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血債血償
天地間,一座巍峨山嶽拔地而起,其勢雄渾磅礴,下接蒼茫大地,上穿九霄雲層,昂首俯瞰之際,儼然是這片天地的至高點。
這座曾被奉為世間聖山的雄峰,如今卻通體浸染著妖異的血紅,濃稠得近乎凝固的血腥氣翻湧瀰漫,竟將整片蒼穹都染成了暗沉的血色,山間本該清澈的溪流,此刻亦化作汩汩血河,猩紅的水流蜿蜒淌過,將這片淨土徹底化作了令人膽寒的血魔修羅場。
巨山深處,血光此起彼伏,閃爍不定,那數量多到難以計數的血影,似是蟄伏著無數血邪族。
而在山嶽最核心的腹地,血氣粘稠得幾乎化作實質,一道深不見底的淵壑橫亙眼前,三道身影負手立於淵邊,周身血浪翻湧激盪,竟引得周遭空間陣陣扭曲震顫。
三人皆身披赤紅長袍,為首者麵容泛著詭異的白,眉心一道血色豎紋妖異奪目,隱隱透著一股睥睨眾生的可怖煞氣。
他身後兩人同樣負手而立,麵目陰如餓狼,眸光掃過之處,儘是化不開的凶戾與殘暴。
那眉心帶豎紋的身影緩緩轉過身,聲音淡漠如冰,不帶一絲波瀾:「方纔有麾下魔將稟報,閆城方向的一支千人血食採集隊,竟是全員失蹤,無一人迴歸,懷疑是撞上了當年聖龍宗那幾個重傷遁走的老東西,你們怎麼看?」
「這些年我們未曾趕儘殺絕,為的不就是讓他們成為人族的精神支柱麼?」
後方左側的血魔王上前一步,聲音陰冷,「人族這個族群,向來古怪得很,隻要尚存一絲希望,便會拚死掙紮,有了這些老傢夥作為領袖,他們便會抱著虛妄的念想繼續繁衍生息,隻要我們掌控得當,便會成為我們取之不儘、殺之不絕的血食來源!」
「話雖如此,此事卻也不能置之不理。」另一位血魔王沉聲接話,眸中凶光一閃,「免得讓那些螻蟻生出不該有的僥倖之心,他們,隻配像牲畜一樣苟活,讓血冥王走一趟吧,他所在的位置距離閆城,不是很遠。
血冥王,亦是六位血魔王之一。
其實力雖是略遜於此間三人,卻也不亞於尋常的地至尊大圓滿強者!
聽著這個提議,另外兩位血魔王皆是點頭,..
閆城。
許是因為陳逍與清衍靜的出現,讓倖存者們尋回了久違的安穩。
這一夜,許多人睡得無比沉實,竟是許久未曾有過的酣眠。
長夜褪去,黎明的微光刺破天際,大殿之中的陳逍卻陡然眸光一動,抬首望向遠方天際,似是捕捉到了什麼異動。
身側正在閉目調息的清衍靜心有所感,纖長的睫毛輕顫,那雙清冷的眸子亦緩緩睜開。
「是血邪族的強者來找麻煩了?」
她輕聲開口,語氣平靜無波,這個結果,本就在預料之內。
「不,是一群急著找死的來了!」陳逍起身而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瞬間驚醒了大殿周圍不少還在昏沉中的倖存者。
眾人聽清這話,臉色霎時煞白,眼底翻湧著刻骨的恨意,卻又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懼意。
他們循著陳逍的目光抬頭望去,隻見方纔還透著熹微晨光的天幕,驟然被一股陰霾籠罩,連那飄蕩的雲層,都在頃刻間被染成了暗沉的血色。
濃鬱的血腥氣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嗆得人幾欲作嘔。
「不好!是血邪族的強者!這般威壓,至少是一位血魔將!」
有人失聲驚呼,臉上血色儘褪,滿是驚恐。
常年的奴役與屠戮,血邪族的凶名早已刻進了他們的骨血裡,昨日纔剛燃起的一絲希望,此刻正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懼,攪得搖搖欲墜。
在這個世界,血邪族的出現,便是最絕望的代名詞。
冇有之一!
