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華典雅的正廳中,一盞精緻的水晶吊燈從天花板垂落。
桌上有美酒和新鮮的水果。
而桌旁坐著三男一女,自然是蜂鳥、諾頓,和雷奧,還有蜂鳥的妻子。
在見到蜂鳥入座後,諾頓笑著表示歡迎道:
“很榮幸能夠見到您,蜂鳥先生。”
“不管我們之間的恩怨如何,但您為不列顛做出的貢獻,都值得讓任何一位不列顛公民為您表達感謝。”
說完之後,諾頓本想著為蜂鳥倒上一杯他珍藏的美酒。
但抬手的動作微微一頓後,他先是為自己倒上一杯,隨後又倒出了另一杯。
“我向您保證,無論是酒還是杯子,亦或是容器,都不存在任何能讓人身體不適的東西存在。”
諾頓笑著說完後,自己先拿起了一杯,喝了一小口。
而後,另一杯被推到了蜂鳥麵前。
蜂鳥沒有說話,這個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隻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諾頓後,端起酒杯,同樣喝了一小口。
正如諾頓所言,這杯酒並沒有任何問題,至少現在還感覺不到。
一旁的雷奧,則饒有興緻的看著這齣戲碼。
說起來,德聯邦同樣還存在一些貴族,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是這般做派?
而在兩人都喝過酒後,諾頓才說正題道:
“蜂鳥先生,我坦言我這一生做過很多不太好的事情,也影響到了許多人和家庭。”
“如果可以的話,對您造成的傷害,我表示道歉,並願意竭力做出補償。”
諾頓說出這番話時,臉上是帶著真摯的。
到了他這個年紀,除了生死以外,很多東西早已看穿。
如果能夠用金錢來補償這位傳奇特工的話,那他十分樂意,甚至願意和這位特工交好。
但蜂鳥顯然不這麼想。
蜂鳥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隨後用低沉的聲音開口道:
“如果你十年前這麼說,我或許會真的考慮,可你十年前並不是這樣。”
對於任何人來說,十年都是個漫長的時間。
因此,哪怕諾頓在記憶中搜尋著,也找不到半點和蜂鳥有關的事情。
於是,諾頓便帶著疑惑問道:“請問我十年前犯下了何等錯誤,以至於讓您在十年後今天想要報復我。”
似乎是因為並沒有感受到威脅,也可能是妻子的毫髮無傷讓他心安,蜂鳥不緊不慢的講起了故事,似乎打算讓諾頓死個明白。
故事並不複雜。
十年前,諾頓的公司在開發一處房地產專案時,一名建築工人因為施工失誤導致意外死亡。
而當時的建築公司的專案負責人,為了維持房產專案的價格,將訊息隱瞞。
而保險公司,則以各種原因和藉口,拒絕補償。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建築工人死亡後,其家庭原本重病的妻子,選擇了在河邊的一棵樹上自縊。
於是,這對夫婦僅留下了一個遺孤,便離開了人世。
“那個遺孤就是您?”諾頓問道。
“是的。”蜂鳥點點頭,在心中已經給諾頓宣判了死刑。
他現在已經完全確認,這間正廳之中,沒有任何能對他有威脅的存在。
雖然那個一直喝酒聽故事的男人看起來有些奇怪,但對方的姿態放鬆,好似微醺一樣。
“那是什麼讓您直到現在,才來複仇的呢?”諾頓又問。
坦白講,他根本不記得十年前的什麼房產開發專案,畢竟霍華德家族的公司有很多,每年大大小小的專案都有成百上千個,他不可能挨個去過問。
“因為我今年才知曉,那個不想負責的保險公司,也是霍華德家族的產業。”蜂鳥給出了最終答案道。
而諾頓在聽完全部之後,臉上露出了歉疚的表情,並開口道:
“這真是令人遺憾的事情,我代表霍華德家族,向您表達最誠摯的歉意。”
諾頓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蜂鳥臉上的表情。
但很可惜,後者隻是用一雙冷眼看著他。
諾頓心中嘆息一聲,但還是在過了一小會兒後,說道:
“霍華德家族歷史悠久,有很多產業,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將所有業務都掌管周全。”
諾頓為自己開脫了一句,而事實也正是如此,霍華德家族的產業,很大一部分都是職業經理人在運營,他每年隻是看一看財務報表而已。
