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火光與赤色電光在荒涼的大地上疾掠而過,拖出兩道長長的光尾,將身後緊追不捨的晶骸電漿獸遠遠甩開。那些異獸的晶須瘋狂顫動,感應不到能量波動後,隻能發出幾聲刺耳的“哢嗤”吼叫,漸漸消散在漫天紅沙中。
蕾娜率先停在一處背風的巨岩下,周身金光收斂,氣息平穩如常,連呼吸都沒亂半分。她抬腳踩上一塊凸起的岩石,右手叉腰,栗色的眼瞳警惕地掃視四周。
這片區域的岩壁上附生著大片灰綠色的“抑生岩茸”,能恒定釋放壓製性生物電波,遮蔽異獸的追蹤嗅覺與能量探測,將大部分異獸隔絕在外,成了一處難得的臨時安全點。
項陽緊隨其後落定,刑天鎧甲的銀紅色甲冑在昏紅的光線下泛著微光。他雙手撐膝,胸口微微起伏,喘了幾口粗氣,才直起身來。
“娜姐,你咋一點都不累啊?”項陽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羨慕地看著蕾娜。她連汗都沒出,栗色長發在熱風中輕輕飄動,彷彿剛才那一場惡戰隻是散了個步。
蕾娜隨口答道,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的傲氣:“我可是太陽之光,最不缺的就是能量。要不是潘震那個老東西說什麽為了試煉的效果,封印了女神大部分基因能力,我一個人能橫掃整個星球的異獸。”
她說著,抬手輕輕一握,掌心亮起一團金色光焰,轉瞬又熄滅,似在回味全盛時的力量。
隨後,她轉過身,上下打量了項陽一眼,挑了挑眉毛:“至於你嘛,之所以會感覺累,一方麵是因為暗能搬運你還不熟練,加上你的能源供給效率偏低,導致鎧甲的輸出大於攝入,越打越虧。”
項陽一愣,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問:“能源有什麽問題嗎?”
蕾娜走到他身側,伸手在刑天鎧甲的背甲上輕輕敲了兩下,指尖泛起微弱的金光,像是在掃描什麽。
“你這副刑天鎧甲的底層協議加密程度很高,我沒法直接讀取,畢竟每個神級文明的鎧甲係統,底層協議都不一樣。”
她收回手,抱臂而立:“但它們的基本原理是共通的,就拿我們烈陽的‘星耀鎧甲’舉例,鎧甲本身是一個能量放大器,但想要讓它滿功率運轉,必須兩種基礎能源協同注入。”
“第一種,暗能量。”蕾娜豎起一根手指,“我昨天給你講了,超級基因就相當於一台量子捕獲器,能從宇宙的暗物質場中抽提龐大的暗能量,轉化為鎧甲執行的基礎能源和物質依存載體。”
項陽抬手運轉暗能搬運技術,感受著能量的流動,接著問道:“那第二種呢?”
蕾娜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放下手指,目光落在項陽臉上:“第二種,是意能量。它是驅動鎧甲的核心能源,宇宙眾神一般統稱為意能。”
“這種能量比較特殊,它不存於物質世界,而是源自你的精神世界,是意誌的具現化,能對物質進行幹涉。
鎧甲係統就是依靠意能,啟用指令集、執行戰鬥邏輯。沒有意能的加入——”她敲了敲項陽的肩甲,“這就是一副精密但死寂的外骨骼裝甲,很多妙用都發揮不出來。”
“那我該怎麽調整,才能把鎧甲的效能發揮出來?”
“問得好。”蕾娜收回手,轉身走到一旁,隨意地坐下,繼續說道:“這兩種能源,一個像重核元素,一個像中子源,單獨用任何一種供應鎧甲,能量損耗都大得嚇人,招式輸出功率也低得可憐。”
她豎起兩根手指:“隻有讓暗能與意能達成動態平衡,二者形成共振——就像核反應堆裏可控的鏈式反應,兩種能源在共振中相互激發,才能釋放出專屬鎧甲的高階能源——鎧能。”
說到這裏,蕾娜舉起右手,暗金色的能量匯聚,輕聲說道:“呐,這就是鎧能。它的特性在於高密度、低熵值、超導傳輸。”
看著項陽聽得一臉迷糊,蕾娜無聲歎了口氣,解釋道:“用你能聽懂的話說,就是它的爆發力更強、能量損耗更低、輸出功率更高,能最大限度激發鎧甲威能。
你現在就是暗能搬運還不夠熟練,導致暗能跟不上意能,鎧能轉化不起來,全靠意能硬頂。”
她轉身躍上巨岩頂端,目光投向遠方那片暗紅色的地平線,語氣輕鬆卻透著自信:“等你的暗能搬運熟練度上來,意能和暗能的匹配度自然會提升。到時候別說跟異獸打遭遇戰,就是打一天一夜的消耗戰,也不帶喘的。”
項陽聽完點點頭,沒再追問,隻是抬頭望向天際,不知道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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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烏恒星係·地球星
炎黃國·巨峽市·沐光孤兒院——
“吱呀——”
一輛警車停在孤兒院門口,琪琳從副駕駛下來,從後備箱提下一大袋生活用品和零食,快步走進院門。
“琪琳姐姐來了!”
