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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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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這是JMDP的硬性規定,我也沒有辦法幫到你。」

辦公桌後頭,穿著白大褂的女醫師合上麵前的檔案夾,將之重新收回抽屜。

「這樣啊...」   伴你閒,.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坐在她對麵的年輕男人大概也沒抱多少期望,隻是將手裡攥緊的紙質單據對摺,塞進外套口袋裡。

他站起身,往後退出半步,向坐在辦公桌後麵的女人深鞠一躬:

「實在不好意思,今天給您添麻煩了。」

女醫師擺了擺手,原本因為提及規定而顯得有些嚴肅的臉上,鬆出幾分溫和的意思。

她重新靠回椅背上,順口囑咐了幾句術後需要休息的注意事宜。

男人按著次序記下這些聽過不知多少次的叮囑,轉身推門退出走廊,又反手將門板在身後合上。

將診室裡的暖風,連同未能如願的遺憾,一併隔絕在門後。

他剛想往電梯間的方向走,餘光便掃到了牆邊靠著的高大身影。

那人半個身子都搭在牆上,雙腿交疊著向前點,兩隻手還全揣在風衣口袋裡。一副沒長骨頭的憊懶模樣。

視線在走廊上空交匯。

聽到旁邊傳來的開門聲,武田恕己纔有些不情願地將後背從牆邊撥開,右手搭在脖頸上按了兩下。

「聊聊?」

剛想前行的杉山隆誌立刻頓在原地,完全沒有想到今早自己做問詢的那位刑事,居然會突兀出現在這裡。

他有心想拒絕這份無厘頭的邀約,可偏偏橫在兩人中間的,又是昨天夜裡救下由美的恩情。

杉山隆誌推脫的話在嘴裡滾了一圈,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口。

他隻是拉住外套的拉鏈,往上扯到頂,對著男人默默點頭。

見對方沒有逃避,武田恕己越過還亮著上升指示燈的電梯間,往廊道盡頭另一側的防火門走去。

杉山隆誌則拖著步子,刻意拉開兩三米的距離,綴在那位高大警官的身後。

兩人順著頗有些陰冷的樓梯往下走,一路上誰也沒有主動開口。

直到最後幾層台階走完,武田恕己推開一樓底層的鐵門。

冬日裡乾冷的夜風適時穿過,打在庭院兩側連葉子都落掉大半的水杉樹幹上,將幾株枯枝吹得沙沙作響。

主樓的後方,有一片專供病人復健和散步的活動區域。

不過此時早就過了白日規定的活動時間,加之夜冷風急,自然少有閒人會跑到這地方挨凍。

偌大一片庭院裡,除開幾叢修剪齊整的灌木矮牆外,便隻剩下幾步一設的木製長椅。

武田恕己挑了張在路燈正下方的長椅停下腳。

手背在上頭撥開幾片枯葉,也不管這椅麵藏沒藏灰,整個人就直接坐了下去,大半個後背填進靠背裡。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煙盒,大拇指挑開上方的紙質封口,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在包裝底部推了兩下。

兩根七星順著頂端的豁口,往外彈出一截。

他傾身抽出一根咬在嘴裡,接著將煙盒往前一伸,向還站在兩步開外的杉山隆誌遞過去。

「來一根?」

見對方愣在原地不動,武田恕己咬著濾嘴,含糊不清地補充道:

「今天早上在洋房的時候,我記得你一緊張就有下意識找煙的舉動。」

男人把煙盒又往前送了半寸:「你還怕我在這裡麵倒酒不成?」

停在風口裡的人顯然聽懂了這調侃底下的潛台詞。

但杉山隆誌卻沒有轉身逃跑,反倒是迎風往前又走兩步,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下。

「謝謝。」他從煙盒中抽出那根細煙。

火苗在寒風中搖晃竄起,在兩人中間照出一片狹小的暖光。

武田恕己先是將打火機湊過去,等後者將菸頭點燃,這才縮回手,給自己也對付上。

一時間,兩點燃燒的猩紅在昏暗的夜色裡交替明滅。

「看你才二十歲出頭的樣子,怎麼這麼快就連煙都抽上了。」

杉山隆誌偏過頭,將第一口過進肺裡的煙氣吐出,苦笑道:

