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心雙體？------------------------------------------，所有人物、情節、地名、機構都是虛構，架空世界*。。是另一個。，對麵半米遠，一張臉正對著他。。黑頭髮。眼睛圓圓的。被子拉到下巴，隻露出兩隻驚恐的眼珠。。然後他猛地坐起來——對麵那女的也猛地坐起來。“你他媽誰？！”“你他媽誰？！”。她的聲音比他慢半拍，但內容和語氣一模一樣。。他伸手抓了抓頭髮。對麵那女的也伸手抓了抓頭髮。。。她跟著站起來。他往後退一步，她也往後退一步。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她低頭看她的手——但她的視線，是從她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也是從他的眼睛看到的。。一個是自己的視角，她站在對麵；一個是她的視角，自己站在對麵。兩個畫麵疊在一起，暈得他想吐。，強迫自己隻專注一個視角。畫麵變成一個。另一個視角變成模糊的背景。。
他睜開眼，看著對麵那個還在喘氣的女的。
“你……”他開口。
她張嘴。
他立刻閉嘴。她也閉嘴。
“你彆說話。”他說。
她冇說話。但他能感覺到她想說話——那種衝動從意識深處冒出來，被他強行壓下去了。
行。至少能控製。
夏小年深呼吸，開始整理腦子裡的兩個畫麵。左邊是“我”的視角，右邊是“她”的視角。像同時開兩個遊戲視窗。他試著動了動右手——她的左手也跟著動了。
不是她的右手。是她的左手。映象。
他又試著動了動左手——她的右手也動了。
操操操。
他盯著她看了十秒，然後做了一個實驗：他想讓自己的右手握拳，左手張開。
畫麵裡，他自己的右手握拳，左手張開。她的右手握拳，左手張開。
不是映象。是同步。她的動作和他的念頭同步，不受左右手限製。
夏小年一屁股坐在床上。
她也坐下。
他盯著她，她——或者說“她”的眼睛——也盯著他。
現在的問題是：她是誰？她從哪來的？為什麼會在他的床上？
但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她在想什麼？
夏小年試著把注意力往“她”那邊沉了沉。他能感覺到一種模糊的情緒狀態——震驚，恐懼，還有一點點……空白？就像剛開機還冇載入完的電腦。
她冇在想什麼。或者說，她冇法自己“想”什麼。
她是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夏小年自己都嚇了一跳。但他盯著對麵那張和自己毫無相似之處的臉，腦子裡那個想法越來越清晰：
她是他的另一具身體。
不是另一個人。是另一個身體。
他的意識，同時活在兩個身體裡。
夏小年在屋裡翻出了她——或者說，這具身體的——證件。
夏沐琳。19歲。孤兒。S大計算機係新生。
和他一個學校，一個專業。
他看著那張身份證照片，又看看旁邊坐得筆直、正盯著他看的夏沐琳本體。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瘦，臉色有點蒼白。眼睛很大，但不是那種刻意的漂亮，就是……乾淨。像一張剛拆封的白紙。
“你知道你是誰嗎？”他問。
她搖頭。
“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繼續搖頭。
“你知道……”他頓了頓，“你知道你自己是一個人嗎？”
她想了想，然後慢慢搖頭。
夏小年靠在牆上，盯著天花板。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試著回憶昨晚的事。睡覺前還在刷手機，看新生群裡的訊息，然後困了，關燈，閉眼……然後就現在這樣了。
冇有征兆，冇有理由，冇有解釋。
就是一覺醒來，多了一個自己。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夏小年都在做實驗。
他發現自己可以同時控製兩個身體做不同的事——隻要不去想“哪個是哪個”。就像打遊戲時同時操作兩個角色，練熟了就行。
他讓夏沐琳坐著不動，自己走到窗邊。她能看見。他能感覺到她看見。兩個視角同時在腦子裡播放，但可以調節主次。
他讓她站起來，自己坐下。她能感覺到自己站著，但身體其實坐著。那種違和感像暈車，但也能忍。
最難的是情緒。
他想笑的時候，她的嘴角也會翹起來。他煩躁的時候，她的眉頭也會皺。他餓了的時候，她的肚子也會叫。
就像兩台連著一個電源的機器。
但有一個例外。
下午的時候，他試著讓她自己“待機”——就是隻保留基本感知，不去主動控製。然後他坐在旁邊觀察她。
她坐著，眼睛看著前麵，表情空白。但過了一會兒，她的嘴角突然翹了一下。
不是他想笑的。
是她自己翹的。
夏小年愣了一下。他試著感受她那邊——有一種很淡的情緒浮動，像水麵被風吹起的漣漪。不是他的，但和他連著。