一群孩子像麻雀似的從院子裏飛出來,嘰嘰喳喳圍上來。
“琪琳姐姐,項陽哥哥怎麽好久沒來了呀?”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仰著臉問。
琪琳蹲下身,把零食分給孩子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囡囡乖,項陽哥哥最近忙著呢,等他忙完了,就回來看你們。”
“真的嗎?”
“真的。琪琳姐姐什麽時候騙過你們?”
孩子們這才作鳥獸散,抱著零食跑回院子裏嬉鬧。琪琳站起身,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走廊——以前項陽總是站在那兒,衝她揮手。
她深吸一口氣,拎起剩下的東西,朝後院走去。
院長陳桂蘭正坐在廊下擇菜。七十多歲的人了,頭發花白,背微微佝僂,手卻還穩當。
沐光孤兒院是她一手操持起來的,二十多年來,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孩子。項陽是其中待得最久的一個——從繈褓裏抱回來,到考上大學,從沒離開過。
“院長媽媽。”琪琳走過去,把東西放下。
陳桂蘭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琪琳來了……有項陽的訊息嗎?”
琪琳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陳桂蘭盯著她的臉,像是要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看穿。半晌,老人沒再追問,隻是輕輕歎了口氣,垂下了頭。那個瞬間,琪琳覺得她好像又老了好幾歲。
琪琳攙著陳桂蘭走進屋裏,關上門,才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麽:“還在找。院長媽媽,您別太擔心,一定能找到的。”
但這話說出來,她自己心裏都沒底。
一週了,項陽失蹤已經整整一週了。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琪琳。
週四那天,她巡邏路過項陽打工的便利店,見收銀台後麵換了一張陌生麵孔,還以為他請假了,就沒放在心上。
但第二天路過時,還是沒見項陽,於是在進店買水的時候,就順口問了一句:“這兩天怎麽沒見項陽,請假了嗎?”
店員看見琪琳後,愣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啊,這兩天都沒見他來,打電話也打不通。”
琪琳喝水的動作一下就頓住了。她掏出手機給項陽撥了過去——
“嘟嘟嘟,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她又撥了一遍,還是一樣的結果。
身為警察的直覺告訴她,事情不對勁。
琪琳立刻聯係了項陽的同學,都說幾天沒見他了,打電話也不接。她又去了孤兒院,院長陳桂蘭說項陽這周沒回來過,也沒打過電話。
她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直接聯係了她在視訊監控管理科的同學,幫忙調取了項陽學校附近的監控。
監控顯示,週四下午下課之後,他照常前往便利店兼職,途中拐進了一條巷道。
這條路琪琳熟悉,一頭連著學校後街,另一頭直通便利店所在的馬路,中間沒有岔路,連個下水道井蓋都沒有。
她把巷子兩頭的監控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錄影裏隻有項陽進去的畫麵,卻沒有出來的畫麵。
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這種詭異的情況,很快就驚動了市局領導。領導聽聞此事後,立馬成立了專案組,走訪附近居民、調取周邊監控。但查了4天,案子沒有絲毫進展,所有線索在那條巷子的兩端戛然而止。
今天早晨,市局領導突然通知她,這起案子被更高階的部門接手了,讓她配合進行對接。來的幾個人開著一輛沒有車牌的黑色轎車,出示的證件上印著國安的標識。
他們拿走了所有卷宗、所有監控拷貝、所有走訪記錄,什麽都沒解釋,隻丟下一句——“這案子,從現在起歸我們管。”
琪琳站在視窗,望著陰沉沉的天,腦海裏反複回放那個畫麵——項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走進巷口,然後再也沒有出來。
像是被什麽東西,從現實中抹掉了一樣。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窗框,內心默默祈禱:‘項陽,你可一定要沒事啊……你到底在哪?’