溫室裡的地球之花被連根拔起的時間。”
係統最終的目標是“生存”，木衛二是第一站。
之前的種種跡象，比如深海遺跡、基因鎖的開啟等，都表明一個事實，那就是地球已經不安全了。
“我們要加快速度。”
李亦來到蘇婉麵前，強大的壓迫感又湧了上來。
“蘇小姐，我所需要的東西，華國方麵要在三天之內送到。”
“為了達到目的，即使動用科摩羅所有的黃金儲備也在所不惜。”
“需要什麼？”
蘇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所有的重水儲備、‘東風’係列導彈退役下來的超頻離心機等等。”
蘇婉倒吸了一口冷氣道：“你是要提煉出武器級別的核原料嗎？”
“這絕無可能！”
“國際公約……”
“國際公約去你的。”
李亦粗暴地打斷了她，雙手撐在她身旁的牆壁上，將她圈在自己的陰影中。
“睜開眼看看這倒計時，五年之後，這些條約連擦屁股紙都不如了！”
“為什麼阿特拉斯財團會囤積大量的稀有金屬？”
“萬斯這老狐狸為什麼跟我拚命啊？”
“他們在造船！”
“造諾亞方舟！”
李亦的聲音低沉有磁性，每一個字都敲擊在蘇婉的心上。
“我們正在同死神爭奪時間。”
“如果你不敢做主，就聯絡韓韋陽，或者聯絡上級。”
“告訴他們這不是要求，而是一個給他們的求生機會。”
蘇婉望著眼前的一雙眼睛。
什麼樣的眼睛呢。
瘋狂、冷靜、野心滿滿，內心深處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火焰。
她原有的堅定的唯物主義信念，在這個男人麵前開始有些動搖。
她忽然想到，真理也許不被大多數人所掌握，而被這個瘋子所掌握。
“我去聯絡。”
蘇婉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不再像以前那樣害怕，而是堅定起來。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她抬起頭來，望著李亦。
“說。”
“加入核心組。”
“不是聯絡官，而是科學家。”
蘇婉咬著嘴唇。
“我想知道全部真相。”
李亦盯著她看了幾秒鐘，然後收回了手，嘴角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歡迎來到命運俱樂部，蘇博士。”
三天後。
科摩羅深水港又開始實施戒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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