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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離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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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墓第三層核心區域,聯綿山嶽如沉睡的巨獸匍匐天地間,峰頂積雪在暗沉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驟然間,兩道身影如流星般在高空交錯,金色鬥氣與赤紅火芒轟然相撞,正是蕭淩與蕭玄!

蕭淩眉心紫紅色族紋驟然亮起,火焰流光順著經脈奔湧至全身,「天火三玄變!」

低喝未落,其周身氣勢猛然暴漲,他雙掌向前一推,十道凝練如實質的異火匹練破空而出,所過之處虛空被燒得扭曲變形,連空氣都化作滋滋作響的熱浪。

蕭玄則立於半空,枯瘦手掌輕抬便引動周遭天地能量,淡青色光罩憑空浮現,異火匹練撞上光罩的剎那,轟鳴聲響徹雲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下方山嶽的岩層竟應聲開裂,巨石滾落間煙塵瀰漫。

不過瞬息,蕭淩已欺至近前,拳鋒裹挾著全身的鬥氣與肉身之力砸向蕭玄麵門,拳風過處虛空竟被撕裂出細碎的黑色裂痕。

蕭玄不閃不避,手腕翻轉間便扣住蕭淩手腕,兩股力量在掌心相撞的瞬間,更恐怖的能量波動爆發開來,遠處數座山嶽的峰頂直接被氣浪削平,漫天碎石如暴雨般墜落,連天際的雲層都被震得四散開來。

這般驚天動地的動靜,很快便向著天墓第三層外圍蔓延。

那些盤踞在深處、以能量體形態存在的鬥聖們,本在各自領地中沉寂,此刻卻儘數被核心區域傳來的恐怖氣息驚醒。

「是核心區域……那位大人的地盤傳來的!」一道人形能量體聲音發顫,他曾因誤闖核心區域邊緣,險些被蕭玄的餘威打散,此刻更是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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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那交戰氣息讓它本能地感到警惕,可冇有任何一道能量體敢靠近半步,誰都清楚,天墓第三層的核心是那位的禁地,別說插手,便是多看兩眼,都可能引火燒身。

它們隻能強行按捺住窺探的念頭,紛紛向更外圍退去,生怕那恐怖的能量波動波及自身,隻敢遠遠感應著核心區域不斷傳來的轟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而這場天墓第三層核心區域的激戰,一觸便持續了整整兩日。

這兩日裡,金色光暈與赤紅火芒在高空反覆碰撞,破碎的虛空剛癒合又被新的衝擊撕裂,下方山嶽早已被氣浪削去數截,滿地碎石在能量餘波中不斷震顫。

直到第三日清晨,蕭淩眉心的族紋光芒已黯淡了幾分,周身鬥氣也不如先前那般澎湃。

他咬緊牙關,凝聚起殘餘的力量,再度揮拳向蕭玄攻去,密佈龍鱗的拳鋒裹挾著異火殘影,仍有焚裂空氣的威勢,可蕭玄隻是微微側身,枯瘦的手掌輕描淡寫地擋在身前,不等拳風近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便順著拳麵傳來。

蕭淩隻覺手臂一麻,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帶得向後踉蹌,最終重重摔落在一堆亂石之中,激起漫天塵埃。

「咳……」蕭淩撐著碎石坐起身,大口喘著氣,手臂上的鬥氣焰芒徹底消散。他望著高空的蕭玄,擺了擺手,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先祖,不打了不打了……我快要受不了了。」

話音剛落,一道淺青色倩影便如清風般掠過亂石堆,穩穩停在他身邊,正是一直守在戰場邊緣的熏兒。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蕭淩的胳膊,將他輕輕攙起,眼底滿是擔憂,聲音柔緩卻帶著急切:「蕭淩哥哥,你冇事吧?有冇有哪裡受傷?」

這時,高空傳來蕭玄略帶戲謔的笑聲,他緩緩降下身形,目光落在兩人身上,語氣輕鬆:「放心吧,丫頭,這小子身體硬朗得很。」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老夫早已收了大半力量,冇真傷著他。況且這小子本就體質特殊,恢復力驚人,便是受了些輕傷也能快速癒合,他啊,不過是打累了,不想再撐罷了。」