「以前在流水線做事的時候,媽媽怕我新進廠會被前輩欺負。」

「所以總幫我備著包煙,囑咐我交接班的時候要主動散出去,說他們拿了煙,就不好再刁難我。」

「不過手邊常備這種東西,有時候上夜班實在熬不住,就給自己也點上一根。」

杉山隆誌略略低頭,臉頰深陷著又吸進一口煙氣,過肺的白煙順著鼻腔緩緩溢位,在冷風裡化散。

「時間長了,也就會了。」

聞言,武田恕己夾著煙身往邊緣一按,半截積攢的菸灰順勢墜落。

庭院裡盤旋的夜風貼地轉了個圈,灰燼又轉眼被掃散得半點不剩。

「你每個月花在上麵的開銷很大嗎?」

杉山隆誌抬起夾煙的手,看了一眼燃燒的位置,又將其稍稍放下:「也還好,差不多兩三個星期能磨掉一包的樣子。」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了幾句。

「媽媽和由美都很討厭這種味道。」

「所以我平時能忍住不碰的話,就儘量不沾了。」

庭院裡的風停轉了稍許,兩個人就這麼各自捏著一根點燃的七星,乾坐在長椅兩端,連坐姿都沒有改換。

菸灰積起一節,又轉瞬抖落在腳邊的磚縫裡。

直到煙身走過三分之一的長度,杉山隆誌終究還是耐不住這段刻意留白的沉默。

哪怕他平時再怎麼習慣逆來順受都好,也明白警方根本不可能閒到專門跑來醫院陪他吹風抽菸。

他將眼皮抬起,看向旁邊大半個身子隱在背光處的男人:「說起來,武田警官是怎麼知道我現在在病院裡的?」

武田恕己沒急著回答這個問題,隻是在長椅上坐直,夾煙的胳膊徑直搭在大腿上:

「今天下午的時候去了你家裡一趟,跟你母親稍微聊了幾句。」

「她說你最近兩個月往這裡跑得很勤,所以吃完飯之後,我就跑過來跟導診台的護士打聽。」

「導診台?」杉山隆誌愣了一下,「噢,是濱崎小姐說的吧。」

順著這個名字,先前的畫麵又在武田恕己的腦子裡浮現。

「杉山先生?」

那位女護士盯著證件看了兩秒,視線微微上抬,落在對麵警官那張硬朗的臉上。

「確實有印象,因為杉山先生最近這兩個月經常來院裡辦手續,不光是我,恐怕大部分人對他都有印象。」

說著,護士用筆尾撓了撓被口罩掛繩勒出淺印的耳廓,解釋道:

「杉山先生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不僅不會大聲催促我們做事,有時候看到我們在忙,還會幫忙安撫大廳裡那些不安的家屬...」

話說到這,覺察到不對勁的護士止住自己繼續往外透露的想法,目光在對麵的男人身上轉了半圈。

大概是對那位脾氣溫和的杉山先生受警方調查感到不解,護士捏著原子筆的手指往內攏緊,身體也跟著前傾少許。

「那個...警官先生,是杉山先生出什麼事了嗎?」

麵對護士這番明顯帶有偏向性的反問,武田恕己倒沒有什麼厲聲質問的念頭,隻是將證件合攏,表情依舊平和:

「隻是我們警方這邊有些細節,需要向這位熱心市民瞭解清楚。」

警官這句解釋給出來,濱崎護士眼睛裡的防備纔跟著卸下小半,抬手指明瞭方纔杉山隆誌經過的方向。

冷風忽地一吹,將那些盤旋在腦中的畫麵一併吹散。

武田恕己將夾煙的手臂從腿麵上抬起,目光重新落在大半張臉被凍得發白的杉山隆誌身上。

「你在醫護人員那邊的評價很高。」他說。

顯然,杉山隆誌並不關心自己在護士裡麵是個什麼樣的形象。

一聽到武田警官今天下午去過自己家裡,他食指略微一抖,火星跟著向外跌落兩點。

可還沒等他追問母親的狀況,武田恕己卻忽然岔開了這個話題:

「順帶一提,我覺得你們昨晚去的那家英國餐廳,其實味道還算過得去,沒你們說得那麼誇張吧。」

杉山隆誌似乎沒料到話題會這麼跳躍,夾著細煙的手指停在半途。

半晌,他才將菸蒂重新塞進嘴裡深吸一口,遮掩自己剛才莫名浮起的緊張。

「所以你這兩個月往這邊跑得這麼頻繁,到底圖什麼呢?」

武田恕己彎下腰,將菸頭在地上按滅,隨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裡:

