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尖銳的空間撕裂聲驟然劃破天際,打斷了半空眾人的交談。
原本泛著漣漪的空間壁障中央,陡然裂開一道漆黑口子,邊緣還殘留著扭曲的能量波紋,三道身影裹挾著淡紫色雷光,自其中疾掠而出,穩穩落在雲層之上。
「是雷族的人!」有人低撥出聲,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眾人仔細打量,隻見為首兩人衣袍雖染著些許塵土,周身卻縈繞著比先前更為凝鏈的雷屬性鬥氣,指尖甚至還隱有細微電光跳動。
顯然,這半年的天墓歷練,不僅毫髮無損,實力反倒精進了不少。
見狀,周圍懸浮的人影紛紛頷首,眼底掠過一絲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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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空間口子再次湧動,這次卻是幾縷淡綠色光暈率先飄出,緊接著三道身影緩緩浮現,衣襬上繡著的藥草紋路在天光下格外清晰。
「藥族的人也出來了!」
隨後,赤紅火焰如流星般劃破空間裂縫,炎族子弟周身灼熱的氣息隔著數百丈都能清晰感知。
緊接著,土黃色鬥氣裹挾著厚重感落地,石族一行人穩步踏出,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青年,氣息尤為強橫,竟比半年前踏入天墓時暴漲一截,赫然已從七星鬥尊晉入八星層次。
「竟直接突破了一個小境界!」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不少人忍不住發出低嘆,艷羨之色難以掩飾。要知道鬥尊境每進一步都需耗費無數心血,天墓之中的機緣,果然名不虛傳。
嗤——」
空間壁障再次傳來一聲輕響,又一道漆黑裂縫在眾人注視下緩緩展開。不同於先前各族子弟穩健踏出的模樣,兩道身影竟如斷線紙鳶般,從裂縫中輕飄飄地飄飛而出,剛一脫離空間的包裹,便不受控製地朝著下方連綿山脈墜落而去。
「不好!」古族陣營中,幾位長老臉色驟變。
通玄長老反應最快,袖袍猛地一揚,一股柔和卻極具韌性的青色鬥氣瞬間席捲而出,如無形的軟墊般穩穩托住了下墜的兩道身影,將他們緩緩送至半空眾人眼前。
待看清兩人模樣,通玄長老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這兩人衣袍整潔,甚至連邊角都未曾破損,髮絲雖有些散亂,卻不見半分打鬥留下的撕扯痕跡,從外表看,竟像是隻是陷入了沉睡。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兩人毫無神采的眼眸上時,心下頓時一沉,那是一種生命氣息徹底消散後的死寂,連最微弱的靈魂波動都蕩然無存。
「看樣子,這兩人已經冇了生機。」通玄長老身旁,那位撫須的古族長老語氣凝重,緩緩伸出右手,一縷纖細的青色鬥氣如同遊絲般探出,輕輕落在其中一人的手腕處,仔細感知著其體內的狀況。
片刻後,他收回鬥氣,臉色愈發覆雜,緩緩開口道:「體內經脈雖有震盪損傷,卻不算致命,頂多傷及修為,絕不足以斷絕性命。看這痕跡,竟分辨不出是什麼手段造成的……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這種損傷若是在有所防備的情況下,若是兩人提前催動鬥氣進行阻止的話,未必會危及性命」
這話讓周圍眾人皆是一驚,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若不是體內傷勢致死,那這兩人為何會悄無聲息地殞命?
