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在那一瞬間凝結。
幾名擁有全世界最好的戰術素養的雇傭兵，根本沒有時間看清那男人的動作。
在熱成像畫麵中，前麵仍然是死寂的冰藍，但是在現實當中，死神已經到了鼻子前麵。
李亦的身影在狹小的空間裏留下一道道殘影，他並沒有用什麼花哨的手法，隻是加快了速度。
接近到超越了視網膜捕捉的極限，接近到超越了神經反射的物理閾值。
長刀不是舞動，而是像外科手術刀一樣準確地刺入了裝甲的縫隙裡。
領隊的怒吼聲剛要出口時，眼前就出現了天旋地轉的一幕，他腦袋已經沒有了，還是保持著射擊的姿態，槍口噴出火苗，在天花板上打出很多火星。
“三號倒下了！該死的，他在哪？”
“無法鎖定！光學迷彩失效！火控雷達全是雜波。”
剩下的四個“清理者”也很慌張。
他們總是用高科技裝備去碾壓第三世界的武裝人員，但是他們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因為純粹的肉體而變得像剛出生的嬰兒那麼虛弱。
李亦並沒有急於把他們全部殺掉。
他在槍林彈雨中鎮定自若，每一步都踩在了彈道線之外。
V階基因鎖除了帶來強大的力量之外，還使得使用者對於危險的感知達到了極致。
周圍的空氣流動、扳機扣動之前的肌肉微微顫抖、對方急促的心跳聲在他感覺中都清晰如雷。
錚。
一聲清脆的金屬相撞。
李亦反手拿刀，隻用刀背就擋開了一個近距離發射過來的穿甲彈。
火花照著他的臉，他沒有感受到殺戮帶來的快感，隻覺得像處理垃圾一樣平淡無奇。
“怪物……”
一個隊員崩潰了，扔掉了微沖，拿出了戰術匕首想要進行近距離攻擊，但是剛邁出一步，整個人就飛了出去，撞在了合金牆壁上，胸口塌陷成一個可怕的凹坑。
蘇婉躲在氣壓門後的一個掩體裏，手裏握著一把特製的手槍，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她也接受了嚴格的訓練，見過很多屍橫遍野的場景，但是現在看到的卻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這不是戰鬥，而是一方對另一方的屠戮。
那個男人的身體素質，現在已經有的生物科技是無法解釋的。
“蘇小姐，如果我是你的話，就不會在那裏發獃了。”
李亦的聲音忽然出現在她耳邊。
蘇婉猛地抬頭，看到最後一名雇傭兵已經被李亦單手提了起來，雙腳離地，拚命掙紮。
李亦並沒有回頭去看她，隻是盯著手裏的這頂俘虜的頭盔。
“聯絡到名叫‘鍊金術師’的那個人。”
李亦冷冷地說著，手指輕輕一用力，就將雇傭兵的外骨骼肩甲給捏碎了，骨頭碎裂的聲音讓對方發出了一陣慘叫。
“啊——我說！我說！通訊頻道是加密的，隻有隊長能……”
“那就把他的頭盔拿過來。”
李亦隨手把這廢物扔到蘇婉腳邊，就當扔了個垃圾。
蘇婉深呼吸了一口氣，壓製住心中的震撼，連忙走上前，在無頭屍體旁邊把帶有指揮模組的頭盔撿起來。
剛一接通，就傳來了刺耳的電子合成音。
“任務進度怎麼樣？”
“病毒已經感染到百分之九十，怎麼沒有槍聲呢？”
“一號。”
那聲音裏帶出一種神經質的興奮和傲慢。
李亦接過頭盔，對著麥克風沉靜地說：“他們全都死了。”
那邊通訊一下子就沒有了。
足足五秒之後，那聲音又響起了，這次去掉了偽裝的電子音，變成了一個陰沉沉的男聲。
“你是李亦？”
“看來東方的傳說沒有錯，你還是有點實力的。”
鍊金術師笑了一下，笑聲裏帶有得意之情。
“但是有什麼用呢？”
“你們把我的狗全部殺死了，但是我的毒藥已經進入到了你的身體裏麵。”
“看看你的主控螢幕吧，自大的軍閥。”
嗡——
基地內的燈光又開始閃爍起來，原來的紅色警報燈也變成了詭異的紫色。
廣播裏傳來了蜂後斷斷續續的聲音：“警告，底層邏輯正在被修改，防火牆……崩潰……”
“看到沒？”
鍊金術師狂笑起來。
“這是我特地為你的人工智慧編寫的‘邏輯死鎖’。”
“隻要我按下最後一個回車鍵，你的蜂後就會變成一個隻會計算圓周率的白癡！”
“你的工廠、你的導彈、你那艘還在圖紙上的破船都會癱瘓。”
蘇婉的臉色很不好看。
在現代戰爭中，沒有了中控係統，在這個孤島上就相當於瞎了、聾了。
阿特拉斯財團的做法太過分了。
“條件。”
李亦的聲音仍然很平靜，並沒有什麼緊張的表現。
“很簡單。”
“把在非海礦區獲得的核心樣本拿出來，那屬於阿特拉斯。”
“還有讓我跪下來求我。”
“這就是你的遺言了？”
李亦問。
“什麼？”
對方愣住了。
“難道你弄錯了？”
“我現在掌握著你的命脈！”
李亦嘴角勾勒出一道殘忍的弧線，對著空氣打了一個響指。
“蜂後，請把門開啟。”
蘇婉驚呼：“你怎麼可以這麼胡鬧呢？”
“那樣病毒就會立即感染到核心資料庫。”
“不讓他們進來，怎麼關門打狗？”
李亦的眼神變的很冷峻。
“抓住你了。”
緊接著，之前顯得十分狼狽的蜂後又恢復了正常的語調，其中還帶有一絲嘲諷。
“已經抓到入侵資料流的來源了。”
“反向追蹤正在進行中。”
“目標地點為太平洋公海，偽裝成貨輪的‘伊卡洛斯號’，三號甲板上的伺服器室。”
那邊的笑聲一下就沒有了。
“這是不可能的！”
“這是量子加密通道！”
“你怎麼能反向追蹤……”
“因為沒有攔住你，並且給你了最高的許可權。”
李亦走到操作檯前，雙手撐在桌子上，對著麥克風小聲說：“貪婪就是罪惡。”
“當你認為自己正在注入病毒的時候，實際上你已經把你的腦子和我的網路連線起來了。”
“蜂後，給這位鍊金術士一些回禮。”
“指令已定。”
“正在上傳資料包：高頻神經脈衝過載。”
“不，等等，別停——”
通訊器中傳來的是一個淒厲的叫聲，這是人類在極端痛苦的時候才會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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