雖然陳逍與清衍靜的實力深不可測,可在這滅頂之災般的威壓麵前,誰也不敢確定,這兩位天神,能否擋得住血邪族的鋒芒。
無數道絕望的目光看向天際,隻見漫天血雲翻湧而來,轉瞬便籠罩了整座廢城的上空。
血雲之中,影影綽綽露出無數血紅身影,個個目露凶光,猙獰可怖。
下一刻,血雲前端緩緩分開,四道魁梧如魔神的身影顯露出來。
他們雙臂抱胸,陰的目光掃過下方殘破的城市,強橫無匹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下,壓得人喘不過氣。
「竟——竟然是四位血魔將!」
看清那四道身影,倖存者們瞬間麵無血色,恐懼如同藤蔓般攀爬上每個人的臉龐。
遙想聖龍宗尚在之時,不知多少宗門強者,都隕落在這些血魔將的屠刀之下。
然而,陳逍與清衍靜的視線,卻並未在這四位血魔將身上停留片刻,反而一瞬不瞬地望向他們身後。
就在兩人的注視下,那四位不可一世的血魔將,竟齊齊躬身退開,神色間滿是恭敬。
緊隨著,他們身後,一道通體血紅的王座緩緩浮現,王座之上,一道紅袍白髮的身影正慵懶地斜倚著,姿態散漫,卻透著一股睥睨眾生的邪異。
當這道身影出現的剎那,整座廢城的倖存者都忍不住渾身顫抖,眼底的絕望再也無法掩飾,更有甚者直接癱軟在地,口中發出絕望的吃語。
「血——血魔王!!!」
那道紅袍白髮的身影緩緩抬眼,渾濁的瞳孔裡翻湧著血色流光,目光輕飄飄地掠過下方瑟瑟發抖的人群,最終定格在陳逍與清衍靜身上。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血紅王座的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這聲音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催命的鼓點,敲得人心頭髮顫。
「桀桀,倒是冇想到,居然不是聖龍宗的餘孽作亂。」血冥王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砂礫摩擦著鐵板,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就在這片天地被絕望陰霾徹底籠罩的剎那,一道年輕的身影,緩步自大殿之中走出。
他足踏虛空,衣袂獵獵,宛如謫仙臨塵,穩穩懸浮於半空之上。
血色雲層頂端,血冥王緩緩垂眸,那雙毫無溫度的血瞳,死死鎖定著陳逍,聲音淡漠得冇有一絲波瀾:「就是你們,屠了我族那支血食採集隊?」
陳逍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輕笑著頷首:「不過是隨手宰了一群吸人血髓的畜生罷了。」
此言一出,宛若驚雷炸響。
血邪族陣營之中,無數道狠戾的目光驟然射來,鋒銳得彷彿能將陳逍淩遲,那股沖天的殺意,幾乎要將這片虛空撕裂。
而下方的廢墟之上,倖存的人們皆是麵露驚恐,死死盯著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陳逍竟敢這般頂撞血魔王。
那可是如同魔神般的存在,一旦震怒,必然會掀起一場血流成河的浩劫。
他到底是真的有恃無恐,還是在虛張聲勢?
無人知曉答案,可每一個人的心尖,都在無聲地祈禱,祈禱著是前者。
清衍靜的目光淡淡掃過人群,將他們眼中的惶恐與希冀儘收眼底,心中冇有失望,唯有一片沉沉的悲哀。
這個世界,被血邪族摧殘得太久了,久到他們連一絲希望的光芒,都不敢輕易去相信。
高空之上,血冥王的雙目緩緩眯起,眼底翻湧著陰森的寒芒,聲音冷得刺骨:「放眼這個世界,還冇人敢這般對本王說話。」
陳逍嗤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不屑:「看來你是在這下位麵作威作福慣了,區區一個血邪族的魔王,又算得了什麼東西?」
「下位麵?」
這三個字入耳,血冥王的眼神驟然一凝,那雙血瞳之中,終於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死死盯著陳逍,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驚疑:「你——你們是大千世界的人?!
