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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距離柳城足有上千公裡的西北戈壁,正被亙古不變的風沙裹挾著。
黃沙漫卷,天地間一片蒼茫,除了風聲嗚咽,再無半分人跡。
這片被世人遺忘的荒蕪之地,本該永遠沉寂在歲月長河中,卻在十年前,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群身著素色道袍的道士,踏沙而來,在一位富商的幫助下,買下了這片方圓數十公裡的土地。
冇人知道他們為何選擇此處,更冇人知曉,背後那位匿名富商究竟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纔在這寸草不生的戈壁深處,建起了一座氣勢恢宏的道觀, 太極觀。
太極觀,自建成之日起,便透著一股說不儘的詭異。
觀內道士數十,晨鐘暮鼓從不間斷,卻唯獨不設香案,不納香火。
尋常道觀求神拜佛、祈福消災的俗世規矩,在這裡蕩然無存。
可即便如此,每日驅車千裡、慕名而來的有錢人,依舊絡繹不絕,將道觀外的戈壁灘踩出了一條蜿蜒小徑。
這些來訪者,非富即貴。
有壟斷西北礦業的大亨,有掌控數省物流的巨賈,甚至不乏西北頂尖世家的核心子弟。
他們身著華服,帶著厚禮,卻從不敢擅自闖入觀內,隻是恭敬地跪在道觀門外的蒲團上,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企圖用這份虔誠打動觀中之人。
冇人知曉他們所求為何,隻知道太極觀內的道士,擁有著改人命運,甚至是讓人長生的力量。
此刻,太極觀的大殿之內,香菸嫋嫋,卻並非凡俗香火,而是一種帶著清冽草木氣息的異香,瀰漫在空氣中,讓人神清氣爽。
十幾名身著道袍的道士,盤膝而坐,圍成一個圓形,雙目緊閉,口中頌唱著晦澀難懂的經文。
那經文聲調古怪,時而低沉如雷鳴,時而高亢如鶴唳,隱隱透著一股與天地共鳴的韻律。
道士們的道袍無風自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白色霧氣,顯然是修為有成的跡象。
大殿正中的供台,是整個道觀最詭異的地方。
尋常道觀的供台,或是供奉三清塑像,或是擺放玉皇大帝牌位,可這裡的供台上,卻空空如也,冇有任何仙神塑像,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排列的黑色木牌。
這些木牌約莫手掌大小,材質不明,表麵光滑如鏡,隱隱刻著細密的符文。
每一塊木牌上,都用硃砂寫著一個名字,正是太極觀內道士或是外派弟子的姓名。
這並非普通的牌位,而是魂牌,一旦持有者身死道消,魂牌便會隨之碎裂,以示警示。
此刻,所有木牌都安然無恙,唯有最右側的一塊,上麵寫著 “何建春” 三字的木牌,突然微微顫動起來。
“嗡 ……”
一聲極輕微的嗡鳴過後,一道細微的裂痕,悄然出現在木牌中央。
“啪嗒!”
碎裂聲雖小,卻如同驚雷一般,瞬間打破了經文的韻律。
盤膝而坐的道士們,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雙眼。
他們的目光銳利如鷹,齊刷刷地投向那碎裂的魂牌,眼神中充滿了震驚、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原本平和的氣息瞬間變得淩厲起來,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力陡增。
一名麵容清臒的中年道士,緩緩站起身。
他身著青色道袍,袖口繡著淡淡的太極圖案,正是太極觀的二代弟子,玄塵道長。
他走到供台前,目光死死盯著那已經裂成兩半的魂牌,手指微微顫抖,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建春師弟的魂牌…… 碎了?”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千層浪。
“怎麼可能?”
另一名身材高大的道士猛地站起身,他名為玄鐵,性格火爆,此刻雙目圓睜,眼中迸發出璀璨的神光,彷彿要將空氣都點燃。
“建春師弟雖天資愚鈍,修行至今僅有後天初期的實力,但他身上,可是有我太極門賜下的寶物,就算是宗師強者想要斬殺他,也要費一番力氣才行!”
冇有宗師強者是傻的。
再見到對方有如此護身手段後,也該知道對方來曆不凡。
若不是什麼不可化解之仇,怕是都不會在出手。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震得大殿梁柱微微作響,周身氣流翻滾,道袍獵獵作響,顯然已是怒不可遏。
“哼!”
旁邊一名麵色冷峻的道士冷哼一聲,他是玄冰道長,性子沉穩,卻也帶著幾分狠厲,“建春師弟性子或許有些跳脫,但終究是我太極門在冊弟子。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錯誤,該如何懲戒,也輪不到外人插手!敢殺我太極門之人,這是不把我太極門放在眼裡!”
他的話語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殺意,大殿內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此事非同小可,魂牌碎裂,意味著建春師弟已然身隕。”
一名白髮道士緩緩開口,他名為玄虛,輩分稍長,處事更為穩重,“必須立刻通知師尊以及各位師叔師伯,我太極門蟄伏百年,從不與人爭鋒,如今弟子被殺,若是就此忍下,豈不是讓人以為我太極門好欺負?”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道士們紛紛點頭。
他們隱忍多年,並非懼怕誰,隻是遵從祖師遺訓,等待合適的時機。
如今弟子被殺,已然觸及了太極門的底線,再無隱忍之理。
很快,幾名身著白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道士,在道童的攙扶下,緩步走入大殿。
為首的老道士,麵容蒼老,臉上佈滿了溝壑般的皺紋,卻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正是何建春的師尊,太極觀的長老之一,木司禮。
他剛一踏入大殿,目光便被供台上碎裂的魂牌吸引,原本平和的氣息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建春!”
木司禮快步走到供台前,伸出顫抖的手指,想要觸碰那碎裂的魂牌,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看著那裂成兩半的木牌,眼中瞬間佈滿了血絲,睚眥欲裂,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是誰?是誰敢殺我愛徒?”
他的氣息陡然暴漲,周身道韻流轉,大殿內的桌椅板凳紛紛晃動,彷彿要被這股氣勢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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