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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東一聽這話,當即就道:「這幫臭叫花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小子還是少跟他們沾邊,免得被帶歪了!」
單小山不知前事緣由,聽他這樣說便忍不住好奇詢問。
魏東自然不會替丐幫隱瞞那些醜事,當即便帶著怒氣把那日的見聞仔細講了一遍。
趙令甫刻下心思卻不在此處,方纔單小山提及汪劍通病逝,他便不禁想到了天龍故事中這位已故汪幫主留下的那封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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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遺書是在喬峰接任丐幫幫主之位時便提前寫好的,其中寫明瞭喬峰的身世來歷。
為的是有朝一日遇事不諧,也好有人能憑此物製衡喬峰,罷黜其幫主之位。
好壞暫且不說,但正是因為有著此物的存在,才生出了後來那些波折。
如今汪劍通已死,不出意外的話,現在這封遺書應該已經到了丐幫副幫主馬大元手中。
思緒發散到這裡便暫時止住,畢竟他又不是慕容復,不會總想著藉助這種東西攪風攪雨。
退一步說,就算自己拿到這封遺書,或者說提前將其公開,又能有什麼好處麼?
喬峰那種人,是寧折不彎的,自己還能拿區區一封書信來要挾他不成?
既然不能要挾,那拿這封遺書的目的難道就是為了替喬峰保守秘密?
他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至於提前將遺書中的內容散播出去,提前挑起丐幫內亂。
這麼做固然可以,但於自己而言其實並無多少好處。
損人不利己的事,何必去做?
「豈有此理!竟有這種事!虧我還一直以為丐幫中人都是江湖豪傑,不想還有如此鼠輩!」
單小山年輕氣盛,又繼承其父「鐵麵無私」、「急公好義」的心性。
聽完魏東所講,反應竟不比前者小到哪裡去。
「行了行了!坐下吧!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下去又能怎麼樣?跟他們當麵對質?打得過人家麼?還闖蕩江湖呢!一點兒都不穩重!」
誰能想到,這話竟是出自魏東之口。
明明就在剛纔,他還喊打喊殺,這會兒竟平和下來扮起了穩重長者。
單小山明顯也頗為詫異,憋了一肚子牢騷不吐不快:「您剛纔好像也冇穩重到哪兒去,還說我呢……」
可還冇嘟囔兩句,就又被魏東拍著腦袋瞪了回去。
看起來,這爺倆兒倒真是有些緣分。
很快,店家就把酒菜端了上來。
不過因為樓下丐幫弟子那檔子事兒,魏東和單小山都覺得有些倒胃口,吃得是冇滋冇味兒。
等他們吃完下了樓,孫連海等人早就不知去向。
宴散人亦散,單小山別了眾人,獨自往泰山而去,趙令甫四人則策馬西進。
濟陽城往西不遠,又是幾處趙令甫熟悉的地名,比如濟州钜野縣北的大野澤。
提起大野澤可能知道的人不多,但若說它是梁山泊的前身,可能大家就都比較熟悉了。
冇錯,正是那個八百裡水泊梁山,北宋末年,宋江起義之初,便是以此為據點。
如今的梁山泊還不曾達到縱橫八百裡的水域規模,但大野澤水域淤積,不斷北移,再加黃河不時氾濫,梁山泊也算初具形狀。
湖中港汊交錯,蘆葦縱橫,有許多天然小島,地勢險要複雜。
趙令甫等人打這附近路過時,便已有老丈提醒,說梁山泊中有水陸盜匪聚集,建議繞行。
他也是從善如流,未曾真箇涉險踏入其中。
一路打馬向西,又連過陽穀縣、清河縣兩地。
趙令甫試著找尋了當地的武姓人家,隻可惜並無所得。
他本想著連天龍世界都能混入,那這個北宋再雜糅一本《水滸》也未必冇有可能。
不過很顯然是他想多了,又或者是那位打虎英雄武鬆,此時還在哪位婦人的肚子裡未曾出生呢。
其實也正常,水滸一書中,武鬆打虎一回提到,景陽岡上,官府貼出的告示是在北宋政和年間。
那是宋徽宗趙佶的年號,也就是一一一幾年的事情,距今至少還有二十五年。
況且武鬆打虎時,可未必有二十五歲!
想通這一節,趙令甫便冇再強求。
武鬆是如此,那槍棒無雙的玉麒麟盧俊義,還有倒拔垂楊柳的花和尚魯智深,這些人估計也同樣大不到哪裡去。
水滸雖然不談內功,但就這幾人的戰鬥力來看,其實未必就比天龍中的高手弱多少。
本來按趙令甫的估計,水滸中的這些好漢,應該都是以練外家功夫為主。
但既然時間線對不上,那他也就不用再瞎耽誤功夫了。
畢竟他要做的事,可容不得他等這些人慢慢長大學成本領。
馬蹄一路踏入洺州,烏雲蓋頂,勁風亂卷著沙塵撲麵。
「公子,看這天是要下大雨啊!先找個地方避一避吧!呸!呸!」
魏東騎在馬上張嘴喊了一聲,立刻吃了一嘴沙塵,連呸幾口也吐不乾淨。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哪有地方避雨啊?還是趁著雨冇落下來,趕緊往前再趕一截看看吧!」
公冶貞比魏東聰明些,先前起風時,趙令甫讓他們用布條繫住口鼻,以防風沙,他和觀棋都乖乖照做了。
唯獨魏東嫌麻煩,連說不用,所以這會兒隻他一人吃了滿嘴沙子。
「再堅持一下,輿圖上看,前麵不遠應該有個孟家莊,到了那兒就有地方避雨了!」
趙令甫是愛看地圖的,雖然不比後世畫的那樣精細,但很多時候還是能派上用場,所以看得多了記得也熟。
洺州與磁州比鄰,陳師任職的邯鄲縣,與洺州更是緊挨著。
今日若不是突然趕上變天,其實入夜前他們便能趕到邯鄲城。
勁風將道旁碗口粗的大樹颳得東搖西晃,不時還有粗枝折斷。
「公子,你看前麵,那裡是不是有火光?」
魏東忽然又指著幾裡地外喊道。
這種大風天,哪怕離得很近,說話也得靠喊,不然根本聽不見。
喊話間,馬匹又登上一個緩坡,愈發清楚地瞧見前方官道不遠處紅通通一片。
這種地平線上升起的紅光,又是這個時間這種天氣,除了大火再不可能是別的。
趙令甫皺了皺眉,又看了看天,豆大的雨點已經開始滴落!
「顧不了那麼多了,就這一條道,先過去看看再說!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