「總不至於是看上院裡哪個當班的女護士了吧,那位濱崎小姐?」

「武田先生說笑了。」

杉山隆誌將肺裡的煙氣盡數吐空,夾著自嘲的乾澀化入寒風間。

「像我這種連大學都考不上,隻能在家族會社做事的人,要是真能找到個護士結婚的話...」

「我想媽媽她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這聲極輕的嘆息過後,男人學著身旁警官的樣子掐斷手裡的菸頭,連帶紙托一併扔進垃圾桶上麵的菸灰缸裡。

「由美還在讀小學的時候,曾經因為白血病住進過這裡。」

做完這些,他沒有立刻坐回位子上,反而抬起頭,凝望著麵前那盞泛黃起霧的路燈,說著那段難堪的過往。

那時候他才剛上國中,家裡為了給由美湊醫藥費已經掏空了家底。

父親為了給妹妹供藥在外麵低聲下氣,母親在病床前熬紅了眼不肯休息,他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他想出去打工掙錢補貼家用,可那些店裡的老闆看到他那副個子,都隻當他是來搗亂的,連門都不讓進。

跑去問醫師能不能把自己的骨髓移植給妹妹,又因為遠遠沒到法定要求的門檻,被護士好聲好氣地攔在採血室外頭。

甚至想從同學那裡借出一點買藥錢,也才發現因為自己常年內向,身邊連個能開得了口的朋友都沒有。

至於想要靠讀書拿獎學金的路,對當時根本學不進去的他來說更是想都不用想。

唯一閒置在原地的他,隻能吞落這種幫不上忙的委屈,日復一日地在家人麵前,扮演著還有希望的模樣。

每天放學了,就立刻跑到醫院裡承擔照顧妹妹的工作,希望能讓媽媽在這短暫的時間裡休息一陣。

「當時的我,真的是很失敗的人啊...」

杉山隆誌的聲音放得很低,低到隻要風颳過樹梢的聲音再大一些,那句自白就會被徹底蓋過去。

他沒有去看坐在陰影處的警官麵色如何,隻是將目光散在旁邊的灌木牆上。

「其實由美她啊,從小時候開始就是個很愛漂亮的小女生。」

「但後來化療第一期一開始,她那頭好不容易留長的頭髮,就開始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我當時根本不敢和她對視,哪怕被叫到名字,也隻敢把頭低著,生怕自己的眼淚會先掉下來。」

男人的胸腔大幅度起伏了一次,像是在對抗突然降溫的空氣,又像是在對抗心底泛起的記憶。

「可由美卻作出不在意的樣子,反過來還要安慰我,說她最近在嘗試做一個好看的新髮型,坐在床上隔著窗子對我招手。」

「那種眼睜睜看著這世上最親近的人,生命在自己麵前不斷流逝,自己卻什麼都做不到的感覺,真的太折磨人了。」

杉山隆誌閉上眼睛,狠狠咬住自己的後槽牙,不讓眼淚滾落下來。

良久,男人才肯將胸腔裡堆積的鬱氣盡皆撥出。

「好在後來遇到了願意捐獻骨髓的好心人,由美才撐了過來。」

「但因為JMDP有規定,不允許供體和受體得知對方的資訊,所以我就算想當麵感謝那位陌生人也做不到。」

沉重的舊事交代至此,杉山隆誌回過身,重新在長椅坐下。

「於是過完十八歲生日那天,我瞞著母親,偷偷拿著表單去了JMDP的登記點,填上了自己的基礎資訊。」

「想著既然找不到那個好心人,那我就用這種笨辦法,把當時那份感激傳遞下去。」

「就這樣一直過了兩年,直到兩個月前,病院裡通知我,說有了配對成功的患者。」

「我不想再讓那種無能為力在其他人身上重演,所以想都沒想就直接簽字了。」

一旁的武田恕己,趁男人換氣的間隙,適時開口,問道:「那你為什麼要跟你媽媽說,你是來當誌願者的呢,這不是好事嗎?」

杉山隆誌沉默了幾秒,原先就未坐直的脊背,順著話音落下的間隙,又往下垮落大半。

「骨髓捐獻終究對身體有損耗,需要進行長期的休養。」

「由美生病那段時日,媽媽整個人累倒在走廊上的那副表情,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他用手搓了搓自己被風吹得發僵的臉頰,直到把臉頰搓得發紅,才捨得將手重新放在膝蓋上。

「我不想再讓媽媽露出那種擔驚受怕的表情了。」

枯黃的水杉葉順著寒風直落,停在兩人分坐的長椅中間。

武田恕己垂下眼簾,目光掃過遠處那排早已落光葉子的樹幹,輕聲開口道:

「所以你才會用你覺得對的方式...保護她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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