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視廳大樓,頂層會議室。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除了組織犯罪對策部和搜查一課的警察外還有警視廳的高層和公安委員會的官員。
現場氣氛凝重,每個人臉上都蒙上了一層陰雲。
昨夜事發後,整個警視廳都麵臨巨大的政治壓力,誰也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在東京都內,在日本的心臟所在之處犯下如此駭人聽聞的恐怖襲擊。
搜查一課課長永田健吾站在投影幕布前,幕布上是昨晚案發現場的照片。
「……初步統計,死者共八十八人,包括區議員丸山健太郎、新光友愛會世田穀支部主教野口清,以及七十六名該會信眾和十名保鏢。
「現場發現手槍數把,彈殼一枚,但所有死者均為刀傷致死。」
永田的聲音乾澀而疲憊,知道犯人是白狐後他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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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還冇等他們搜查一課抓住白狐的蹤跡,白狐就自己跳了出來,還弄出這麼一個轟動全國的大事件。
永田一邊指著照片特寫一邊補充道:「凶手使用了兩把刀具就把這八十八人全部斬殺了。
「從傷口來判斷,凶手的力量、速度、精準度都遠超常人,有些屍體甚至是在格擋動作做到一半時被連武器帶人一起劈開的。
「凶手確實在途中使用了從保鏢手中奪過來的手槍,但隻開了一槍,根據天花板的彈孔來看,他隻是用手槍來鳴槍示警。而倖存者說那把手槍是白狐憑空變出來的。」
公安委員會的森下委員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桌子:「荒謬!永田課長,你該不會想說什麼凶手是忍者之類的荒唐結論吧?這是恐怖襲擊!是針對議員的刺殺!性質跟之前的案件相比已經完全不同了!」
本就禿頂的他在聽到下麪人匯報這起案件後,所剩無幾的頭髮又掉了許多。
另一個高層怒吼道:「所以你們搜查一課是乾什麼吃的?!火拳還冇抓到,現在又冒出個白狐!兩個戴麵具的瘋子把東京當遊樂場了嗎?!
「昨晚的事媒體已經壓不住了,今早《讀賣新聞》的記者直接堵在警視廳門口問我們是不是在包庇罪犯!不然為什麼到現在還冇有抓到凶手!」
會議室裡頓時吵成一片。
「必須成立更高階別的專案組!由公安直接介入!」
「檢察廳也應該派人監督,這已經不是普通刑事案件了!」
「政治壓力太大了,丸山的派係已經在施壓,要求一週內破案!」
公安委員會是管轄警察係統的國家行政機關,而檢察廳則擁有獨立調查權。
一旦這兩個機構介入,就意味著案件的性質將從「惡性連環殺人案」升級為「危害國家安全事件」。
永田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麵,隻感覺頭痛欲裂。
他知道,從昨晚開始事情就已經徹底失控了。
雖然網路上有一些人認為白狐是清理極道的義賊,但他昨晚殺了一個議員,無論這個議員有多骯臟,在體製眼裡,這就是對政權最**的挑釁。
如果他們無法儘快將火拳和白狐這兩個窮凶極惡的法外狂徒繩之以法,他們警視廳就會成為全國,不,甚至國際社會上的笑柄!
警視總監最後沉聲道:「永田課長,如果我允許你呼叫全廳的資源,你能夠儘快逮捕白狐歸案嗎?」
「是!」永田立馬低頭哈腰道。
如果此時拒絕或猶豫,不僅會當場失去高層信任,還很有可能被立即撤換,職業生涯就此終結。
所以不管怎麼說,永田此刻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與此同時,東京的媒體界正在經歷一場狂歡。
各大電視台的早間新聞輪番播報著「新宿恐怖襲擊事件」。
媒體們的長槍短炮對準被封鎖的商住樓,大量記者站在警戒線外,表情嚴肅地描述著凶手有多殘暴,數十條無辜生命就那麼消逝了。
但到了中午,風向開始微妙地轉變。
TBS電視台率先挖出了受害者背景:「據悉,本次事件中遇害的丸山健太郎議員,生前長期與宗教團體新光友愛會保持密切往來。而該會世田穀支部主教野口清,以及遇害民眾均隸屬於該團體。」
隨後,網路上開始流傳野口清過去的黑料——欺詐、性侵、黑金,甚至還有疑似與未成年少女發生關係的流言。
更有人匿名上傳了教會內部帳本的截圖,顯示大量資金流向韓國總部。
下午,富士電視台的專題節目直接打出了標題:《是恐怖襲擊,還是邪教清除?》。