撫須長老輕輕搖頭,指尖在兩人眉心處虛點了一下,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我試著探入他們的識海,卻隻感受到一片混亂的能量殘波,連半點完整的靈魂印記都找不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麵容上殘留的細微扭曲,似是想到了什麼,聲音低沉了幾分:「依我判斷,他們死之前,識海必然遭受了極其劇烈的衝擊,精神層麵受到了嚴重創傷。或許……這纔是導致他們身死的真正原因。隻是不知,天墓之中究竟發生了何事,能讓他們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此重創。」
話音落下,半空陷入短暫的寂靜。原本因子弟歸來而稍顯輕鬆的氛圍,再次被一層疑雲籠罩,眾人望著那兩道失去生機的身影,眼中多了幾分忌憚,天墓之內,似乎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凶險。
半空中,兩道失去生機的身影靜靜懸浮,古族眾人的目光落在其上,彼此交換著眼神,麵上雖皆是凝重之色,心底卻隱隱掠過一絲難以言說的快意。
古族與魂族積怨已久,素來水火不容,如今見魂族這兩位子弟葬身天墓,雖無人敢將這份幸災樂禍表露分毫,但眼底深處的輕鬆,卻瞞不過身旁之人。
人群中,火炫與幾位曾一同踏入天墓的各族子弟,此刻皆是滿臉錯愕。
他們緊緊盯著那兩道熟悉的身影,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疑惑。
天墓之內雖遍佈凶險,高階能量體與能量亂流防不勝防,可他們這些一同歷練的人,早已摸透了天墓的規矩,深知哪些區域能闖、哪些區域需避,隻要不貪功冒進,大多能保得自身周全。
「魂崖與魂歷行事素來謹慎,實力也不簡單,這次怎麼會一同殞命?」火炫身旁,一位炎族子弟低聲自語,語氣中滿是不解。
眾人皆是點頭附和,這兩人實力雖不算頂尖,卻極懂趨利避害,此前在天墓中也曾幾次避開險境,如今竟落得這般下場,實在不合常理。
一時間,眾人心中疑雲叢生,紛紛猜測著天墓深處究竟發生了何種變故,能讓這兩名魂族子弟,連逃生的機會都冇有。
「這還要猜?」火炫雙手環胸,目光掃過魂崖與魂歷的屍體,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可聞,
「依我看,十有**是蕭淩他們動的手。這兩個魂族的傢夥,先前在天墓入口時就和蕭淩不對付,幾次三番想找機會挑釁,真遇上了,以蕭淩的實力,解決他們還不是易如反掌?」
他話音剛落,身旁便傳來一道清冷的提醒。隻見紅蓮抬手攏了攏遮麵的輕紗,眸光落在火炫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謹慎,
「火炫,休要胡言。這裡不是炎族的地盤,各族長老都在附近,這種冇憑冇據的話若是傳出去,難免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攥住衣袖,聲音又低了幾分:「魂族與蕭族的恩怨本就與我們無關,心裡有數便好,何必說出來惹人注意?你這般口無遮攔,若是被魂族的人聽到,或是被其他別有用心的勢力借題發揮,豈不是給炎族招禍?」
火炫聞言,挑了挑眉,臉上閃過一絲不以為然,卻也冇再反駁,隻是撇了撇嘴,將目光重新投向半空中的屍體,眼底的疑惑卻並未消散。
他雖嘴上篤定,可心底也清楚,冇有實證的猜測終究隻是猜測,隻是魂崖二人的死,實在太容易讓人聯想到蕭淩罷了。
火炫與紅蓮的交談剛落,半空中那道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間裂縫突然再次湧動,劇烈的能量波動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緊接著,三道身影裹挾著濃鬱的青色鬥氣,自裂縫中穩步踏出,衣袍雖染著些許天墓塵埃,卻難掩周身沉穩的氣息,正是古族此次派去天幕歷練的古青陽一行人。
「是青陽都統他們!」古族陣營中,率先有人認出了三道身影,壓抑不住的激動瞬間蔓延開來。
原本因魂族子弟之死而略顯凝重的氛圍,瞬間被歡呼聲打破,不少古族弟子望著那三道熟悉的身影,臉上滿是欣喜與崇拜。
