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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裡帶著很深的成見,顯然是打心眼兒裡痛恨這幫人。
趙令甫夾起一片羊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肉質粗糙,醬香濃重,與江南慣有的清淡不同,但吃起來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酒菜上齊,眾人便不再多談什麼丐幫之事,隻專心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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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算不上好,但勝在分量十足。
趙令甫雖然看起來像個斯文書生,但畢竟練了十年拳腳功夫,一身橫練本事,所以胃口還是很大的,一頓兩三斤羊肉根本不在話下。
魏東等人更不必說了,純粹的武人哪有不能吃的?
好一通風捲殘雲!
就在眾人快要吃完時,杏花坊的籬笆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魏東一隻油手把著酒罈放在桌上,另一隻手卻隨意在衣料上擦了擦,眼中已添警惕。
公冶貞吃相比他斯文,起碼兩手冇沾什麼油汙,所以直接搭在隨身佩劍上,以備不虞。
趙令甫倒不緊張,他對觀棋等人的武藝有足夠信心。
總不至於隨便出來吃頓飯,就碰上什麼頂級高手找麻煩吧?
很快,七八個漢子魚貫而入,進到了杏花坊的小院兒裡,個個風塵僕僕。
他們手裡拿著長棍短棒,身上粗布衣衫雖舊,還打著補丁,卻漿洗得乾淨利落。
為首的是個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的漢子,麵皮微黃,眼神沉穩,腰間赫然掛著五個布口袋。
很明顯又是丐幫弟子,布袋數量通常代表了他們在幫中的地位。
比如九袋最高,為幫中護法長老一級,八袋次之,也多是長老和各分舵舵主。
眼前之人能掛五袋,已經算是丐幫中層。
而在他身後跟著的幾人,也多是丐幫三袋或兩袋弟子,個個神情肅然,步履帶風。
從氣質上看,與先前那夥丐幫弟子倒是有著明顯差別。
牛二聽到動靜,連忙出來,見狀也是微微一愣,隨即有些緊張地抄起靠在牆角的哨棒。
那為首的丐幫漢子目光掃過一圈,先瞧見了被綁在牆角的那夥丐幫弟子,眼中泛起冷光,麵上騰起怒色。
後又看向趙令甫一桌,視線在魏東和公冶貞的隨身刀劍上略一停頓,隨即抱拳一禮,吐字清晰道:「諸位!驚擾了!在下丐幫大勇分舵執法堂執事孫連海!」
自報家門之後,他又重新看向牆角綁著的那幾人,道明來意:「此番,乃是為了這幾個假冒我丐幫弟子身份,到處為非作歹的潑皮敗類而來!」
「假冒?」,牛二狐疑出聲。
「不錯!」,孫連海吐字斬釘截鐵,眼神中怒火更盛。
「這些個醃臢潑皮,不知從何處偷學了幾句切口,弄了幾件破衣爛衫,就敢打著我丐幫的旗號,到處胡作非為、欺壓良善,敗壞本幫聲譽!」
他身後的幾名丐幫弟子也是一臉憤憤,看向那些人的目光儘是鄙夷,彷彿在看什麼臟東西。
孫連海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道:「此等害群之馬,在本州並非個例!本幫也是最近方纔得知,所以四下分派人手,往各地緝拿。」
「我等今日行到此處,聽聞了他們這夥畜生,才連忙趕來!」
「還請店家將此些敗類交由我等,帶回幫中處置,明正典刑!」
他的語氣極是誠懇,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決。
話是對著趙令甫等人說的,可後者並未理會,畢竟他們隻是食客,並非店家。
說到底,今日之事與他們其實並無乾係。
牛二握著哨棒的手鬆了鬆,顯然冇料到竟是這種情況,但眼下他也說不出什麼拒絕的話來,隻甕聲甕氣道:「原來是這樣,那你們帶走就是,總之不能輕饒了他們!」
「這是自然!多謝諸位明鑑!」
孫連海又一抱拳,隨即大手一揮,其身後弟子連忙上前,架起那群「冒牌貨」,拉扯著出了杏花坊的小院。
「今日來得匆忙,若有衝撞之處,還請諸位勿怪!另外,日後若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店家可往縣城外的城隍廟報信求援,彼處有我丐幫一處據點,得到訊息後自會有人幫著處理!」
「告辭!」
丟下這番話後,他便轉身匆匆離去。
牛二這時卻有些迷茫地撓了撓頭,過了半晌才啐了一口:「呸!原來是一群冒牌貨!害得俺白生一場大氣!」
話雖如此,可他心裡的那股怨氣卻消散了極多,麵上也不見什麼怒意。
倒是剛纔還唾沫橫飛、痛罵丐幫的掮客,此刻卻已然換了一套說辭:「哎呀!我就說嘛!真正的丐幫弟子那都是響噹噹的江湖好漢,急公好義,扶危濟困!怎麼可能是那種偷雞摸狗的無賴呢?」
「都怪這些該死的冒牌貨,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公冶貞卻是看了一眼自家公子,莫名道:「就是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
魏東哼了一聲,重新端起酒碗,嘟囔一句:「管他真假,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真爛,一個管不住爛!」
趙令甫並冇有參與他們的議論,隻放下筷子,道:「都吃飽喝足了吧?咱們也該繼續趕路了!」
觀棋和公冶貞當即起身,魏東緊忙拿起酒罈,把剩下的那點兒酒水全灌進肚子裡,這才甘心。
也不用等牛二出來會帳,公冶貞自覺掏出一錠碎銀子留在桌上。
掮客看得眼睛都直了,心裡暗嘆這牛家兄弟真是好運道,回頭必須得讓他們好好請自己一頓好的!
不過眼下卻來不及說這些,隻趕忙跟上趙令甫等人的腳步,繼續說著巧話,給他們帶路。
大宋的車馬行普及率很高,尤其是碼頭附近,基本算標配。
隻是想買到好馬卻不容易,一是好馬本就稀缺,民間能用駑馬就不錯了。
二來大多數車馬行,還是以租用為主,隻租不賣。
眾人也不強求,到地方套了車,便沿著官道向最近的城鎮行去。
往北最近的城鎮是魚台縣,看到這個地名,趙令甫纔想起來,官道右側這一大片窪地,應該就是後世的微山湖了。
記憶中,這可是一片麵積不小的水域,但現在卻還隻是窪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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