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搗毀道觀，解救試毒少女
從秦家回來的路上，李玄夜把目前的線索在腦子裡捋了一遍。
秦九鬥被殺，執行人是劉大勺和老道士。
幕後指使通過月奴下單。
而最初把劉大勺塞進秦家的人，是糧行的周掮客。
周掮客是誰的人？
秦瑤兒說過，周掮客和秦九鬥在爭一筆大買賣，背後是漕運上的大人物。
漕運，侯振。
但這次李玄夜沒急著往侯振身上靠。
因為有個細節對不上。
侯振是漕運使，手眼通天，要弄死一個糧商有的是辦法，沒必要大費周章地請月奴用蛇。
請月奴的人，一定是自己沒有能力直接動手的人。
權力不夠大，資源不夠多，隻能花錢僱人。
他轉頭問王六。
“秦九鬥家裡還有什麼人？”
“就秦瑤兒一個女兒。不對，還有一個庶子。”
“庶子？”
“叫秦安，是秦九鬥和一個妾生的，今年二十二。秦瑤兒跟他關係不好，之前告狀的時候提都沒提他。”
“秦安現在在哪？”
“不知道。秦家的人說他前天出了城，說是去進貨。”
前天。
秦九鬥死的那天。
“去查。查他什麼時候出的城，走的哪個門，有沒有人跟他一起。”
王六領命跑了。
李玄夜回到大理寺，先去地牢看了一眼老道士。
老道士蔫了不少。
他的弟子被蛇咬了的事讓他受了刺激，嘴也沒之前那麼硬了。
“道長，問你個問題。秦九鬥這單活，是誰下的單？”
“我說過了，月奴轉給我的。”
“我問的不是月奴。月奴是中間人，真正掏錢買命的是誰？”
老道士想了想。
“我沒見過買家。但月奴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這個買家很有意思。花錢殺自己的親爹，手都不抖一下。”
李玄夜的脊背一涼。
殺自己的親爹。
秦安。
他猛地站起來，大步走出地牢。
出了門正撞上匆匆跑回來的王六。
“哥！查到了！”
“秦安前天上午從南門出的城，跟他一起的還有一個叫周掮客的人。”
“兩個人一起走的，出城之後往城東方向去了。”
李玄夜眼神一凝。
“城東十裡，清風觀。”
李玄夜的牙咬了一下。
秦安去清風觀，是去盯梢進度的。
“他回來了沒有？”
“沒有。出城之後就沒再進城。”
“去找周掮客。他和秦安一起出的城，總知道秦安去哪了。”
王六剛要走，娜芙從側門進來了。
她臉上的表情不太對。
“後院的蛇抓到了。”
“好事啊，你這什麼表情？”
“蛇抓到的時候嘴裡叼著一隻老鼠。老鼠身上綁著一條紅絲線。”
紅絲線。
和沈初鳶在秦九鬥指甲縫裡發現的暗紅色絲線一樣。
“線的另一頭呢？”
“斷了。但我量了一下線的直徑和編織方式，和初鳶給的樣本完全一致。”
這條線是從秦九鬥的書房裡延伸出來的。
蛇進去的時候，身上可能被綁了絲線。
絲線的另一頭牽在外麵，方便事後把蛇拽出來。
秦九鬥臨死前抓住的就是這根線。
“綁蛇、牽線、拽蛇。這不是老道士的手法。”
李玄夜的語氣沉了下來。
“老道士說他隻管養蛇和放蛇。但實際操作比他說的複雜得多。”
“這套手法需要一個在現場的人配合。劉大勺負責放蛇，那負責牽線收蛇的人是誰？”
他想起了沈初鳶說的另一個細節。
通風口鐵絲網的鐵釘是從外麵拆裝的。
拆鐵絲網的人、牽絲線收蛇的人，是同一個人。
這個人能在夜裡自由行動，對秦家的院子瞭如指掌，還能爬到八尺高的牆上操作通風口。
不是劉大勺，劉大勺是廚子，晚上不在秦家。
“還有第三個人。”
李玄夜猛地抬頭。
他轉身去找秦瑤兒。
秦瑤兒在大理寺的客房裡等著，眼睛還是紅的。
“秦姑娘，問你一件事。你弟弟秦安平時住在秦家嗎？”
“住。他住在內院西側的廂房。”
“西側廂房？離你爹的書房多遠？”
“就隔著一個院子。”
隔著一個院子，走兩步就到了。
“你弟弟晚上出過門嗎？”
“他經常半夜出去，說是去查糧倉。我爹信他，從來不管。”
李玄夜握了握拳。
秦安住在秦家內院，半夜能自由進出。
他熟悉院子裡的每一寸地方，爬牆拆鐵絲網對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來說不算難事。
他就是那個第三個人。
買兇殺父，還親自上陣配合。
“秦姑娘，你弟弟和你爹的關係怎麼樣？”
秦瑤兒的表情變得複雜。
“不好。他是庶出的，從小不受待見。我爹把家產全寫在了我名下，他一文錢都沒分到。”
“去年他鬧過一次，要我爹分家產給他。我爹不答應，還打了他一巴掌。從那之後他就不怎麼跟我爹說話了。”
分不到家產，庶子對嫡係的恨。
這就是動機。
秦安找到周掮客，通過周掮客聯絡上月奴。
月奴安排劉大勺潛入秦家做廚子，同時讓老道士養好銀環蛇。
秦安自己在家裡做內應，負責最關鍵的現場操作：拆鐵絲網、牽絲線、收蛇。
一套完整的殺人鏈條，三方配合，天衣無縫。
如果不是蛇蛻掉在了椅子底下，如果不是踏雪聞到了異常味道，如果不是沈初鳶發現了指甲縫裡的絲線，這就是一樁完美的密室命案。
“王六！”
“在！”
“通緝秦安和周掮客。畫影圖形發各城門和渡口，見到就抓。”
“另外，清風觀今晚再去一趟。老道士被抓了，但道觀裡可能還有別的東西。月奴用那裡做據點，不可能隻存蛇。”
他看向門口。
裴霜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框旁邊，靠著牆抱著胳膊。
“清風觀的事，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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