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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聽王語嫣突然談起詩詞,趙令甫微微搖頭,輕輕笑道:「並無!表妹怎麼突然對詩詞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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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十來歲的閨閣姑娘,大多都愛這些,自唐宋至明清皆是如此。
王語嫣偏愛詩詞,還不隻因詩詞本身,更因為她的二表哥是一位詩才極好的才子。
所以趙令甫如此一問,她反倒支支吾吾,害羞不語。
趙令甫也未多想,畢竟他這小表妹年紀還小,見她不答,於是又換了個話題:「表妹近來可讀了什麼書麼?」
這個小妮子不是一般人,天生就有過目不忘之能!
她在天龍原著當中,長大以後更是一位能指點慕容復武功的奇女子,堪稱「人形武典」、「移動藏經閣」!
如此天賦,若是白白糟蹋了實在可惜,所以趙令甫每次見她,都會有意無意地往這個方向上引導。
王語嫣聞言,小臉上立刻重新煥發出光彩,方纔的那點兒羞怯也被興奮所取代。
迫不及待地分享道:「前些日子剛讀完《黃帝內經·素問》的經脈篇,還有《孫子兵法》的形、勢二篇,《鬼穀子》的捭闔之道也略翻過,還有《淮南子》和《抱樸子》……」
「對了,還看了兩篇雜記,講前朝劍客裴旻舞劍引動風雨的傳聞,隻是不知真假。」
她語速不快,掰著嫩白的指頭一條條細數著,提到的這些書跨度極大,從醫術到兵法,再到道藏,甚至連近乎神話般的江湖雜談,都一併囊括其中。
阿朱站得離二人不遠,聽得暗暗咋舌,平時不曾聽表小姐和老夫人提起這些,冇想到對方的小腦袋裡竟裝了這樣多東西!
趙令甫聽她絮絮說了一串,眼神中卻滿是「快誇我」的期待,既感慨又好笑。
一目十行且過目不忘,這種天賦不知要羨煞多少讀書人!
但他還是滿足了王語嫣的期待,不吝稱讚道:「嗯!竟讀了這麼多?真厲害!」
聽到自己想聽的,王語嫣那張精緻到無可挑剔的小臉兒上,頓時眉眼彎成了月牙,笑出了梨渦。
「不過也不用一味貪多求快,姨媽家的還施水閣中藏書頗豐,表妹可以有選擇地看一看。」
王語嫣隻遲疑了一瞬,便點點頭道:「嗯!嫣兒記住了!」
她其實並不喜歡看那些武功秘籍,無論是曼陀山莊裡的琅環玉洞,還是姑媽家的還施水閣,她都不感興趣。
但表哥既然已經這麼說了,她便是不喜歡,也要認真去看!
伴隨著阿碧的歌聲,船隻繼續向前,未過午時便抵達了曼陀山莊。
莊上這些年幾乎種滿了山茶花,品種繁多,從每年的十月一直能開到次年的三月。
眼下正是花期將過的時候,遠遠望去,水岸交接處,隻剩下一片蔥鬱,偶爾間雜著幾朵開敗了的殘花。
停船靠岸,趙令甫牽著王語嫣下了船,身後跟著阿朱阿碧兩個丫頭。
至於公冶貞,卻隻能留在船上等候。
曼陀山莊規矩大,這麼多年從不允許有外男登島進莊,就連莊上支使的下人,也隻用粗使婆子和丫鬟。
幾人一上岸,立時便有婆子迎上來引路。
冇法子,曼陀山莊道路曲折幽深,林木茂密,即便已經來過許多次,也還是很難記清路,一不留神就容易迷失在裡麵,宛如佈下了陣法一般。
一路行到莊上東苑花圃,雖然茶花已經開敗,但春日裡自有雜花競放,赤橙紅綠爭奇鬥豔。
花海中央,有一黃衫美婦人,衣袖挽起,露出白皙的小臂,手持一把金光閃閃的精緻剪刀,正俯身花叢,全神貫注地修剪著花枝。
陽光照在她柔潤的側臉上,竟有一股別樣的美感,彷彿百花叢中,唯有她開得正艷,餘者皆為陪襯。
這便是王夫人李青蘿,年近三旬的人了,看起來卻仿若恰值花信,艷勝桃李。
若拋開內在不談,隻看皮囊,此女當真可稱一句人間絕色。
聽見腳步聲傳來,李青蘿直起身子,眸光冷冷一瞥,如刀子般射過。
隻這一眼,其人瞬間就與方纔的靜謐和諧割裂開,再不能融入百花之中。
「回來了?」
聲音清冷,彷彿許久不曾開過口,一出聲就將人拉回寒冬。
「母親!」,王語嫣怯生生地行了個禮。
雖然從小到大母親也不曾真的打她罰她,但就是這種距離感,讓她始終心存敬畏。
趙令甫卻是冇有多餘感受,不管此女是善是惡是美是醜,隻要舅父一日冇寫下那一紙休書,那她就還是自己的舅母。
該有的禮節,他也不會缺:「舅母!」
李青蘿銳利的目光掃過王語嫣,確認無恙後,便釘在趙令甫身上,帶著淡淡的疏離。
當看到趙令甫身後明媚高挑的阿朱和溫柔小巧的阿碧時,她的眉頭又幾不可察地一蹙。
她向來不喜歡這些長得好看的小姑娘,通通都是些狐媚子!
「又勞三郎跑這一趟!」,她隨手放下金剪,從侍女手中接過濕帕擦手,聲音依舊冇什麼溫度。
「舅母言重,順路而已,且我為兄長,送語嫣回來,本也是應當!」,趙令甫平靜迴應。
李青蘿邁步走出花圃,這纔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你舅父,近來可好?」
她對王晟並不能說有多少感情,可到底是自己名義上的夫君。
這些年下來,原本的那點兒歉疚早已淡去,剩下的反而是幽怨,怨對方真就如此狠心,把她們母女倆丟在這太湖孤島上十年不聞不問!
偶爾午夜夢迴,她也會想起和王晟新婚燕爾時的場景,當時她並不覺得有什麼,因為嫁給了一個自己並不愛的人。
可後來夢到的次數多了,她才發現,那時的一切已經是難得的幸福。
有時王晟的臉還會突然變成段正淳那個負心漢,害她每每從夢中驚醒。
她怨,怨王晟心狠絕情。
她恨,恨段正淳騙了年少無知的自己,毀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其實若王晟當真死在了十年前,那她大概想法又會有所不同。
趙令甫當然不會知道她的想法,也冇興趣知道,隻正常答對:「舅父一切都好,前一陣隨船隊出海,要過些日子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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