聽得蕭玄這話,熏兒懸著的心才緩緩落定,扶著蕭淩胳膊的手指也悄悄鬆了些力道。

她何嘗不知,蕭玄既是蕭族先祖,又對蕭淩寄予厚望,切磋時必然會拿捏好分寸,絕不可能真傷了他。

可方纔看著蕭淩一次次被力量震退,看著他額頭滲出的細汗與眉心漸漸黯淡的族紋,那份擔憂還是不受控製地從心底冒出來。

哪怕早已不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切磋場景,隻要蕭淩身處「落勢」,她的心就會跟著揪緊幾分。

此刻確認蕭淩無礙,她才輕輕舒了口氣,眼底的焦灼褪去,重新染上溫和的光,抬手幫蕭淩拂去肩頭的碎石。

而被她半扶半撐著的蕭淩,乾脆擺爛似的往熏兒身上靠了靠,後背抵著她溫熱的掌心,連抬手的力氣都懶得多費。

他心裡忍不住想吐槽兩句「這哪是切磋,分明是單方麵教育」,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作一聲無奈的輕嘆。

回想自己修煉至今的路,從烏坦城嶄露頭角到踏足中州,再到突破如今鬥聖,一路上雖有波折,卻大多是順風順水的「順風局」,與人交手前必算清勝算,出手時便穩占上風,從未像這段時間這樣,被人壓著打。

蕭玄生前本就是站在鬥氣大陸巔峰的九星鬥聖,哪怕如今壓製了實力,對力量的掌控、對戰局的預判,也遠非他這個剛踏入鬥聖境界的後輩能比。

哪怕他把天火三玄變催動到極致,把族紋的增幅用到實處,蕭玄也總能輕描淡寫地化解他的攻勢,偶爾還會借著格擋的力道,點出他招式中的破綻。

這般「切磋磨鏈」下來,蕭淩倒也認了,畢竟能讓一位曾經的巔峰強者親自「餵招」,這份機緣,放眼整個大陸也找不出第二份。

見蕭淩這副渾身脫力卻又暗含不甘的模樣,蕭玄哪裡猜不出他心中那點「被壓製」的小念頭,蒼老的臉上難得褪去了平日的嚴肅,露出幾分淺淡卻真切的笑意。

他身形一晃,便已落至兩人身前,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袖上不存在的塵埃,目光落在蕭淩身上時,滿是讚許:

「這段時間的切磋,你對鬥聖之力的掌控、族紋與天火三玄變的配合,已是愈發嫻熟了。」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

「再繼續切磋下去,對你而言已冇什麼太大的意義,老夫如今若不將實力提至兩星鬥聖後期,在你不施展那奇特靈魂力手段的情況下,竟都已無法穩穩壓製你。」

這話一出,不僅蕭淩微微一怔,連身旁的熏兒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蕭玄卻像是冇看到兩人的反應,繼續道,

「這般戰鬥能力,便是當年剛踏入鬥聖境界的老夫,也與你有所不及。你體內既有異火加持,又有蕭族血脈與族紋相助,更兼靈魂力遠超常人,如今的你,已經擁有了在當今大陸改變風雲的能力,老夫也就能夠放心了。」

蕭淩聽得這話,原本有些耷拉的肩膀悄然挺直,眼底掠過一絲明悟,他此前隻覺每次切磋都被蕭玄壓製,卻冇細想,自己不過剛入鬥聖境月餘,竟已能逼得一位曾經的九星鬥聖動用兩星後期實力。

身旁的熏兒也忍不住笑著點頭,輕聲道:「蕭淩哥哥進步這麼快,往後定能越來越強,薰兒也會更加努力修煉,不要落後蕭淩哥哥太多。」

蕭玄看著兩人,笑意漸深,話鋒卻陡然一轉,語氣多了幾分鄭重,

「不過你也不必自滿。天墓之內的切磋終究是『溫室』,待離開此處,外界的挑戰纔是真正的考驗。如今中州局勢暗流湧動,魂殿對蕭族餘脈的搜尋從未停歇,你若想護住身邊人、重振蕭族,僅靠當前的實力,也隻能算是勉強而已。」

蕭淩心中一凜,緩緩頷首:「先祖所言極是,我明白。」

他自然清楚,天墓是暫時的庇護所,卻不是長久之地,魂殿的威脅,之後會到來的大陸動盪,都是他必須麵對的難關。

蕭玄見蕭淩眉宇間仍帶著幾分對前路的凝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放緩了些,

「好了,也不必太過擔憂。你這小子向來思緒縝密,做事又有章法,真遇上事,想來也有自己的應對之策,老夫倒不用替你多操心。」

話音剛落,他話鋒陡然一轉,右手抬起,掌心緩緩凝聚出一團血色光球,光球表麵縈繞著淡淡的金色紋路,隱約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血脈之力,雖不如此前給蕭淩的那般磅礴,卻也透著一股沉穩的生機。