陳逍神色淡然,聲音清冽如冰:「昨日因,今日果,總得有人來收了你們這群畜生。」
「就憑你們?」血冥王蒼白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極儘輕蔑的冷笑,「憑你們兩個地至尊大圓滿,也敢妄圖抗衡我血邪族?」
「有何不可?」陳逍唇邊笑意更濃,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
血冥王眼中殺意暴漲,大千世界的強者插手,本就在他的意料之外。
這兩人,絕不能留!
若是讓他們活著離開,引來大千世界的強者馳援,那血邪族,恐怕真有滅頂之災。
「殺了他!」
血冥王森然開口,聲音裡淬著刺骨的寒意。
生性謹慎的他,打算先讓摩下的血魔將出手,探一探陳逍的真正底細。
「遵命!」
四位血魔將齊聲應喝,猙獰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陳逍。
他們冇有絲毫猶豫,腳掌猛地一跺虛空,身形化作四道赤紅流光,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陳逍暴射而去。
轟隆隆!
磅礴浩瀚的血光,自四人體內席捲而出,剎那間,整片天地都被濃鬱的血腥氣所充斥。
下方的廢城之中,倖存者們望著這一幕,個個心驚膽戰,臉色慘白,他們太清楚血魔將的實力了,每一位,都堪比聖龍宗巔峰時期的長老!
唯有清衍靜,美眸之中不起半點波瀾。
她曾與陳逍兩度交手,冇有人比她更清楚,陳逍的實力,究竟有多深不可測。
別說區區四位血魔將,就算是再來十倍,也未必能入他的眼。
唰!唰!唰!唰!
在無數道緊張到極致的自光注視下,四道赤紅流光裹挾著滔天煞氣,瞬息便衝到了陳逍麵前。
而陳逍隻是緩緩抬頭,神色依舊,望著那撲麵而來的磅礴氣勢,他腳下輕輕一踏。
剎那間,天地間翻湧的血色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席捲四方的極寒冰藍!
他身形未動,卻是有一股浩瀚無匹的寒氣,悄然透體而出。
嗤嗤!
徹骨的寒氣朝著四麵八方溢散,所過之處,連時間與空間,都彷彿被凍結凝滯。
下一瞬間,那四位血魔將的身形,便被這股寒氣徹底籠罩。
他們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臉上的猙獰便凝固成了極致的驚恐,身軀更是從內到外,被寸寸冰封,永遠定格在了前衝的姿態。
緊接著,陳逍隨手一揮。
砰!砰!砰!砰!
四聲震耳爆響接連響起,那四尊冰封的身軀,宛若四坨萬年玄冰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細碎的雪塵,洋洋灑灑地飄落而下。
僅僅一個照麵,四位血魔將,儘數隕落!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懸浮於半空的血邪族眾,還是匍匐在廢城之中的倖存者,皆是瞪大了雙眼,喉嚨裡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方纔那四位凶威赫赫的血魔將,此刻竟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冇有便被凍結,彈指間爆碎成漫天雪塵。
這般手段,已然超出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
廢墟之中,不知是誰率先倒抽了一口涼氣,緊接著,壓抑的譁然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絕望的眼底,希望的火焰愈燃愈烈。
高空中的血雲劇烈翻湧,血冥王豁然起身,原本慵懶的姿態蕩然無存,那雙血色瞳孔死死盯著陳逍,眼底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若是你們此刻主動退出這座下位麵,本王可以放你們離去。」
他方纔遣四位血魔將出手,本是想探探陳逍的深淺,可到頭來,連對方真正的實力底細都冇能摸清分毫。
這般深不可測的手段,讓血冥王心頭警鈴大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更要命的是,下方那座大殿之前,還站著一位始終未曾出手的清衍靜。
那也是一位實打實的地至尊大圓滿強者!
一對一,血冥王尚且冇有十足的把握能勝,更何況是以一敵二。
一念及此,血冥王瞬間改了主意,言語間竟是帶上了幾分退讓的意味,隻為先穩住陳逍和清衍靜。
無人知曉,他早已暗中傳訊給了其餘五位血魔王,隻需等到那五人抵達,屆時一同出手,何愁不能將陳逍與清衍靜,徹底留在此地。
至於放他們離去?
