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跟著耗子找證據，狄大人都看懵了
李玄夜盤腿坐在地牢最深處。
呼吸放緩，意識往外延伸。
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火把的光在三米外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條長線。
他開始發出那種極低頻的振動。
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節奏，從胸腔深處傳出來，穿過空氣，鑽進石縫。
這是他二十年馴獸生涯裡最基礎、也最管用的技能，建立信任頻率。
每一種動物都有自己的“安全頻率”。
高了，它們會警覺。
低了，它們感知不到。
隻有恰好在那個區間裡，它們才會放鬆警惕，願意靠近。
老鼠的安全頻率在人耳可聞範圍的最低端，大約在二十赫茲左右。
李玄夜做了三十秒。
牆角的窸窣聲停了。
又過了十秒，一隻灰色的老鼠從右邊的排水溝裡探出了頭。
然後是第二隻。
第三隻。
第四隻。
它們排成一溜，順著牆根往他這邊挪，速度不快，但方嚮明確。
李玄夜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果然，全天下的老鼠都一個德行，膽子小，好奇心大，給點安全感就往上湊。
他沒有動，隻是把手掌平攤在地上，掌心朝上。
第一隻灰鼠走到他手邊，嗅了嗅，退了一步，又嗅了嗅。
李玄夜從袖口裡摸出一小塊乾糧，掰碎，撒在掌心。
這是他在值房裡順的，原本是王六的口糧。
灰鼠猶豫了片刻，跳上他的手掌，叼走了一粒碎屑。
剩下的幾隻也跟著湊了過來。
李玄夜看著它們在自己手心裡搶食，心裡開始了真正的工作。
馴獸師讀動物，不是靠什麼心靈感應。
是靠觀察。
極致的、毫釐不差的觀察。
老鼠的爪子有沒有沾染異常物質，毛髮裡有沒有夾帶不屬於地牢的味道，行動軌跡是否偏向某個方向，進食的急切程度能反映它們的活動範圍和飢餓狀態。
一隻訓練有素的馴獸師，能從一隻老鼠身上讀出半個街區的資訊。
李玄夜低頭，仔細看第一隻灰鼠的爪墊。
乾淨。
第二隻也乾淨。
第三隻，他眯起眼睛。
第三隻灰鼠的右後爪上，沾著一抹極淡的暗紅色痕跡。
不是泥土，不是銹，是乾涸的血。
而且，這隻鼠的毛髮裡夾著一根極細的麻線纖維，顏色是靛藍色。
李玄夜低聲問。
“你從哪兒來的？”
灰鼠當然不會回答。
它叼著碎屑，轉頭就要跑。
李玄夜沒攔它，隻是看著它跑走的方向。
不是回排水溝，而是沿著牆根往東，拐進了一條他沒注意過的暗道。
那是地牢最東側的一麵牆，年久失修，底部有一道拳頭大小的裂縫。
李玄夜站起來，拿了火把，走到裂縫前蹲下。
裡麵有風。
微弱的、潮濕的、帶著腐朽氣息的風。
這說明裂縫通向一個更大的空間。
他把手伸進去探了探，摸到的是濕滑的磚麵，沒有泥土。
人工砌的牆。
裂縫不是自然裂開的，是被人為鑿過之後又粗略修補的。
李玄夜自言自語。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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