節目裡,嘉賓們吵得不可開交。
「無論受害者有什麼過錯,動用私刑就是犯罪!白狐這是在破壞法治社會的根基!」一個法學教授激動地揮舞手臂。
另一個評論家反駁道:「但如果不是白狐,那個女孩可能已經死了!我們無能的警方能做什麼?等事情發生再立案偵查嗎?丸山議員利用職權庇護邪教,本身就該被清算!」
《週刊文春》則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線。
他們的記者挖得更深,在案發後十二小時內就採訪到了數名新光友愛會前信眾,並拿到了該組織內部流傳的修行手冊。
所以他們最新一期特稿的標題觸目驚心:【披著羊皮的惡魔——起底新光友愛會的性侵與洗腦黑幕】。
報導中詳細揭露了這個組織如何以淨化靈魂為名,對女性信眾實施侵害;如何通過精神控製手段讓信眾上交全部財產;又如何與政界人士勾結,換取政治庇護。
丸山健太郎的名字在報導中出現了七次,每次都與「性招待」、「政治獻金」等詞彙聯絡在一起。
新宿區,某間廉價公寓裡。
昨晚被救的山本茜正蜷縮在沙發上,身上裹著一條薄毯。
她脖子上還留著紫色的勒痕,臉上有些腫,精神狀態也不太好。
NHK的採訪團隊開始對她進行採訪。
「山本小姐,能描述一下昨晚的具體情況嗎?」
山本茜深吸一口氣,用平生最大的勇氣將真相說出:「他們……他們說我是『被選中的祭品』,要為我舉行淨化儀式。野口主教用繩子勒住我的脖子,丸山議員他……他想侵犯我,我當時以為我死定了。
「然後,窗戶被踢開了,一個戴著白色狐狸麵具的人走了進來。他就像從天而降的天使一樣。
記者追問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很高,穿著紫黑色的衣服,手裡拿著刀。他動作快得看不清,那些保鏢衝過來,他隻用了一刀……所有人就都倒下了。他看了我一眼,扔給我一件衣服,然後就去追野口主教了。」
「你害怕他嗎?」
山本茜搖頭:「不。他救了我。如果冇有他,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後來我在新聞上看到,大家都叫他『白狐』。我覺得他就像是古代故事裡那些懲戒惡人的任俠,是正義的審判者!」
看完各種媒體的報導,社交媒體上的網民更是炸開了鍋。
【白狐是英雄!是現實的任俠!殺得好!這些披著人皮的垃圾早就該死了!】
【樓上瘋了吧?殺人犯都能被捧成英雄?下一個是不是該輪到你看不順眼的人了?】
【都是韓國狗的錯!】
【法治?笑話!議員和邪教勾結的時候法治在哪?少女被綁在床上差點被勒死的時候法治在哪?】
【但也不能用暴力解決問題啊……】
【不然呢?祈禱嗎?】
【我不禁要問,法治在哪裡?道德在哪裡?視訊又在哪裡?】
各路網民齊上陣,白狐已經不再是虛無縹緲的都市傳說,而是真切實在的社會焦點。
支援者視其為懲戒罪惡的現代任俠,反對者則認為他的私刑破壞法治基礎,必須儘快逮捕歸案。
到了第二天早上,更戲劇性的事情來了,少女的父母主動聯絡了《產經新聞》,要求刊登宣告。
鏡頭前是一對穿著樸素的中年夫婦,他們是山本茜的父母。
兩人並排坐在自家客廳裡,麵色鐵青地接受記者的採訪。
山本母親歇斯底裡地控訴道:「我們女兒是個汙穢下賤的女人!她從小就叛逆,不聽話,纔會被惡靈附身!
「野口主教是為了拯救她才舉行儀式的,是她自己不知感恩,引來了災禍!那個戴麵具的凶手纔是真正的惡魔,他不僅殺害了主教和丸山議員這樣的善人,還蠱惑了我們的女兒!」
山本父親怒吼道:「我們已經決定和這個不孝女斷絕關係!從今天起,山本茜不再是我們的女兒!
「我們會繼續向新光友愛會奉獻,祈求主教大人的靈魂安息,也祈求主寬恕我們這個不孝女的罪孽。」
視訊一出,輿論徹底兩極分化,基本上所有網民都想起了當初的山上案。
支援白狐的網民痛斥這對父母被邪教洗腦過深,不配為人父母,反對者則藉此攻擊白狐破壞家庭倫理,讓受害者家屬陷入更深的痛苦。
新光友愛會的名字一夜之間成為熱搜,其韓國總部迅速發表宣告,稱日本支部的個別行為不代表教會立場,已派遣調查組赴日整頓。
在這場媒體狂歡中,真正位於漩渦核心的白狐本人卻彷彿消失了一般。
警視廳加大了巡邏力度,新宿區的街頭隨處可見警車,但再冇有新的案件發生。
而新宿區也同樣熱鬨,丸山健太郎的死留下了一個區議員席位的空缺,幾個早就盯上這個位置的政客已經開始暗中活動扶持自己的親信參選議員。
丸山所屬的派係內部也在激烈爭論,是儘快推出新人補位,還是暫時低調處理,等風頭過去。
最終黨內大佬發話放棄選舉,低調行事,畢竟就目前的民情來看,他們十有**是選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