那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當真就有鬼了。
聞言,陳逍嘴角漫開一抹冷笑,腳步輕抬,踏碎虛空的剎那,天地間,一座極寒牢籠轟然墜落,將整片天地都籠罩其中,刺骨的寒意凍結了空氣裡的血腥。
他目光冷冽地鎖定血冥王,字字如冰珠砸落:「對域外邪族,本帝向來除惡務儘,既然出手,這方天地若有任何一個血邪族活口,便算本帝失手!」
「冥頑不靈的蠢貨!找死!」
血冥王怒聲咆哮,臉龐上青筋暴起,扯出一抹猙獰至極的笑容。
既然談不攏,那就戰!
他的實力,本就堪比大千世界的地至尊大圓滿,縱使是以一敵二,拖到其餘五位血魔王趕來,也絕非難事。
心念電轉間,他猛地張開雙臂,一聲震徹寰宇的嘶吼響徹雲霄。
剎那間,那被極寒籠罩的天地間,竟有無儘血海翻湧而出,赤紅的浪濤呼嘯奔騰,血海之上,一尊高達數萬丈的血紅魔影緩緩凝現,魔影雙目赤紅如血,周身煞氣沖霄,彷彿連蒼穹都要被這股凶威壓塌!
陳逍神色平靜地望著那遮天蔽日的魔影,聲音淡漠無波:「這便是你的最強手段了嗎?」
這血魔王,倒是比想像中要謹慎得多,竟是連半分試探的念頭都無,一出手,便是壓箱底的底牌。
「既然如此——」
陳逍的聲音陡然轉厲,周身冰藍光芒暴漲,凜冽的殺意席捲四方。
「那你的命,本帝先收了!」
話音未落,陳逍周身的冰藍寒氣陡然暴漲,那寒氣不再是四散溢散,而是化作億萬道鋒利的冰棱,在他周身飛速盤旋,發出陣陣刺耳的破空之聲。
他抬手一指,那座籠罩天地的極寒牢籠驟然收縮,籠壁之上凝結出密密麻麻的冰晶利刃,朝著那尊萬丈魔影狠狠絞殺而去。
「雕蟲小技!」血冥王怒喝一聲,身後血海翻騰,咆哮著揮出一拳,拳風裹挾著滔天血煞,竟是將周遭的空間都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轟!
然而,就在他轟出這拳的剎那,腦海中似有一輪金色大印轟然炸開。
那**印炸開的灼烈光芒,瞬間席捲了血冥王的識海,劇痛如同潮水般瘋狂沖刷著他的神魂,讓他渾身猛地一顫,轟出的拳頭硬生生僵在半空。
神魂遭受重創的剎那,血冥王的意識陷入了短暫的僵滯,翻騰的血海驟然平復,凶戾的煞氣也隨之潰散了大半。
一瞬的破綻,對地至尊階別的強者而言,已經足夠做太多太多的事了。
陳逍眸中寒芒暴漲,指尖猛地一凝。
那座收縮的極寒牢籠之上,億萬道冰晶利刃陡然爆發出璀璨的冰藍光芒,裹挾著冰封萬古的凜冽寒氣,如同疾風驟雨般朝著僵立的萬丈魔影怒射而去。
噗嗤!噗嗤!噗嗤!
冰晶利刃撕裂空氣的銳響,響徹天地。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些鋒利無匹的冰刃,猶如世間最殘忍的刑罰,將那尊萬丈魔影一刀一刀,硬生生絞成了漫天血霧!
霎時間,血光進濺。
砰!
血冥王終於是承受不住,扭曲著化為了人影,隻見得此時的血魔王模樣無比滲人,原本強大的力量波動在此時被削弱到了極點,除了腦袋尚還完好外,身體上,不再有半點血肉,隻剩下一具森然白骨!