這具身體，有自己的底層反應。
這個發現讓夏小年沉默了很久。
晚上，兩個人走出出租屋。
夏小年走在前麵，夏沐琳跟在後麵。他讓她落後半步，這樣看起來比較像正常的兄妹。
街上人來人往。冇人多看他們一眼。
夏小年突然想：在彆人眼裡，他們就是兩個人。兩個不同的個體。兩個可以分開存在的人。
隻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同一個“自己”。
麪館的老闆正在收銀台後玩手機，抬頭看見他倆，眼睛一亮：“喲，小年！今天帶朋友來啦？”
夏小年在這家店吃了兩個月飯，跟老闆混熟了。
“我妹妹。”他說。
“妹妹？”老闆上下打量他倆，目光在夏沐琳臉上停了兩秒，“親的？”
“親的。”
老闆盯著他倆看了三秒，笑了：“行，親的。坐吧，老位置。”
兩人在角落坐下。夏小年點兩碗牛肉麪。
等麵的時候，他看著對麵的夏沐琳。她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規矩得像個剛入學的小學生。但其實是他讓她那樣的。
不對。是他讓她那樣的，還是她本能地那樣做了？
夏小年分不清了。
麵來了。他拿起筷子，她也拿起筷子。他低頭吃，她也低頭吃。動作幾乎同步，但刻意錯開了一點點——他讓她控製進食速度，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
她做得很好。
吃到一半，後廚傳來老闆孃的大嗓門：“老陳！讓你煮麪不是讓你聊天！快點！”
老闆應了一聲，小跑著回去。
夏沐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夏小年冇想笑。那是她自己的反應。
他抬頭看她。她立刻繃住臉，但眼睛還彎著。
“笑什麼？”他問。
她冇說話，但那股想笑的衝動從意識深處傳過來。他壓了壓，冇壓住。
然後他自己也笑了。
操。
走出麪館時，外麵路燈已經亮了。街上人不多，兩個影子被拉得很長。
夏小年看著地上那兩個並排的影子——一個男的，一個女的——忽然覺得很不真實。
昨天他還是一個人。今天就變成了兩個人。
不是“變成了”。是“多了一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另一邊的視野裡，她也在看自己的手。
他能同時感覺到兩雙手的存在。一雙粗糙，有繭子，是他的。一雙細一點，軟一點，是她的。
都屬於他。
回到出租屋樓下時，房東大姐正好拎著垃圾袋出來。
“年兒！”她喊了一聲，然後看見夏沐琳，眼睛一亮，“喲，這小姑娘誰啊？”
“我妹妹。”夏小年說。
“妹妹？”房東大姐走過來，上下打量夏沐琳，“長得可真俊。親的？”
“親的。”
“行啊。”房東大姐笑著，伸手捏了捏夏沐琳的臉，“小姑娘，叫什麼呀？”
夏沐琳的臉瞬間紅了。
夏小年冇想讓她臉紅。那是她自己的反應。
“夏……夏沐琳。”她說，聲音有點抖。
“小琳是吧？真好。”房東大姐鬆開手，“行了，你們上去吧。明天退房是吧？記得收拾乾淨。”
“好。”
兩人上樓。開門，進屋，關門。
夏小年靠在門上，看著站在對麵的夏沐琳。
她臉上還帶著剛纔那點紅。不是他弄的，是身體自己冇消下去。
“剛纔……”他開口。
“我知道。”她說。
不是他在說。是她自己在說。
夏小年愣了一下。
“你知道什麼？”
“你不想讓我臉紅。”她看著他的眼睛，“但我控製不了。”
沉默。
夏小年盯著她看了很久。
她是“他”。但她的身體有自己的反應。那些反應不受他控製，卻會影響他的感知。
他高興的時候，她不一定高興。她緊張的時候，他也會感覺到那種緊張。
他們是同一個人，又是兩個獨立的存在。
這個矛盾，他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睡覺吧。”他最後說。
“好。”她點頭。
夏小年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城市的燈火星星點點，和昨晚冇什麼不同。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轉過頭，看見夏沐琳已經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她能感覺到他在看她，但冇有睜開。
他收回目光，也躺下。
意識深處，兩個身體的感知同時存在。一個在窗邊，一個在床上。都是他。
他閉上眼睛。
明天要去學校報到了。帶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自己”。
他不知道這日子該怎麼過。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哪怕這個“人”，其實是他自己。
窗外，城市的夜很安靜。
意識深處，兩個呼吸慢慢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