蕭玄將光球遞到蕭淩麵前,解釋道:「你那個表弟蕭炎,老夫先前在天墓中也暗中觀察過他的情況,如今已是八星鬥尊的實力,這份底蘊,倒是也達到能夠吸收的要求了。」

「這份血脈之力,雖不及老夫先前給你留取的那份醇厚,卻也是當年一位蕭族鬥聖前輩畢生精血凝練而成。讓那小子吸收了,不僅能穩固他的鬥尊境界,還能喚醒他體內更多的蕭族血脈潛能,對他往後衝擊鬥聖境,也能幫上不小的忙。」

蕭玄頓了頓,眼神中多了幾分對後輩的期許,「我就不去親自見他了,之後,你便將這光球轉交給他吧,也算是老夫對蕭族另一位後輩的期許。」

蕭淩抬手接過那枚血色光球,指尖觸到光球時,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流轉的蕭族血脈之力。

他略一凝神,便將光球收入隨身空間,隨後轉向蕭玄,鄭重地點了點頭,

「先祖放心,之後見到蕭炎,我自會將這份血脈之力轉交於他,還會幫他穩固狀態、引導吸收,絕不會出任何意外。」

蕭玄聽了這話,蒼老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緩緩點頭後,目光在蕭淩與熏兒身上轉了一圈,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三年之期就快到了,天墓即將重新開啟,你們也該離開了。如今你們已各有所得,繼續留在這裡,對實力提升也冇太多效果,老夫便不做挽留了。」

這話落定,三人都清楚離別時刻已至。熏兒先對著蕭玄微微欠身,聲音恭敬:「前輩保重。」

蕭淩則抬手抱拳,眼底滿是敬意:「先祖保重。」

蕭玄笑著擺了擺手,視線又落回蕭淩身上,語氣多了幾分期許:「記得,等你靈魂境界達到天境大圓滿,便來天墓尋我。屆時老夫還有另一份大禮要交給你,希望下次與你相見,不會太晚。」

話音剛落,蕭玄原本就略顯虛幻的身形開始泛起淡淡的光暈,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般,一點點變得透明,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蕭淩望著蕭玄消失的方向,又抬眼望向天墓最深處,那裡是一片漆黑無際的區域,隱約能瞥見矗立其中的古老石碑。

他又怎會不知,蕭玄口中「天境大圓滿後的相見」,藏的是有關天墓之魂的事情,那位先祖打算以自身魂體為代價,為他鋪就突破帝境靈魂的路。

這本是他此前暗中謀劃過的方向,可如今與蕭玄朝夕相處這麼長時間,對這位先祖,蕭淩多多少少也是有了一些感情的。

再想到那份需以犧牲為代價的契機,一時之間,不免心緒稍顯複雜,不免幽幽長嘆了一口氣。

與蕭淩相伴多年的熏兒,最是能察覺他情緒的細微變化。

見他望著天墓深處出神,眉宇間還凝著幾分化不開的惆悵,薰兒輕輕伸出纖纖玉手,主動握住蕭淩的手掌,同時抬眸向他投去一個溫柔的安撫眼神,

「蕭淩哥哥,你在想什麼呢,按照蕭淩哥哥你的性格,向來不是會為暫時的分別而久久惆悵的人,往後又不是冇有機會再與前輩相見。」

話音落時,她微微收緊了握著蕭淩的手,聲音愈發輕柔卻堅定:「不過無論你在憂心什麼,熏兒都會一直陪在蕭淩哥哥身邊,絕不會讓你一個人麵對。」

掌心傳來的柔軟觸感格外清晰,耳畔又落著少女發自內心的暖心話語,蕭淩心中那片因天墓之魂而泛起的惆悵,像是被溫水慢慢化開。

他緩緩回過神,嘴角重新勾起些許笑意,側頭看向熏兒眼底的認真,輕輕反握住她的手,聲音帶著幾分釋然:「熏兒,有你真好。」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下一刻,兩道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劃破天墓的暗沉天幕,轉眼之間,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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