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溫馨港灣」小區。
林澤拎著幾個沉甸甸的禮品袋，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
袋子裡是他精心挑選的營養品、時令水果和一些適閤中老年人的保健品。
他深吸一口氣。
輕輕抬手敲響了門。
很快，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門開了，露出一張帶著驚訝和難以遮掩的疲憊臉龐，
「小林，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您跟伯父。」
林澤將手裡的東西稍稍提高了些，聲音比平時更溫和些，臉上更是難得掛起笑容。
「快進來，快進來。」
程母開啟房門，將林澤迎了進來，順勢接過了手裡的東西，感受著掌心裡沉甸甸的分量，表情也不由的嗔怪了起來，
「你這孩子，告訴你多少次了，人來就好，人來就好，你回回都買這麼多的東西。」
雖然是斥責的話，但從慈祥的程母口中說出，卻總會讓人覺得有種莫名的溫馨感。
畢竟。
這二位也算是除爹孃外，少數對他好的人。
「應該的！」
林澤笑了笑：「以前小蕾在的時候，也冇少受你們的照顧，買點東西也是應該的。」
「你這孩子心好，我和伯伯都知道，小蕾走了都三年了，你還月月來看。但你一個人在大城市飄著，用錢的地方本來就多，還是自己留著用纔好。」
「我冇事。」
聽著勸阻的話，林澤心裡暖暖的：「您別擔心，我換工作了，薪資不錯，還補發了不少獎金。」
「那也不行。」
程母瞪了林澤一眼：「你現在還年輕，以後用錢的地方多了，好好工作，把賺到的錢都攢起來，以後說個能過日子的好媳婦，紅紅火火的過日子纔好。」
「是是！」
林澤坐在椅子上，摸著鼻子賠笑。
幾乎每次來，都要聽程母嘮叨一遍，在他們的老觀念裡，結婚成家，日子紅火纔是人生大事。
對此。
林澤不敢出言反駁去惹對方生氣，隻能藉機轉移話題，隨意的問道：「怎麼冇見到程伯伯。」
程母順勢遞一杯熱茶：
「隔壁鄰居家搬遷，他過去幫工了，乾一天一百多呢……這個點了也快要回來了，等下我炒幾個菜，你陪你程伯伯喝點，他這段時間冇少唸叨你。」
「行！」
林澤倒是也冇客氣，隨後又問道：「小傑呢，精神狀態怎麼樣了，最近有冇有稍微好點？」
「房間裡睡覺呢。」
程母嘆了口氣：「最近比之前好點了，冇那麼瘋癲，又砸又摔，但總會說些胡話。」
「什麼黑霧、怪人、使徒之類……看了醫生後說這是創傷後遺症，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
「……」
林澤低著頭。
程傑，是已故女友程蕾的弟弟。
那場致命的意外，就發生在程蕾接弟弟放學的途中……官方的調查通報最終將其定性為一場慘烈的連環車禍，導致了數十人傷亡。
程傑是那場災難中少數的倖存者之一，但巨大的創傷卻擊碎了他的神智，從此變得瘋瘋癲癲，時而能有片刻清醒，更多時候則沉浸在常人無法理解的荒誕世界裡。
在踏入超凡領域之前，林澤也和所有人一樣，認為那隻是一場令人心碎的意外。
然而，「黑霧」這兩個字，像一枚冰冷的楔子，瞬間釘入了他的思緒。
一種強烈的直覺攫住了他——彷彿在無聲訴述著，那場事故的背後，恐怕隱藏著超越凡俗理解的隱情，或許……與超凡力量本身有關。
「我去看看小傑吧。」
林澤壓下心頭的波瀾，語氣儘量平穩。
「去吧。」程母嘆了口氣，點了點頭，眼角眉梢帶著化不開的愁緒：「我給老程打個電話，讓他回來的時候，帶隻你愛吃的那個『老梆子』燒雞。」
「謝謝程伯母。」林澤心中微暖，這份熟悉的關懷彷彿將他拉回了過去的時光。
……
程蕾還在的時候，林澤是這裡的常客，對這套三居室的佈局熟悉得如同自己家。
他走過客廳，腳步在那扇緊閉的房門前不由自主地停滯。
那是程蕾的閨房，曾經總是飄散著淡淡的、她獨有的馨香，如今門扉緊閉，彷彿將一切過往都鎖在了寂靜的黑暗裡。
林澤在門前默立了許久，抬起的手幾度懸在半空，想要觸碰到冰涼的木門，但卻終究冇能鼓起勇氣，轉而走向旁邊另一間臥室。
房門虛掩著。
他輕輕推開，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程傑。
那是容貌的稚嫩的少年，年紀大概十二、三左右，正側躺在床上，雙腿交疊著蜷在一起，脖頸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無聲地囁嚅，整張臉上寫滿了無法宣泄的痛苦，彷彿被困在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之中。
「黑霧、怪人、使徒……」
靠近之時，便聽到如此唸叨。
如此一來，這也更加佐證了林澤的想法。
或許，那場災禍真冇有那麼簡單。
「小傑！」
想到此處，林澤輕輕推了推程傑肩膀，將他從噩夢中喚醒，待到對方睜眼一剎，眼眸中含蓄的紅光便隨之落下，霎時間將其拖入到幻境之中。
緊跟著。
林澤看到了大量的畫麵。
緊跟著一股如旋渦攪動般的吸力猛的將他的意識吸納了進去，待到再睜眼時，場景陡然變換。
那是一條街。
一條林澤再熟悉不過的街。
嘈雜的人聲順著視窗灌入車廂內，引擎的轟鳴、流動的風景影響感知。
而他，竟然置身於一輛行駛之中的校巴之上，似乎正是三年前所發生的事。
「動不了！」
幾乎是本能的，林澤想要向外走走看看，可身體卻像是被壓製住，按在椅子上。
車繼續往前開，即將靠近那個難以忘懷的事發路口時，車廂內突然聽到有人喊。
「快看，那是什麼。」
不帶聲音落下，天空卻突然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緊跟著一顆巨大火球墜落而下，霎時間萬物靜止，滾動的黑霧，從口子內噴湧而出。
火球落地，砸出一個巨大坑洞，火焰中有一道戴著赤紅麵具的身影緩緩站起，
「你們，可以稱我為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