像是蜂鳥說的專案,保險公司,他其實根本沒什麼印象。
而在給出自己的理由後,諾頓又接著道:
“我十分願意為您的遭遇提供一些補償,隻要有我能幫的到的地方,我都可以。”
說出這番話時,諾頓表現的極為誠懇,誠摯的眼神也一直注視著蜂鳥。
蜂鳥則沒有說話,反倒是他的妻子,動了動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卻沒有開口。
諾頓的心思其實很簡單。
他倒是並非感覺自己真的錯了。
而是到了他的這個年紀,所擁有的權勢,讓他能夠很平和的放下身段。
雖然一再做出讓步,但實則都是始終以居高臨下的態度在審視著蜂鳥。
就像人類並不會因為螞蟻而生氣一樣。
而蜂鳥也顯然十分明白這點。
麵對諾頓的放下姿態,他冷笑一聲道:
“我想,你並不是真心的在懺悔,你隻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僅此而已。”
毫無疑問,蜂鳥已經表明瞭態度,並進一步將扼殺了諾頓的想法。
但正如蜂鳥所說,僅此而已。
是的,一切僅此而已。
諾頓此時終於收起了臉上的和善和誠懇,轉而目光憐憫的看著蜂鳥,搖搖頭道:
“年輕人,你過於自負的性格,會為你,以及你的妻子,帶來最壞的結果。”
“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為你自己,和你的妻子考慮考慮吧!”
諾頓說完,還看了看蜂鳥的妻子。
這位來自美聯邦的女性此時目露擔憂之色,但蜂鳥卻給了其一個安心的眼神。
而對於諾頓所謂的機會,蜂鳥絲毫不在意,他真的很想知道在現在的局麵之下,諾頓的底氣和勇氣,究竟從何而來。
難道依靠旁邊那個隻顧著喝酒看戲的男人?
“收起你那偽善的麵具吧!”
蜂鳥說著的同時,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已經將食指放在了扳機上。
而諾頓見自己的策略失敗,隻好再次搖搖頭,並突然對著雷奧舉起酒,笑著道:
“雷奧先生,看來這場賭約是您獲得了勝利,您現在是擁有一座頂級酒莊的人了。”
是的,在蜂鳥到來之前,諾頓和雷奧打了一場賭。
賭約的內容是,諾頓提出的條件能否打動蜂鳥,讓這位傳奇特工放下仇恨。
而諾頓的賭注則是一家位於法蘭國波爾多地區的頂級葡萄酒酒莊。
對於諾頓而言,如此光明正大賄賂命運俱樂部內部人員的機會,他絕不會錯過。
所以,輸贏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而雷奧此時終於將手從高腳杯上挪開。
他先是看向諾頓,開口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感謝您的慷慨。”
說完後,雷奧又將目光看向蜂鳥的妻子,說道:“女士,您看起來似乎一直有話想說。”
“為了您和您丈夫的未來考慮,我建議您還是把話說出來比較好。”
雷奧的這番話,不由讓幾人將目光匯聚在了這位女士身上,就連蜂鳥也是如此,隻不過他桌子底下的槍口,已經瞄向了雷奧所在的位置。
而雷奧的話,也讓這位一直沒有開口的女士,終於開口說話了。
“親愛的,去做任何你認為正確的事吧!”她如此說道。
這句話,似乎已經預示了他們的命運。
也正是因為這句讓蜂鳥感到濃濃愛意和支援的話,卻讓這位傳奇特工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搖擺。
他很自信眼下的局勢是他能夠掌控的,但諾頓和那個男人如此輕鬆的神態和交流,讓他也難免產生了疑慮。
莫非對方還有著隱藏的底牌?
如果隻是他一個人的話,那麼他勢必不會考慮那麼多。
但這麼愛他的妻子此時也在,一旦局勢脫離了他掌控的話,那消亡不僅是他,還有他的妻子。
愛,有時候會讓一個人堅強,但同樣也會讓人軟弱。
此時,雷奧也終於看向了蜂鳥。
他眯著眼睛,用玩味的眼神看著蜂鳥,聳聳肩膀,以打趣般的語氣說道:
“你隨時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隻要你能夠做到的話。”
他的話借用了蜂鳥妻子的發言,但同時也彰顯了強大的自信心。
那麼,究竟是藏有未知的底牌,還是虛張聲勢的空城計呢?
