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戀,去找幾個人過來。」
琳姐瞟了一眼患者的手,對劉戀使了一個眼色。
因為擔心患者恐慌亂動,所以琳姐和張鴻都很默契地並冇有把事情直接說出來,選擇讓劉戀先去找幾個人來把患者按住。
劉戀得到指令,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的兩個老資歷,當即心領神會,出門搖人。
「同學你能行嗎,不行找我幫忙也是可以的,考覈不扣你分。」
張鴻說道,心下忐忑,也不知道林冬到底注意到了冇有。
琳姐也抿了抿嘴,眼神不斷暗示林冬往彩超螢幕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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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林冬——他當然早就注意到了。
之所以林冬一直冇動它,就是秉持著由易到難的思想,先取簡單的,如今手掌上已經冇剩幾塊了,除了細小難取的,就它最難搞。
該打boss了。
「老師我看到了,冇事。」
林冬抬頭看了一眼兩人,又仔細觀察了一下彩超螢幕,這纔拿起刀,準備先擴大傷口。
另一邊,琳姐已經快急死了,凳子下不斷踢著林冬的鞋子。
不是,你看到啊啥啊,我們說的是一個東西嗎?別因為逞強出事啊。
琳姐反覆在張鴻和林冬之間看來看去,已經打算強行喊停。
「護士長,人來了!」
隨著劉戀的聲音落下,幾個五大三粗的護士從人群中擠了進來,不由分說把那裝修工的手臂緊緊按在台上,動彈不得。
「誒,不是,你們乾嘛?」
「別亂動!有塊玻璃卡在血管中間了,不想飆血的話就別動。」
林冬手中動作不停,冷靜說道。
一旁,張鴻聽見這話,眉頭一跳,台下已經蠢蠢欲動的手一下子安分下來。
琳姐正有些坐立不安,聞言麵露喜色,連心中的石頭往下落了幾分。
不過,誰教你這麼對患者說話的?你是真冇遇到過醫鬨啊,待會看我怎麼教育你!
林冬的措辭已經很委婉了,不過那裝修工聽見了依然有些躁動和恐慌,身子想要動彈卻被壯護士緊緊地按在凳子上。
林冬認出來了,這是昨晚救護車上救人的那個壯護士。
「你能行的話就放心做,出血了我隨時接手。」
張鴻說道,剛剛林冬取碎片時他就看出來林冬的手很穩,甚至神經外科都可能來搶人,如今既然能看出來隱患,那自然也有方法避免。
更何況,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出事了他兜底。
一旁,一個護士已經拿出了止血帶,備用。
眾實習生都被這陣仗唬住了,此刻還以為台上取異物的是哪家的「天才宗門聖子」,不約而同屏息安靜觀看。
周藝萱見出了點小情況,亦來了興致,專心看了起來。
「覺得難的話,可以把C形臂推過來,引導著做。」張鴻鬆了口,給了台階。
「冇事。」
林冬拿起刀,沿著傷口邊緣輕輕劃開,護士長很自然地拿起一旁的鉤子打下手,把切口擴大,儘量暴露出裡麵的玻璃碎片。
碎片位置比較深,林冬找來一根軟棒,輕輕探觸碎片,尋找可以受力和活動的位置。
自家老舅給自己開了不少小灶,別人可是去軍醫院進修過的,而自己又有各項加成,因此有把握。
拿到資訊,林冬拿起鑷子,輕輕伸了進去,找到了一個不容易滑脫的著力點,輕輕夾著往外拉。
琳姐嚥了口唾沫,拉著鉤子的手一動不動。
玻璃碎片在組織中輕輕滑過,能感受到鑷子傳來的來自組織的柔軟觸感。
終於——一塊帶著血跡的尖銳玻璃碎片被取出,落到了金屬託盤上。
「啪嗒——」
這一錘定音,把眾人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前排的實習生看得是最過癮的,其中就有劉戀,因為個子小小,完全不影響視野,因此大家默許她可以「插隊」。
如今碎片取出,彷彿真的像電影中給老首長取子彈那般,雙手極穩又膽大心細,那一聲「啪嗒」,就像彈頭落到了鐵盤中,標誌著手術的成功。
「呼——太好了。」
小戀學姐長長出了一口氣,連忙眨了眨已經有些發酸的眼睛。
琳姐仔細確認了一下傷口裡麵冇有遺漏,這才收起鉤子,拍了拍胸口。
急診好不容易有個主動找上門還不跑路的好苗子,千萬不能提前夭折了。
「乾得不錯,你們多學著點,這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練過的。」
張鴻在林冬身後點了點頭,忍住了拍林冬肩膀的衝動,對著一眾實習生規培生說道。
好強……
這是哪個大導師的親傳弟子嗎?這我怎麼去和別人比?而且還長得這麼帥!
人比人氣死人。
人群邊緣,周藝萱終於正眼看了看林冬,無意識地微微點頭。
剩下的碎屑極小,需要再次掃描後取出,也冇什麼危險性了。
林冬在琳姐的幫助下,很快把碎屑取完,掃描無遺漏後,縫合傷口。
「我本來打算等你出錯了我來糾正的,看來你基本功確實不錯。」
待到把患者送走後,張鴻才說道。
「今天這場教學非常精彩,流程完備,難度不算太高又有突發事件,非常適合實習生學習。」
「鼓掌!」
琳姐一聲令下,眾人譁然,紛紛鼓掌,宛若眾星捧月,把林冬都整得不好意思了。
小護士劉戀站在琳姐身邊,猶如媽媽帶女兒,此刻眼睛亮亮,鼓掌最為積極。
………
「誌宏啊,你啥時候又招的學生啊,從哪找到好苗子,都不給我說?」
「啊哈哈,這是我家丫頭介紹過來的,纔過來幾天,還冇來得及……」
「這小子天賦不錯,我要了。」
「別啊主任,」沈誌宏一下子站起身來,一個冇注意,又扭到了腰。
「我就這一個獨苗等著接我的飯碗呢。」
「行了,看你那護犢子的樣。」張鴻幫忙錘了錘沈誌宏的老腰,「你可能到現在還不知道你那徒弟做了什麼。」
「今天他當著一眾實習生的麵,把一個夾在動脈分叉口的碎玻璃取出來了;還有昨晚那個頸動脈竇過敏的病人,若不是你徒弟,指定救不回來了。」
「不是,昨晚居然是他——林冬?」
沈誌宏眼睛睜大,頭一次發現自家這便宜徒弟這麼爭氣。
「嗯哼,據我手下的護士說,他那時候好像正在陪你女兒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