要知道,古青陽三人在族內本就頗有威望,此次能平安從凶險的天墓歸來,無疑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歡呼聲此起彼伏,甚至有幾位年輕弟子激動得想要向前衝去,若非身旁的古族長老及時抬手示意,以柔和的鬥氣穩住秩序,這場歡呼的聲勢恐怕還會更盛。
通玄長老望著歸來的三人,緊繃的麵容也終於緩和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欣慰,古族的天驕平安歸來,這無疑是天墓開啟以來,最讓人安心的訊息。
與周圍古族子弟的熱烈歡呼截然不同,剛從空間裂縫踏出的古青陽三人,望著眼前連綿起伏的蔥鬱青峰,感受著空氣中不同於天墓的鮮活生機,又瞥見周圍一張張帶著真切笑意的臉龐,緊繃了三年的身軀幾乎是不約而同地鬆了下來,連眉宇間的銳利鋒芒,都消散了幾分。
這三年的天墓苦修,於他們而言絕非坦途。沿途不僅遭遇過狂暴的能量亂流,還曾與高階能量體幾番死鬥,運氣算不上順遂,數次都在凶險邊緣徘徊。
好在每一次危機都化作了歷練的養分,如今三人周身的鬥氣比入墓時更為凝練醇厚,修為皆有不小的精進,這份沉甸甸的收穫,也讓一路的艱險有了歸宿。
古青陽三人這三年的天墓之行,藏著兩段至今想來仍心有餘悸的生死時刻。
一次是誤入天墓深處的能量風暴區,另一次則是被魂族那道高階能量體纏上,而後者的威脅程度顯然是比前者要更為危險。
那些由魂族先祖靈魂體凝聚的能量體,受魂崖、魂歷指引,帶著鬥聖層次的壓迫感一路追殺,每一次攻擊都讓三人險象環生,鬥氣消耗速度遠超恢復,若不是那高階能量體一開始隻是打算戲耍他們三人,冇有用儘全力,不然他們可能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了。
萬幸的是,他們在絕境中撞上了蕭玄。這位對魂族深惡痛絕的蕭族先祖,感知到魂族能量體的氣息後尋來,僅抬手便將那幾道能量體擊潰,還順帶為他們掃清了周遭潛藏的危險。
若非這場意外的援手,三人恐怕早已隕落在天墓第三層,再也無法踏上歸途。
待心緒稍定,古青陽三人順著族人們的目光向下望去,視線剛觸及半空中懸浮的兩道身影,神色便齊齊一頓,那兩道熟悉的衣袍樣式,即便冇了生機,也瞬間讓他們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咦?這不是魂崖、魂歷那兩個傢夥?」古青陽眉梢微挑,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目光落在兩具屍體上仔細打量,「可想到,他們竟然會隕落在了天墓裡?」
古青陽望著兩具屍體,眉頭擰得更緊,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天墓裡的過往,當初蕭玄前輩擊潰那幾道魂族高階能量體時,魂崖、魂歷就躲在一旁,渾身戰慄不敢上前。
那時蕭玄前輩分明察覺到了他們,卻隻掃了一眼便移開目光,許是覺得這兩人實力太弱,連動手的興致都冇有,才放任他們逃走。
後來雙方在天墓中分道揚鑣,再無交集。古青陽心底清楚,魂崖、魂歷雖心性卑劣,實力卻不算弱,皆是鬥尊境界的修為,對天墓的凶險也頗有認知。
按常理來說,隻要他們不貪功冒進,不去觸碰那些連高階能量體都不敢踏足的禁地,在天墓中自保綽綽有餘,絕不該落得這般雙雙殞命的下場。
念及魂崖、魂歷往日的所作所為,古青陽三人心中也掠過一絲釋然。
先前在天墓中,這兩人數次暗中設絆,不僅引高階能量體追殺他們,還曾試圖搶奪他們發現的修煉機緣,這份過節早已埋在三人心裡。
如今見他們身死道消,雖不至於心生惡念,卻也覺得是其咎由自取,算是悄悄出了一口積壓的怨氣。
正當眾人還在為魂崖、魂歷的死因麵麵相覷,空氣中的疑雲尚未散去時,前方那片本已趨於平穩的空間突然再起波瀾。
淡淡的金色與青色光暈交織著,讓空間壁障泛起層層漣漪,緊接著,一男一女兩道身影踏著虛空,緩緩從扭曲的光影中走出,瞬間吸引了整片區域的目光。
「那是……蕭淩?」古青陽等人的眼瞳陡然一縮,目光緊緊鎖在那道身著金紋衣袍的身影上,語氣中滿是驚訝。
他們試著感知蕭淩的氣息,卻隻覺其周身鬥氣如深潭般內斂,竟完全無法探清深淺,隻能隱約察覺到那股潛藏的威壓,比入墓前強橫了數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