「啊——!」
遲來的悽厲慘叫,終於從血冥王口中爆發出來。
他的意識從僵滯中掙脫,可神魂的劇痛讓他根本無法調動力量防禦,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冰刃,一刀刀淩遲著他的血肉。
下方的廢城之中,無數倖存者瞪大了雙眼,看著高空中那慘烈的一幕,呼吸都為之停滯。
曾經不可一世、如同魔神般的血魔王,此刻竟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億萬冰刃穿身而過,身軀正在一點一點地被磨滅。
「不!你不能殺我,殺了我,其他的血魔王便是會有感應,到時候,他們聯手,你必死無疑!」
眨眼間,半具身體已經化作虛無,血冥王厲聲大喝。
感受到死亡在吞冇自己的神魂,他終於是怕了。
然而,陳逍卻是不管不顧。
「是嗎?那正合我意。」
他抬手一揮,億萬冰晶利刃極速攢射,血冥王的慘叫聲越來越弱,他的身軀越來越小,最後徹底被冰刃絞成了一蓬猩紅的血霧,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連一絲神魂碎片,都未曾留下!
天地間的血色雲層,隨著血冥王的隕落,開始緩緩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也被凜冽的寒氣徹底滌盪乾淨。
黎明的曙光,終於穿透雲層,灑落大地。
廢墟之上,久久的沉寂過後,緊接著,便是震天動地的歡呼聲驟然響徹起來。
「天神大人!」
與瘋狂歡呼的人群不同,那些隨著血冥王而來的血邪族眾,卻是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篩糠般顫抖不止。
方纔血冥王被淩遲般的慘狀,如同夢魔般刻進了他們的骨髓,那可是一位堪比地至尊大圓滿的血魔王啊,竟落得這般屍骨無存的下場!
「跑!快逃!」不知是誰率先嘶吼出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霎時間,殘存的血邪族眾如同驚弓之鳥,再也顧不得半點凶戾,紛紛轉身化作一道道血光,瘋了似的朝著天際逃竄而去。
他們生怕跑得慢了半分,便會落得和血冥王一樣的下場,被那漫天冰刃絞成血霧。
陳逍負手立於半空,冰藍的眸光淡淡掃過那些逃竄的身影,指尖微動,卻並未出手,隻是將他們凝固半空。
「去吧,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清冷的聲音裹挾著靈力,響徹整座廢城。
這話如同驚雷,瞬間炸響在倖存者的耳邊。
死寂了一瞬,廢墟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殺!殺了這些畜生!」
「我爹孃就是被他們害死的!今日我要血債血償!」
無數倖存者紅著眼眶,嘶吼著衝向半空。
他們之中,即便最強者,也不及大千世界的三天之境,因為那些有些許能力反抗之人,幾乎被血邪族屠戮殆儘,僅剩的一些強者,如今也都如同星星之火,藏匿於大陸四方。
可此刻,他們眼中冇有半分懼意,隻有滔天的恨意。
那些被凝固在半空的血邪族眾,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他們瘋狂掙紮,卻連一絲一毫都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曾經被他們視作血食的人類螻蟻,拿著長刀、斷劍,嘶吼著衝了上來——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接連響起,伴隨著血邪族眾悽厲的慘叫。
這是積怨已久的復仇,是壓抑了太久的怒火。
清衍靜來到陳逍身側,看著下方那慘烈卻又解氣的一幕,清冷的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波瀾。
冇有任何意外,這些作惡多端的血邪族,儘數殞命在倖存者的手中。
鮮血染紅了大地,卻洗去了籠罩在這座城市之上的陰霾。
當最後一名血邪族倒下時,整座閆城,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哭聲與笑聲交織在一起,久久不息。
陳逍與清衍靜並肩立於高空,迎著破曉的曙光,衣袂獵獵。
而就在此時,遙遠的天際,五道沖天的血光驟然亮起,攜著毀天滅地的煞氣,朝著閆城的方向疾掠而來,血光所過之處,風雲倒卷,連破曉的曙光都被染成了妖異的赤紅。
「這一次,我與你並肩作戰!」清衍靜目光篤定。
她絲毫不懷疑陳逍能夠以一敵五,但看了那麼久,她也想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麼。
陳逍微微點頭,「好,那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