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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廣場,三人繼續沿著客院外圍的小徑遊逛。
山風拂過,帶著草木清香,遠處雲霧繚繞峰巒,景色當真是不俗。
趙令甫看似隨意,實則卻暗暗記下路徑,以及劍派弟子崗哨位置及巡邏規律。
能不能用到是一回事,做不做這個準備又是另一回事。
「公子,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吧?晚些不是還要赴那什麼左掌門的宴嗎?」
魏東是欣賞不來這些所謂風景的,先前過廣南西路時,什麼樣的崇山峻嶺冇見過?
無外乎是蛇蟲鼠蟻更多一些罷了!真不明白有什麼可看的!
趙令甫是知道魏叔脾性的,眼見天色確實不早,外出遊逛的目的也已達成,他便微笑應從。
回到客院不久,即有劍派弟子前來通傳,言左掌門已在「鬆濤閣」設宴,恭請馬五德及趙公子一行。
幾人也不猶疑,隨著引路弟子,穿過數重院落,來到一座臨崖而建的寬敞樓閣。
閣內燈火通明,已有數人在座。
主位之上,坐著一位四十多歲、麵容清臒、留著三縷長鬚的青袍道人,雙目開闔間精光隱現,正是無量劍派東宗掌門左子穆。
其下首坐著一位年過三旬,神情冷淡的中年道姑,乃是左子穆的師妹,也是劍派西宗掌門辛雙清。
再往後,便是早先已經見過的姚安派安幫主、碧羅幫阿普才裡,以及花腰傣蠱派的草鬼婆婆和那個女童。
「哈哈哈,馬五哥,就等你了!」,左子穆起身相迎,聲音洪亮,顯得也很熱情,不過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了隨行而來的趙令甫身上。
馬五德連忙拱手:「勞左賢弟和諸位掌門久候,罪過罪過!」
說著又不忘給眾人引見:「這位是趙公子,仰慕貴派鬥劍大會的盛名,特來觀禮。」
趙令甫從容上前一步,微微見禮:「晚輩趙令甫,見過左掌門、辛掌門和諸位前輩。此番不請自來,叨擾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趙令甫禮數週全,左子穆自然也不會在意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笑道:「趙公子客氣了!來者是客,快快入座吧!」
他身為掌門,執掌無量劍派東宗多年,在江湖上也是成名已久,該有的眼力自然不差。
就比如眼前這個年輕人,下盤沉實、生根紮地,站在那裡又似鬆柏挺秀,呼吸亦有章法,可見本領不俗。
再看其穿著、氣度,又顯尊貴,可知出身不凡。
此二者,若單隻一樣,還不足以讓他高看,但二者兼具,就不由叫人尋思,對方的出身和師承。
更別提趙令甫身後還站著公冶貞和魏東充當護衛,這兩人,一看就不是庸手,叫左子穆怎能輕視眼前這位少年公子?
眾人分賓主落座,寒暄客套,宴席開始。
席間,左子穆和辛雙清雖表麵和氣,但言語間卻有暗暗較勁之意。
安幫主和阿普才裡兩不相幫,草鬼婆婆也隻是靜靜吃著麵前清淡的素食,偶爾給那女童夾菜,對眾人的話題似乎毫無興趣。
馬五德倒是性子熱鬨,冇少開口。
趙令甫話不多,坐在其間靜靜聽著,顯得謙遜有禮又不**份。
酒過三巡,左子穆忽然看向趙令甫,狀似關切地問道:「我看趙公子好像鮮少動筷,可是本派今日準備的菜餚不合口味?」
趙令甫微笑搖頭:「貴派準備的菜餚風味極好,隻是晚輩今日胃口不佳,倒辜負了左掌門的好宴。」
「原來如此!聽公子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士?」,左子穆多問一句。
趙令甫也不否認,坦言道:「晚輩乃是宋人,此番隨馬老哥來大理是為遊歷,增長見識,領略山水風光。」
一聽他來自大宋,左子穆頓時瞭然,難怪他剛纔想不出大理江湖中,有哪家高人姓趙。
馬五德經商常來往於大宋與大理之間,他又是知道的,於是心中疑惑儘消,不再多問。
眾人宴飲談笑之際,忽有一劍派弟子疾步趕入廳中,徑直來到左掌門身邊,俯身耳語幾句。
也不知他說了什麼,眾人隻見左子穆臉色變了又變,雖強作鎮靜,可在座之人都看得出他因為那個訊息驚怒交加。
辛雙清畢竟也是無量劍派弟子,雖東西分宗,但根子上還是一家。
於是待那位弟子匯報完畢,她便皺眉問道:「出了何事?」
左子穆衝她微微搖頭,而後又看向其餘賓客,強笑道:「不是什麼大事,方纔巡邏弟子發現了一個試圖潛入後山禁地的小蟊賊,我先去處理一番,由師妹代我好好陪陪諸位貴客!」
在場其餘人是何想法不得而知,可趙令甫聽完卻是心頭一緊。
他的第一反應是觀棋潛入後山禁地的事,被無量劍派巡邏弟子發現了!
可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以觀棋的本事,別說是區區幾個劍派弟子,就算左子穆親至,隻要他有意藏匿,後者也極難察覺。
但這蟊賊,不是觀棋,難道還有別人?
眼下這個時間節點上,除了他以外,又有誰會覬覦無量劍派後山禁地裡的秘密?
趙令甫想不明白,但麵上卻也冇顯露什麼異常之色。
至於公冶貞和魏東,他二人都是老江湖了,這點城府總還是有的。
正主提前離場,辛雙清畢竟是女流,所以眾人又坐一陣,簡單吃用一些,便各自散去。
「公子,會不會是?」
回到客院房舍後,魏東還是有些沉不住氣,問了出來。
趙令甫這會兒雖也冇有十分把握,但對觀棋依然很有信心,搖頭道:「不會!魏叔和貞四哥不必多慮,待觀棋回來,一問便知!」
「回來?」,公冶貞有些意外,「回到這裡?」
在他看來,以觀棋的本事,就算被髮現,也定然不至於被無量劍派弟子抓住。
隻需退出無量山,待他們觀禮結束,下山後自然可以會合。
但聽自家公子這意思,觀棋不僅不往外躲,還要再回來。
這豈不是把危險一併帶回來了?
若是被無量劍派發現,那可有嘴也說不清!
「公子一早便派走觀棋,他連我們住在此處都不知曉,如何還能再找回來?」
公冶貞實在不理解。
趙令甫也不解釋,隻平靜道:「他自有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