那一絲動搖,讓蜂鳥不免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就在此時,蜂鳥那隱藏的耳塞之中,也傳來了一直給予他技術支援的好友的聲音:
“蜂鳥,情況有些不對!”
聞言的蜂鳥默不作聲,但眼睛已經眯了起來。
“我剛剛查到,那個男人名為雷奧·哈特曼,曾經是德聯邦城市反恐部隊的成員,但卻被判入獄,後來成功越獄。”
“而針對他的通緝,雖然沒有取消,但他卻可以暢通無阻的出入各個國家,很顯然背後有著某種力量支援。”
“還有諾頓·霍華德,他明明已經病入膏肓了……”
好友提供的資訊一條條在蜂鳥的耳邊響起著。
而這些,毫無疑問,都有一個共同的指向性。
那就是無論是諾頓還是這個名為雷奧的通緝犯,似乎都加入了一個十分神秘的組織。
而這個組織,不僅治好了諾頓的疾病,似乎還有著更深層次的行為。
但關於這個神秘組織,即便是他的好友,也隻能從一些蛛絲馬跡中分析出一丁點而已。
所以,這就是你的底牌嗎?諾頓·霍華德!
蜂鳥此時眼中露出一絲精光,他已然下定了決心。
什麼所謂的神秘組織,什麼所謂的秘密結社,不過都是隱藏在暗處不敢露麵的蛆蟲罷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蜂鳥不再隱藏自己的行動,他抬手的瞬間,槍口已然對準了雷奧。
在他眼中,這個接受過軍事訓練的日爾曼男人,是唯一能夠妨礙他的人。
但也就是在他抬手的瞬間,不知為何,他突然感覺一道勁風撲麵而來。
下一個瞬間,他便感覺自己的咽喉被一隻大手扼住,緊接著自己的身形飛速向後倒退。
再然後,伴隨著“砰”的一聲響動,劇烈的疼痛從背部襲來,而被緊縮的咽喉,更是讓他呼吸困難,大腦缺氧,產生暈眩感。
“親愛的!!!”
隱約間,蜂鳥聽見了妻子的驚呼聲。
妻子的聲音,瞬間啟用了蜂鳥的腎上腺素,讓他得以從暈眩狀態中恢復過來。
此時,他赫然發現,自己竟然被那個名為雷奧的日爾曼男人,單手扼住咽喉,並雙腳離地的頂在了牆上。
他的背部不斷傳來劇痛,很顯然骨骼和內臟,都受到了損傷。
所以,剛剛那一瞬間的速度和力量……
蜂鳥竭力的思考著。
而在諾頓和蜂鳥妻子的眼中,場麵則非常簡單。
就在蜂鳥抬手的瞬間,原本坐在那的雷奧以一個他們根本看不清的速度,衝到蜂鳥麵前,隨後扼住蜂鳥的咽喉,下一個瞬間,蜂鳥便已經被按在了牆壁上。
而那力量之大,竟然讓牆壁都出現了龜裂。
對於蜂鳥的妻子而言,這一幕太過驚悚,以至於她焦急的想要喚醒蜂鳥。
但對於見識過李亦“神威”的諾頓而言,這一幕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我說過的,蜂鳥先生。”
諾頓於此時站起身,走到被雷奧單手按在牆上的蜂鳥麵前,搖搖頭道:“你的自負,會為你和你的妻子,帶來最壞的結果。”
蜂鳥此時竭力的睜開眼睛,他感覺扼住自己咽喉的那隻手,就彷彿焊死的鋼鐵一樣,無論他使用何種技巧,如何掙紮,那隻手都紋絲不動。
這真的是人類嗎?
曾經可以輕易取走一個人性命的傳奇特工,此時感到了自己認知觀念正在動搖。
但這種動搖並未持續太久,因為隨著那隻手上的力量加大,他的意識迅速消失,眼前也迎來了一片黑暗。
“親愛的——!”
在他的耳畔,最後回蕩的是妻子淒厲的吶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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