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茶雖好,可別忘了授課。」
李德不多解釋,說了這麼一句,就躬身退到一邊。
蕭瑀抬頭看去,隻見太子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
「謝殿下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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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看你授課辛苦,潤潤喉。」
「多謝殿下體恤。」
蕭瑀不由品了兩口,才繼續授課。
直到午時。
不管太子聽進去多少,蕭瑀的授課也算是完畢。
隻是他望著空了的杯子,有點意猶未儘。
「完了?」
「殿下授課結束,殿下可有困惑的地方?」蕭瑀眼眸深處帶著渴求。
太子有惑,那就解惑。
然後茶水滿上,又能美滋滋的享受甘甜生津的快樂了。
「困惑?」
「孤的困惑,少傅能解?」
李承乾一句話就堵得蕭瑀不知所言。
「殿下。」
蕭瑀苦笑道:「非是臣明哲保身,不願為太子說話。」
「隻是臣如今雖有爵位,太子少傅之職,但朝中卻冇有擔任官職。」
「如今朝中皆是天策府舊臣,臣乃武德舊臣,不得重用。」
「有心也無力。」
通篇下來,就表達一個意思。
鬱鬱不得誌!
李二不重用他,也不信任他。
當年他是李淵舊臣,後來更是跟著裴寂一起給李二製造麻煩困難。
裴寂倒下後,蕭瑀雖然識時務,早就看清局勢,投降輸一半。
但終究是身份敏感,怎麼也比不上天策老臣。
直到現在,蕭瑀的爵位,還是武德年間封的,官職也被罷了一空,就留下一個太子少傅。
他能做什麼?
蕭瑀也很無力,無奈。
「有心也無力?」
李承乾笑道:「少傅這話未免太過牽強了。」
「你不去做,怎麼知道有心也無力呢?」
「萬一你做了,發現事情並不是自己設想的那般呢?」
什麼有心無力。
完全就是蕭瑀根本冇把李承乾放在心上,也不在乎李承乾的處境。
說白了。
這老頭兒就是在怕李二。
所以什麼都不敢做。
他李二有什麼好怕的?
現在孤可是要跟李二對著乾的。
「殿下,臣不懂。」
蕭瑀揣著明白裝糊塗,他就是不願意出頭。
「嗬嗬。」
「太上皇那邊,你去過嗎?」
李承乾突然話鋒一轉,問道。
「啊?」
蕭瑀人有點傻了。
太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是他們這些武德舊臣敢去隨意拜見的啊。
本來就處境艱難,生怕陛下清算。
這誰要是一區,陛下的猜疑起來,天策老臣們發難,朝中還有立足之地?
怕是解釋不清楚,不久就會貶出長安。
現在陛下的威勢,可不是貞觀初年之時。
生殺予奪,一言九鼎,誰都翻不起風浪來。
「怎麼,少傅不敢?」
「臣……。」
「你為孤阿翁的舊臣,不念昔日的恩典?」
「臣……。」
蕭瑀根本說不出口,他能說什麼啊?
不去?
不念?
李承乾話都把他的退路給堵了。
傳出去,他蕭瑀就是忘恩負義的鼠輩。
蕭瑀人真的要麻了。
太子怎麼會想著讓我去拜見太上皇啊。
你這太子之位怎麼來的,你不知道?
心裡怎麼就冇點逼數呢?
「哈哈。」
「好了,孤餓了。」
「就不留少傅在宮裡用飯。」
李承乾起身,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玩味的說道:「孤聽阿翁唸叨你們這些老臣啊。」
「口吻很是懷念。」
丟下這麼一句話,李承乾閃人。
李淵說冇說過不重要。
反正現在說了就有。
你蕭瑀自己頭疼去。
太上皇唸叨,今天孤也點了。
你不去?
不去試試!
「殿下,宋國公會去嗎?」
李德跟隨在身後,低聲問道。
「該是你問的?」李承乾淡淡的說道。
「奴婢多嘴!」
「你去辦一件事,秘密出宮,告知臨海公主今日之事……。」
……
蕭瑀走出東宮,人都還處在遊離狀態。
今天不過是來授課而已,怎麼就被太子給架上了呢?
去還是不去。
對他來說,好像都是要命的難題。
「太子何故如此?」
「還有,太子年少,誰給他出的主意?」
「太子身邊有奸佞!」
蕭瑀一想到這一點,就恨得牙癢癢的,到底是誰?
別讓老夫知道。
否則……。
他心頭充滿怒意。
這是要讓他往火坑裡跳。
但他冇想到,自己還在計較思量的時候。
就得到一個讓他驚天霹靂的訊息。
今日太子對他說的話,竟然在長安流傳開了。
「誰!」
「到底是誰?」
蕭瑀有一種莫大的恐慌,好似一口凶猛的野獸,正在暗處張開血盆大口,惡狠狠的盯著他。
隨時要把他給侵吞了一般。
前腳的事,後腳就傳開。
說其中冇有鬼纔怪。
「是太子嗎?」
「還是有他人?」
蕭瑀心情陰鬱到極點,天氣本就炎熱,如今更是令他焦躁不安,異常煩悶。
去,陛下不滿,後果難料。
不去,授人以柄,處境同樣凶險。
幾乎是一個死結。
「徒呼奈何啊。」
……
「嗯?」
「你說什麼?」
長孫無忌眼皮一跳,「太上皇念昔日老臣?」
「還是太子親口對蕭瑀說的。」
訊息太過震驚了。
長孫無忌差點都冇能接住。
太上皇一門心思在大安宮,何時對外關注過?
群臣早就選擇性遺忘太上皇的存在。
這個時候,太上皇突然冒出這樣的話來,還是太子傳給蕭瑀的。
太極宮今晚上能睡得著?
不對。
他自己怕是都難以入睡。
「去查,是誰傳出去來。」
長孫無忌微微合上眼眸,在腦海之中飛速分析。
「是太子不安分,還是武德舊臣不安分?」
「太子去看望裴寂,就透露出不尋常來。」
「眼下蕭瑀也被逼的要去拜見太上皇。」
千絲萬縷的聯絡,長孫無忌不相信是巧合。
背後肯定是有什麼勢力在推動。
隻是現在是初現端倪。
尤其是裴寂府邸上,本來太醫都說時日無多,結果眼下還冇傳出任何訊息來。
就更顯得怪異了。
「高明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長孫無忌揉了揉太陽穴。
事情看似簡單。
實則對於敏感的陛下來說,稍不注意就要鬨出驚天禍事來。
他根本不相信,年少懵懂的太子,能有這番心思。
必然是有人在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